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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绿大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手册被风月缓慢地拿了出来,递给凌玉。


    漂亮的长剑“啪”地一声从凌玉手中掉落到地上,紧接着手册被“哗哗”地快速翻着页。


    在风月压得平静的注视下,凌玉径直翻到了记载了第一天去羽辉营的那页开始看。


    风月的纪录琐碎又关注点总与他人不同。


    小到从凌府乘马到羽辉营的时长,自马上下来后一共有几人与她打了招呼,又几人与凌曜打了招呼。


    凌曜让她演示长枪、小将周汀会几种武器、周汀一共离开她身边去了几趟茅厕、质馆的高墙是使用了第一次见的黑砖所砌、墙下树木茂盛可以庇荫。


    凌曜几时回,又有哪些人与凌曜主动打招呼……


    “周汀……”凌玉轻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却缓缓在手册上出现得过于频繁的“凌曜”二字上缓缓摩挲。


    晚上,月华如水轻洒在地上。


    寂黑的房中,风月静静地靠着窗,她刚好隐蔽在月亮斜照进屋的月光之外,置身与浓稠的黑暗之中。


    当看见从凌玉寝屋中透出的烛光熄灭后,她睫毛缓缓眨了一下,又等了片刻,这才静声离开离开窗前。


    她所宿的房间就在凌玉寝房的隔壁,很空的一个房间,里面一张床,床上几床褥子。一方柜子,柜子里几件衣裳。一张书案,案上几乎不放物什。


    简单来说,风月七年前住进来时房间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那样。


    风月拿出手册,把前几页记录的关于凌府,上到陆夫人、凌曜等人,下到凌府有一定权力调动人口,或持有某些地方钥匙的家仆、守卫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以及必要的活动范围的那几页,沿着缝订的线小心地撕扯下来。


    随后从枕头里拿出夜行衣换上,轻松避开凌府所有夜巡的守卫,再绕过凌曜的院子,去了一趟质府,回来时已近凌晨。


    她来到书案前,再次翻开手册,执笔要写什么,又思索着顿住在空中。


    第二日去羽辉营,在与凌曜安排在她身边的周汀周旋之际,她并未能观察到质馆巡守的士兵的交接,所以才有了这一趟的夜行。


    也果然质馆士兵的两班交接,似乎是在每日的子时三刻,在夹道进行交接,有约半盏茶的空窗期。


    笔尖落下,她在手册上写道:子时三刻时,野猫打架,半盏茶的功夫,方散。


    去羽辉营的第三日,这日早上发生了一件风月意料之外的事儿。


    凌小公子竟然在院中练剑。


    大清早,就听见了一道极稳的脚步声从她房门前的廊下走过。


    几乎是立刻,风月睁开眼,谨慎地贴在窗边墙下的位置,从窗户缝隙里望出去。


    是一个一身劲装的男子径直去到凌玉的房门前,叩响了房门。


    紧接着房门便打开了,方书带着一帮侍从进去,再出来的时候,身穿淡紫色文武袖,束了一头简单高马尾的凌玉也踏出了房门,手里拿着昨日见过的那柄漂亮剑。


    男子跟着凌玉一起走到院中,先是在凌玉面前演示了一套剑法,随后请凌玉也拔剑,从最简单的拔剑、拿剑、稳剑开始教。


    觑见这一幕,风月沉默了。


    凌玉从前常与她说大哥是武人,武人不好,一身汗水,五大三粗,不通风雅,更不会懂得顾怜身边人。


    而凌玉的那双手不说兵器,就是连稍重、稍坚硬锐利些的物什他都不拿,也不需要他拿。


    这样的异况发生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是否有可能代表什么?


    风月心里谨慎了起来。


    她开门走了出去,站在也同样因好奇而驻足观看的丫鬟们中间。


    凌玉学得很艰难。


    那师傅严厉,没把他当病人瞧,手没伸展平打手,打完手又给他腰打了一下。


    凌玉闷哼一声,垂下腰喘息不已。


    一旁的刘嬷嬷心疼坏了,方书连忙凑了过去送茶,让师傅歇会,凌玉便也得了空歇气,尽管其实才刚刚开始练。


    凌玉一转眼就看向了人群中的风月。


    他愣了一下,嘴唇泛了白,额侧布满汗,神色有些尴尬地对她扯出了一个笑。


    犹豫了片刻,他走了过来,低声说:“原来练武如此艰辛……”


    他目光落到她那只因经常握剑而有着薄茧的手上:“辛苦了,风月。”


    那师傅端着茶,喝了没两口就又来了凌玉身边,虽未说话,但自然是催凌玉加紧练习的意思。


    男子的目光不过好奇地掠一眼风月。


    凌玉便问他:“杜师傅,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对行走江湖的侠客?”


    闻言,那杜师傅展目将两人打量。


    风月穿的是一身简单几乎没有任何纹绣的白色束腰劲装,箭袖,黑靴,冷脸,束高马尾,确有几分侠女的滋味;


    而凌玉一身金丝繁花绣纹紫装,文武袖,白靴,束高马尾,像一只骄傲矜贵的花孔雀。在冷冰冰的风月身边一站,衬得他脸上的笑容更阳光灿烂了起来,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就显得狡猾了。


    总之两人除了都束高马尾,再难找出其他共通的点。


    这让杜师傅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问:“这位是?”


    凌玉不答,依旧只是笑眯眯地,故意难为人似的,又问道:“师傅觉得她像我的谁?”


    风月:“……”


    比起隐卫,风月觉得自己更像是凌玉的近卫才对。


    凌玉似乎总意识不到,作为他的隐卫只该隐藏在他的影子里,不该被任何人知晓她的存在才好。可凌玉总在她猝不及防下主动把她暴露在人前。


    九殿下就不会这样。九殿下顶多只会在所有人走后,玩捉迷藏一般地四处找她这次又藏在了哪。


    甚至常会主动为她提供下次的躲藏之地:


    “这次是藏在房梁上?”


    “我就知道你又藏在书架后面。”


    “看,花瓶后面其实也能藏人。”


    “哦……这次是藏在宫女中间。”


    “下次……要不要藏我身后试试?”


    “哈哈哈,我榻上你要不要也去藏一下?能闻到我身上新换的熏香味道。”


    “……你要是能藏进我袖子里就好了。”


    说来,七年的间隔,她要用什么样的面目再见九殿下?


    在这四面环狼的境况下,九殿下又是否能够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们死卫完全信任?


    见到九殿下之后她又该如何帮助殿下挺过太华国的使者来访?


    到底是把殿下想办法救出,潜送回已经被他三哥完全掌控了的故国还是继续留在这至少生命多了一层保障的他国牢笼里更好?


    带着这些疑问,这夜风月终于在经过三天观察后,来到了质馆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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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很静,风月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沉沉跃动。


    她蹲在草丛里静静等待将要换岗的士兵从这面经过,齐整的脚步声才稍离远,风月闪出草丛,趁这时机,借着月色,从夹道外侧借助树木翻上墙头,埋低身子。


    她发现墙下位置应该属质馆的后院。扫了眼质馆全局,锁定了那仍还灯火通明、窗口还立着道高挺人影的主殿方向后,她投身而下,跃下了墙头。


    在身体坠落的刹那,风月又立马想通——方才那些疑问,于她而言早已有了答案。


    她是死卫,太华国九皇子的死卫,她永远的答案有且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九殿下本身。


    她是殿下手中的一柄刀,也是殿下身前的一面盾。


    她需要做的永远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见到殿下,然后把自己的一切价值交于殿下手中。


    若不再被殿下信任,那她便以死明忠。


    而现在,便是终于刀要归鞘时!


    身体轻如燕,稳落于地上,她的脚踩在了一滩干石灰上,立即发出“沙”的一声轻响。


    风月轻愣片刻,随后面无表情地垂下目光往脚下看:糟了……


    石灰被惊得飞扬,紧接着有巡犬吠叫声响起,凌乱急迫的脚步声在墙外围响起,角门将要被打开。


    据前几夜的观察,质馆内外并没有任何动物存在于质馆内外以及羽辉营的迹象。


    而几乎是同时,墙内又有五名士兵正好从后院的拐角转出,“什么人!”,下一刻,齐刷刷拔刀的声音响起!


    更不对了……


    就算是被犬吠声惊警,按照换岗的时间和距离来算,也不可能这么快便能赶至墙内来。


    巡防的路线似乎换了,且就是今日才换的。


    风月来不及躲藏,只能原路翻墙逃出。


    失败来得太快,完全意料之外。


    房间里,风月漠然垂首坐在书案前,仔细思考自己是哪一步提前打草惊蛇了,让质馆临时换了巡守方式。


    这疑惑在隔日清晨,她竟就得到了答案。


    这日风月照常在去羽辉营前,先去凌玉身边候着,听他唠府里哪个小厮又找了对象,哪个嬷嬷又仗了在府里的资历欺负小丫头,二姐去了庙里给他求签,得了支下下签,二姐愁眉不展了好几日不得解。


    那杜师傅严厉,短短几日,便把凌玉练得将手中的剑挥出了几分花架子的味道。


    “……可瞧好了?”只听凌玉声音自信:“这一剑会很帅!”


    凌曜走进长倾院时,凌玉正挥剑一个华丽的转身,将园中一株花枝上的花连皮地削下,挑在剑尖上,他得意地扬眉往后看。


    方书大夸特捧,小秋连声喝彩,风月面无表情但掌声热烈地拍着手。


    忽又另一阵掌声响起,全部人转头往后看。


    只见凌曜也万分捧场地故意捏尖了嗓子喊了两声“凌氏凌玉真乃天人之姿!”,然后问凌玉是不是在练武舞。


    凌玉一怔,剑立即就被他抛去给了方书,神色有些失落,嘴抿成一条直线。


    他破天荒地并未“还击”回去,接过方书递给他的帕子一面擦汗一面低声说:“我不过是想把身体练好点儿,是练剑,不是练舞……”


    凌曜愣了愣,挠挠头,干咳一声后,正色道:“啊,对了,昨日有人试图潜入质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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