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涵盯上了最靠北边的那支巡逻队。
那里的建筑倒得倒，塌得塌，碎石与墙壁搭建出来的废墟，最适合用来藏人了。
孟涵和祁宿又干掉了一群人形怪，趁白衣服走远后藏了进去。
等他们再巡逻回来时，两人手疾眼快，将落在最后面的白衣服拉进了黑暗中。
“奇怪。”
走在前面的白衣服挠了挠头，看向原本会有人形怪出没的地方。
“那群家伙怎么走得这么慢？”
“又被那几个串成萝卜的入侵者给吸引了吗？”
没错。
孟涵选的这条巡逻路线，不仅在地形上便于二人藏匿身形，就连人形怪的消失，也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赶紧让他们把人处理掉，一直挂在那，那些家伙游荡的速度都变慢了！”
“要是被人钻了空子偷溜进来怎么办！”
久久不见人形怪的踪迹，领头的白衣服有些着急了。
而此时已经混进巡逻队的两人：来不及了哦，已经溜进来咯嘻嘻。
“003，004。”
领头的人喊出两个代号。
没有人出列。
直到孟涵和祁宿的胳膊被前面的人拽了一下。
“叫你们呢，发什么呆啊！”
孟涵这才反应过来他俩替代的白衣服竟然刚好就是领头人点出来的代号。
“你们俩去培育仓找饲养员，告诉他B组对入侵者们的违规操作。”
“别的组抓到人都是送到培育仓，他们倒好，直接砍了手脚挂墙上来逗饲养员培养出来的孩子们。”
“以往喜欢乱来就算了，现在是特殊时期，也这样瞎搞。”
领头人看上去很不喜欢B组的人。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见孟涵和祁宿站在原地不动，领头人扬了下手里的枪杆，似乎下一秒就要甩在他俩的小腿上。
“去去，我们马上就去！”
祁宿推着孟涵马不停蹄地离开。
也幸好他们所处的位置在一条细窄的巷子里，如果再往里走一小截，到了有三个路口的分叉路段，照孟涵两人完全不清楚领头人所说的培育仓在那栋楼的情况下，一旦选错路，那些白衣服的武器怕是下一秒就会对准他们的脑袋。
走出这条巷子，直到看不见那些白衣服的身影后，祁宿才收回支着孟涵后背的手。
“现在，我们要朝哪个方向去？”他问。
刚才领头人说的那一席话，基本上给了他们两个重要的信息点。
一是所有的入侵者会被送往培育仓，二是被称作饲养员的家伙，拥有管理白衣服的权利。
孟涵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先去所谓的培育仓看看情况。
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那位所谓的饲养员，很有可能就是在背后制造出这些怪物的人。
……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哐当——
“唔！”
随着一声痛呼响起，刚才那道神经质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为什么……为什么又失败了！”
胡子拉碴的男人赤红着一双眼趴在操作台上，死死地盯着不断跳动着数字的屏幕，试图从中寻找到解决实验失败的源头。
然而，他又一次失望了。
数据没有任何问题。
男人的粗重的呼吸声逐渐趋于平静，他缓缓撑着自己的身体，血红的眼珠慢悠悠转向地板的方向。
刚才被他从实验台上掀下去的半成品正痛苦地抵抗着体内的药剂。
男人注意到他赤裸的身体表面有微弱的能量溢散了出来。
“没用的，放弃吧。”
闻向全干哑着嗓子开口。
“在你的身体拒绝与‘绯红’融合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会成为和它们一样的怪物。”
闻向全满是血丝的眼珠子缓缓看向旁边的栅栏。
这是他专门让人打造的，收纳废物的空间。
只见三四十平方米的空间内，挤满了呆头呆脑，流着口水的人类。
或许此时不应该称他们为人类了。
从那惨白如尸体般的肤色，和全黑的眼球来看，他们已然和正常人类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博士给他们取名为，孚。
咕咚——
室内忽然响起一道响亮的吞咽声。
闻向全的注意力被这道声音吸引，重新落回到地上的人身上。
啊……或许称它为“孚”会更合适。
不过他还是喜欢叫它们——垃圾。
融合失败的废物，不叫垃圾叫什么？
见地上趴着的废物受到活人气味的吸引，即便手脚被死死束缚也依然想向他的方向靠近时，闻向全冷漠地抬脚踩在了他的头上。
坚硬的鞋底生生将那家伙的头颅挤压得变了形。
脚底下的垃圾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疯狂蠕动着身躯试图逃离，束缚着它的链条在地板上划出难听且刺耳的声音。
嘎吱——嘎吱——
在即将踩爆脚下这颗头颅的前一秒，闻向全忽然又收了力道。
直到聚集在腿上的异能消散，他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脚下这个被踩得面部凹下去一个大坑的垃圾。
融合失败了，他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闻向全看向另一边站着的如同隐形人一样的助手。
“把这坨垃圾扔到他该去的地方。”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这里。
“好的，饲养员。”
……
等孟涵和祁宿终于在一栋栋大楼中找到培育仓的时候，这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留下一笼子张牙舞爪的人形怪。
“饲养员不在这里面？”
孟涵看着门口挂着的培育仓三个字，有些纳闷。
领头人说饲养员在培育仓，可现在他们找来了，这里除了一堆怪物，一个活人也没看见。
总不能饲养员是这堆怪物里面的一员吧？
祁宿对此倒是反应平平。
“没碰上不是更好？这样我们就有时间调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宿说着，观察了下走廊，确定短时间内不会有人经过后，拍了拍孟涵的肩膀。
“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帮我放个哨。”
说完，也不等孟涵做出反应，他便推开门直接进去了。
联盟的这个任务之所以被划分到A级，除了任务本身的危险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
他们要的不是简单的剿灭，而是需要猎人们在任务期间，将这一切的始末查得明明白白。
这也是祁宿会这样做的原因。
孟涵原本也想进去看看的，但见祁宿这样说了，她只好放弃之前的打算，站在门口给祁宿放哨。
哗啦——
背后很快便传来祁宿翻阅资料的声音。
孟涵没心思去看祁宿怎么翻找信息，她转过身，看向走廊的方向，耳朵自动地将身后的动静剔除在外。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一如他们在其他建筑里看到的模样。
说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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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涵就觉得奇怪。
一开始她和祁宿并不知道培育仓到底在哪一栋楼里，所以他们只能一栋一栋地去找。
不过两个人漫无目的的样子实在是太容易被巡逻的白衣服们察觉，所以他们一开始是打算用老办法，悄无声息地灭掉一队，再进行潜入的。
可谁曾想，进入到建筑内里时，他们才发现，所有的计划都白准备了。
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无论是白衣服们，还是人形怪们，他们都没有见到。
第一栋楼没有。
第二栋楼里没有。
一直到他们找到培育仓所在的大楼，都没看见过一个敌人。
这太奇怪了。
孟涵心想。
外面巡逻的人一队接着一队，本以为大楼里的守卫会出现的更密集，可当他们真的进入到建筑物里面时，却发现，这里面别说是白衣服的守卫了，就连外面那些游荡的人形怪都没见着一只。
这很不寻常。
从一开始出现在医疗站上空的干扰器，再到里面严密的防卫队伍。这些人看着并不会是只防了外面就不顾内里的那类人。
所以才会觉得奇怪。
孟涵思考着，目光无意识地沿着对面墙壁慢慢地挪到头顶的位置。
这里的人大概只是把这里当做了暂时的据点，并没有修理破损的墙壁。
就连原本应该安装有监控的位置，空荡荡一片，只留有几根已经老化的线路暴露在外面。
孟涵眨了眨眼，下意识想到了自己刚穿来这个世界时，在研究院逃命的时候。
那时候可以说是随便跑几步就能看见一个监视器。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仪器早就因为内乱而被破坏掉了，孟涵想要伪装成研究院的人从里面逃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如果监视器没坏，那么她在举起板砖的那一刻，就会被研究院的人所发现。
只能说，那些仪器真是坏的恰到好处。
孟涵心想。
但是换到这里的时候，她却有点想不明白，这些人放弃用监控这种东西的理由。
先前领头人所说的话已经明确地告诉了孟涵，这里的人已经知道医疗站将会迎来一批又一批的敌人。
所以他们才会巡逻得如此频繁。
那么，藏在这里的幕后之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在明知自己大本营极有可能被人入侵的时候，选择只在外面设置防守线，而内里却连个监控都懒得装呢？
除非……
脑子里忽然闪过某种念头，孟涵心里一突，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看向还在里面搜查着什么的祁宿，正打算说些什么时，身后的走廊却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嘎吱——嘎吱——
像什么粗糙的物件碾过地面的声音。
孟涵神色一凝，猛地转头，看向那道突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黑暗中的身影。
嘎吱——咕噜噜——嘎吱——
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滋——滋滋——
一道细小的蓝光自孟涵的指尖飞出，嗖的一下飞到正试图从操作台上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的祁宿面前。
看见这道异能，祁宿瞬间明白孟涵传达的信息，他快速地将翻过的东西复位，不过几秒钟后，他便出现在了门口的位置。
同样的，他也同孟涵一样看见了远处那道正向他们不断逼近的、巨大的黑色阴影。
“靠！”
祁宿猛地睁大了眼。
“这又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