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那支玉箫,花月配的回礼,二人的定情信物。
子渊取走了,剩下的事情,她不知道。
隔日,子渊带着苍空长老来归还信物。
苍空长老道:“此玉箫隐藏的神识,封了几层禁制,破解难度极高,可见那人修为高深。不过,我凭着古法,最终寻到了魔族的气息。”
雪月接过玉箫,不语。
子渊道:“现在你该信了,蓝幽是魔族之人。他接近你,绝对有所图谋,不可掉以轻心。”
“难道魔族都是大奸大恶之人吗?”她紧咬下唇,不死心。
苍空长老叹了口气,走到她身前,并指从玉箫中掐出一缕金光,按在她眉间。
一股凶煞强烈的魔气霎然在她脑海炸开。
雪月哑口无言,她知晓蓝幽实力强大,可真触及到他的魔气时,难免惶恐。
子渊唇角微动:“雪月,你当真相信这股强大魔气的主人,只是个隐居竹林、不谙世事的散修?他接近你,当真是缘分使然?”
雪月摇摇头,日光格外刺眼,似要洗刷一切浮尘。
“强者归隐,并不罕见。若单凭种族和实力论道,妄测人心,我难以信服。”
听到这话,子渊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雪月,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竟变得如此愚昧!”
雪月退了几步:“若你们真心忌惮他的实力,我便嘱咐他,叫他绝不靠近剑雪宗半步。但是我与他的感情,并不会因他魔族的身份而结束。恕不奉陪!”
她瞳孔一颤,竟不可控制地冲进了屋内,独留二人在院中吹风。
苍空长老抚须,道:“子渊,这丫头说得并非无道理,魔族也有良善之人。若她真能保证那人不再闯入宗门,我们又何须多虑?”
子渊眉头紧蹙,拳头攥得发白。
“魔族向来狡猾,不得不防。”
“你说的也对。”苍空长老说着,鼻翼翕动,“这院子里,聚集了一股强大的灵力。”
他说罢,兀自深入院里,脚步止于一处花圃。十几株墨色花苞迎风俯仰,斑驳光影散落花间,美得不可方物。
苍空神色骤变,指着此地,错愕道:“这是——这是墨魂花!”
子渊疑惑,走上前端详,却看不出什么:“墨魂花为何物?”
苍空长老俯身,轻托花苞:“墨魂花灵力充沛,功效繁多,乃臻品仙草。只可惜生在极北之地,移植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老夫多次尝试皆无果,这雪月小丫头是如何做到的?”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有了答案。
子渊眸光一闪,轻笑几声,心中又有了方向。
雪月窝在屋内,躺了整整一个下午,难得颓废。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反复重演着与蓝幽相识相爱的点点滴滴。
他是魔族。
那又怎样?
若无实据佐证其恶行,只因身份而对其芥蒂,何其荒唐!
他的爱意那样真挚,怎么可能是骗她?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虽作此假想,但几日来再无意愿见他。
她以为事情到此便可告一段落,只要解释清楚,二人亦可回归从前。她以为……
山雨欲来风满楼。
五日后,子渊带她来到主殿。
此间氛围压抑严肃,连素来和蔼可亲的苍空长老都挑着眉,一脸寒厉。
她左右观望,不知发生何事,只能被子渊带着来到一处仪事桌前。桌上放着一颗花种——墨魂花种,她比任何人都熟悉。
“墨魂花,是他赠的吧。”子渊沉声开口,打破肃静。
雪月点头:“是。墨魂入药,可抑制‘灾灵’反噬。”
苍空长老指责道:“小丫头,‘灾灵’的封印可是天地亲封的,你怎敢私自松动?”
雪月将指尖掐入皮肉之中,眼神闪躲:“我想炼化它,将其为我所用。”
“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苍空长老怫然不悦,还想继续说道,却被子渊抬手打断。
“回归正题。关于墨魂花,我派了几名弟子去七堂鬼市探查,花了整整五日,才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他摆出教主威仪,沉声道。
雪月深吸口气:“什么消息?”
“六界之中,成功移植墨魂花种之人,唯有魔界幽王。”他说罢,直盯着她,眼中期待难藏。
雪月却如遭当头一棒,整个人瞬间怔住。
她总觉得这话熟悉,反复想来,才忆起同样的话,玉榠枝也说过。一年之前,老天就已经给过提示了。
她唇角一抽:“子渊,你们弄错了吧!我先前与蓝幽在鬼市见过幽王,他面若叱咤,凶恶残暴……蓝幽不可能是幽王。”
子渊目光炽烈逼人,似乎要将她看穿:“雪月,你又怎知这不是他设的局?当然,在鬼市探查的弟子们也提了一嘴,仅五日,自称幽王者便有四人。你又如何辨别哪一个是真幽王?”
“这些都可以是假的,但墨魂花种,如何解释?”子渊言辞凛冽,势必要将幽王的名号压死在蓝幽身上。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鬼市以物易物,你怎能保证蓝幽不是同幽王换的花种?”雪月牙关咬紧,不肯松口。
子渊喟叹一声,又从袖间取出了四颗花种。苍空长老走上前,挥袖施法间,五颗花种分别窜出同一股魔气。
“好孩子,这气息,我先前同你看过的。”长老走到她身侧,抓起她的手安慰道。
“雪月。”子渊起身,郑重道,“承认吧,蓝幽就是魔界幽王、魔族少主,他是灭你满门的仇人的儿子。他接近你,是为了什么,你全然不知吗?”
他的声音,雪月从未觉得如此陌生过。她头犯晕,脑袋嗡嗡作响,一阵耳鸣令她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蓝幽。
魔界幽王、魔族少主……
她试图将这些词连在一起,眼眶却在发酸,她下意识抬手揉搓双眼,劲越来越大,眼睛被揉得一片红肿。
子渊上前,掐住她的腕,打住了她的动作。用这一种近乎引诱的语气,开口道:
“雪月,这并非是你的错,你只是被他蛊惑了。他不过是个卑贱残暴的魔族,有什么资格同你站在一起。我们才是一路人啊!来吧,同我们一起擒获他,这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只能看见子渊的唇一张一合。
至于那份周密的计划,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擒捕,来的太快了,快到雪月根本没勇气接受一切,便要开始了。
那是个风清月朗的冬夜,万物隐于冰霜之下,连挣扎着爬出的杂草都被冻僵,一片死寂。
后山的雪铺了一地,那样清明、那样洁白,仿佛置身幻境。
雪月仰头,最后看了一眼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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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一棵巨松旁,取出玉箫,鸣了一曲。箫声悠扬沉闷,音韵凄切,伴着清辉于林中流转,牵扯出一段心照不宣的节奏。
一道蓝光闪烁,那个人来了。
蓝幽离她不过几米,他穿着那件单薄蓝衣,语气夹杂久违的眷恋:“冬夜寒凉,记得添衣。”
雪月眼眶红了,她侧头拭泪,缓了好久才敢回首看他。
她没有走过去,他也没有走过来,二人咫尺天涯。
“蓝幽。”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颤得厉害。
“嗯。”他应着。
“你到底是谁?”她语气决绝,看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长,“蓝幽,还是幽王?”
蓝幽如释重负地轻笑一声,敛睫垂眸,坦诚道:“我是蓝幽,也是幽王。”
他回答得如此轻松诚恳,好像这段时间的费心搜查只是个笑话。
她从前看他的目光,总是盈满爱意,这次倒多了点别的情愫。蓝幽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才发现,多的那点,是恨。
“你救我、接近我,是为了……”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了‘灾灵’。”蓝幽收回笑意,目若冰霜,冷得瘆人,“我所做的一切,均是为了‘灾灵’。”
雪月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竹林之夜,他救她时,也是这个眼神。
这个答案,她并不意外,可真从他口中听到时,心还是在痛。
一切都是为了“灾灵”。
那她算什么?
既是为“灾灵”,何必还要为她抗天雷、酿甜酒、挽发髻、赠生辰礼……
蓝幽再度开口:“你若并非宿主,我自不会插手分毫,任由你独留竹林,自生自灭。可你偏偏是,故而我才会出手相救,主动靠近,对你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雪月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诚,心阵阵抽痛:“那你现在对我说这些,算什么?”
他并未回答。
雪月深吸口气,施法将那支玉箫送入空中。只一息,玉箫碎裂成粉,只余一缕残魂。
那是他的神识。
她闭眸,悄然转身。
二人周身迅速铺开一个繁复符文法阵,数名身着白金衣袍的剑学宗弟子自草木树影间急掠而出,齐齐拔剑列阵,对他虎视眈眈。
蓝幽仰视着空中那抹神识。
以猎物神识为引,布设缚魔法阵,成效最佳。
这是他教她的,就在两个月前。
她那时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软声喊着他的名字,撒娇求他教她。
他教了,她学得很快。
她的第一次猎捕对象,是他。
蓝幽唇角勾起,自嘲似地笑了起来。他肩膀颤抖,眼尾飞红,任一道又一道符文和铁链锁在他身上。
他没有动,没有半点反抗,轻易被他们捉捕。
连那些弟子都感到意外,笑着议论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他没有顾及那些人,目光滞留在她凉薄的背影上。
立在她身侧之人,正是子渊。他满面春风,眼底凝着几分嘲弄鄙夷,全然是计谋得逞的得意模样。
蓝幽冷哼一声,身上的锁魔链缠得越来越紧,紧到他的意识变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到点月光。
他却像个痴儿,借着那点月光,看他的月亮。
他的月亮走了,连半个眼神都没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