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幽?”雪月轻笑道,“你不是还要对弈吗?”
蓝幽答:“我已输局,东家便不需要我了。”
她尬笑几声:“怪我。”
他摇摇头,执伞立于她身前:“来吧,我送你回去。”
雪月小跑进伞下,纸伞小,两个人靠得极近。她抬眼窥视他,蓝幽执伞的样子很认真,目光一直看向前路。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他也是撑了把伞。
他将她送到慈善堂,雪月茫然,却也跟着进去捐了银票。
堂内人流不多,她正要离开,一个幼稚的女声拦住了她:“姐姐——”
翠翠扯着她的衣袖,眯着眼睛笑着。
“翠翠,你怎地在此,爹爹呢?”雪月俯身轻抚摸她的脑袋。
“爹爹在那里。”她指了指远处正在捐衣物的中年男人,“姐姐,他是谁呀?”
翠翠缩在她身后,目光怯怯地看着蓝幽。
雪月踌躇片刻,答道:“这是姐姐的一个朋友。”
她瞥了眼蓝幽,他低头盯着翠翠,面无表情。
“那早上那个哥哥也是姐姐的朋友吗?”翠翠一脸认真又懵懂地看着她,“姐姐更喜欢早上那个哥哥,还是现在这个叔叔呢?”
听到“叔叔”二字,雪月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又看了眼蓝幽,他眉梢微挑,果然有些反应。
雪月道:“翠翠乖,叫哥哥,不能喊叔叔。”
翠翠摇头:“可是这个叔叔年纪和我叔叔差不多大,爹爹说要喊叔叔。”
雪月还想说些什么,蓝幽按住了她的手,朝他示意:“无妨。”
“姐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翠翠抓着她的手问道,“姐姐更喜欢哪个?”
童言无忌,但这个问题叫雪月满脸通红,她试探性朝他使了个眼神,蓝幽却一脸无辜,似乎也在等她的答案。
她无奈,按住翠翠的肩:“他们都是姐姐的朋友,姐姐都喜欢。翠翠也是我的朋友,我也喜欢翠翠。”
翠翠眉开眼笑:“翠翠也喜欢姐姐。”
总算含糊过去了,雪月长舒口气。
谈笑间,翠翠的爹爹走过来了,他同雪月寒暄了几句。
“翠翠,我们要走了,跟姐姐说再见。”
男人将翠翠扛到肩上,又把一个拨浪鼓递给她。翠翠一面手中玩着玩具,一面猛地朝二人挥手:“姐姐、叔叔再见!”
雪月笑着同她招手。
看着那个一大一小渐渐走出门的背影,她忽然思绪万千,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心上一酸,将目光转移到了蓝幽脸上。
他侧脸有些孤冷,眉眼间含着同她相似的情绪。
雪月在他面前晃了下手,他才回过神。
“蓝幽,我们走吧。”
他点头。
二人出了瓦舍,到了一处偏僻街巷。
几声嘎吱声响,角落处骤然冒出一队黑衣杀手,手中利刃朝二人劈来。只是在正统修士面前,这招式未免太小儿科,两人一进一退,轻易收拾了这些人。
雪月蹲在他们面前,想逼问出幕后主使,谁知几人竟然咬舌自尽了。
她蹙眉:“我初来乍到,怎会招惹了刺客。这也就罢了,这些人宁愿自尽也不愿吐出半个字。我是犯了多大的错,让那幕后之人如此记恨我?”
雨停了,天空放晴,蓝幽收了伞。
他语气神秘:“你可知现今凡界的形势?”
雪月摇头:“我是仙界修士,对凡界的事从未了解。”
蓝幽边走边道:“皇权式微,诸王侯各怀鬼胎,皆谋篡逆之心。天下割据两分,北为镇国公,南掌宁远侯。临安地处南北交界,为两方必争要地,名义上隶属宁远侯辖下,却深为镇国公觊觎。”
“镇国公屡屡暗中渗透,又佯攻苏州、行声东击西之计,实则意在夺取临安。奈何宁远侯在此布防薄弱,已然落入下风。”
一大串信息涌入脑中,雪月边揉着太阳穴边消化这些事。
“这与我们被刺客盯上有何干系?我又不参与夺权之事。更何况,你一个散修,怎会对凡界之事如此了解?”
他没回答,径直向前走。
雪月跟在身后,不满地咬唇,心里骂道:这个人总是这样,不想回答就不说话了。故弄玄虚,讨厌死了。
正当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时,他倏然问道:“早上的那个朋友,是谁?”
雪月被问得一脸懵,她还在咀嚼他方才说的那番话,随意答复道:“子渊师兄。”
“子渊师兄……”
他轻声重复着她的话,像含在嘴里反复品味。
“蓝幽,我到了,先回去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府邸,她朝他挥手作别。
蓝幽点头。
方踏进宅院,就听到里面传来乱七八糟的声响,尤其是姜泓的醉话:
“我说了我是酒仙,一群男人都没能喝过我。”
“那坛米酒最是美味,只可惜老板太小气,我只尝了几壶就不让喝了。”
…
进了里屋,子渊正按着站在桌上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的姜泓,见她来,使了个眼神。
雪月扯着她的裙角:“姜泓师姐,你快下来。”
姜泓撒泼着,怎么也不肯。
“你再这样,我把你打晕了。”子渊被她踢了一脚,额头一个惹眼印子。
门再次被推开,一袭明媚红衣的隐梅走上前,三两下将她从桌上按倒到凳上。
剑谦捧着药汤缓缓从后面走了进来:“醒酒汤煮好了。”
雪月走上前接过:“我来喂吧。”
她抬手,一勺一勺喂着,姜泓看着听话了许多。
剑谦道:“县令将庆功宴定在戌时,我等不便推辞。故已传讯与凌玄长老,他宽允我们明日再回程。”
“好耶!”姜泓和子渊同时说道。
雪月忍俊不禁。
庆功宴上,菜肴丰盛,诸位相谈甚欢,大家都喝了些酒。
县令醉得厉害,说了些奇怪的话:“宁远侯忘了临安,镇国公倒是惦念得很。过不了多久又要打仗了,真是……”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番话倒是把邻座的县丞吓了一跳,他立马派人将县令给带了下来,尴尬解释道:“县令大人他喝多了酒,胡乱说了些话,诸位莫要在意。来,我替县令给大家敬酒。”
雪月轻抿几口酒水,一时间想起了蓝幽的话,但还没想多久,就被冲上头的晕眩感弄昏了头。
她将手掌贴在隐梅手上,悄悄说:“师姐,我头晕晕的。”
隐梅本在同剑谦敬酒,听到这动静,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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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可不得了,只见雪月满脸涨得通红,连同耳根脖子都红透。她杏眼半阖,睫毛湿透了,整个人晃来晃去,恍惚得很。
子渊也朝这瞥了一眼:“雪月她醉了,我送她回去吧。”
“我来。”隐梅将雪月打横抱起,径直出了酒席。
剑谦安慰道:“男女授受不亲,隐梅她与雪月亲密,自然更为方便。”
说罢,他向子渊敬了杯酒。
隐梅抱着她走出了县衙。
夜半人稀,虽是初夏,却也有些凉。雪月说了一路的醉话,后面说哑了,睡了过去。
隐梅在巷角恍惚看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俯身道:“陛下。”
“给我吧。”蓝幽将人接过,吩咐道,“戾狐的事,进展如何?”
“回陛下,戾狐仍不愿降。”隐梅恭倨拱手,“但他的妻儿,属下已擒获。”
“既然如此,想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语罢,蓝幽转身离开,隐梅朝着他的背影拜别。
一路萧条,路过戏台子杂音喧天,怀中的人呼吸乱了,她往蓝幽脖子间蹭了蹭。头发贴在他脖颈上,有些痒。
蓝幽加快了步子,走过了这处嘲哳之地。
雪月揉着睡眼,透过月光依稀看清了他的模样,环在他脖间的手动了动。
“蓝幽……”她说话时带着几分醉酒的软哝,“你怎么在这里?”
“你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风轻云淡道,“你师姐教我送你回去。”
雪月脸还是红,蓝幽的胸膛冰凉,她忍不住贴上去,听到了一下又一下平稳的心跳声。
“蓝幽,好久不见。”
蓝幽轻笑一声,说话间连着胸腔发出轻颤:“我们下午才见过。”
她摇头,伏在他肩上,眸光如水:“不是的,我们三个月没见了。”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雪月突然垂丧着头,窝在他脖间闷闷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什么?”
“我弄坏了你的发带。”
她猛地抬头,在腰间袖间乱摸,终于找出了一条月白绸缎发带。
“我三个月前就备好了赔礼,只是一直不敢给你。”她右手抚上他的脸,认真看着他,“我现在给你,好不好?”
蓝幽怔怔地看向她,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极亮,带着些委屈。
“好。”他点头。
“那我给你系上。”
她转泣为笑,将他的发带解开,随手抓了一把头发,极为谨慎地为他缠上新的发带。只是脑中眩晕,看东西也是虚影,即使分外小心,也不由得绑了个奇形怪状的结,把他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但雪月似乎很满意,看了一眼后就窝在他怀中痴痴地笑。
“喜欢吗?”
“喜欢。”
蓝幽几乎是脱口而出,他象征性地轻抚发间,摸到了那个奇怪的结,不由得长叹口气。
他抱她的手稍微调整了一下,雪月感受到了,在他怀中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下了。
她的呼吸愈渐平稳。
蓝幽垂眸,在她眉眼间一扫。
她的睫毛纤长,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眉间舒展,脸上的醉红稍褪,唇瓣微张酣睡着。
他想起那根发带,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