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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云弥之死(二)

作者:莫不是云间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可知残害同门是死罪!届时你会被除去修为、逐出师门!”


    躲在一旁的弟子尖叫。


    有人附和:“雪月师妹,你不要做傻事。”


    这几句话唤回了她的理智,雪月收力,那道即将刺入炤崇胸膛的剑于一瞬停滞住了,剑刃还在震颤。


    “呵,不敢下手吗?”炤崇冷笑,手握住剑身,“我还当你被这‘灾灵’吞噬了,早已丧失理智呢,呵!”


    雪月怔住,忽然想起先前看过的书籍,难道她也将被愤怒操控,成了“灾灵”的奴隶吗?


    不行,不可以。


    她收剑。


    炤崇反而更得意:“你若真有本事,就来杀我,现在收手未免太可笑了。你可知你的小兔子,死之前还在喊你的名字?”


    他咬紧牙关继续嘲讽道:“我告诉你,你是废物,你的灵宠更是废物!”


    话刚说完,炤崇便被雪月一脚踢到石头上,那强大的力道震得他背发疼。


    他刚想扶着石头站起身,雪月走上前,抬脚踩在他胸口。


    “我不杀你。”她开口,“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挑动剑刃,如解牛那般在他四肢划动。只听见“咔嚓”几声脆响,紧接着便是炤崇痛苦的喊叫声。


    他腕间及踝骨处炸开一阵剧痛,利刃挑断经脉的脆响细不可闻,却比钝器砸骨更让人窒息。四肢瞬间失了力气,无力地垂落在地,再也提不起半分力道。


    经脉寸断处涌出股股鲜血,他疼得浑身发颤,嘴里不停传来痛苦的呜咽。炤崇整个人瘫软在地,彻底成了任人摆弄的废物,再无半点还手之力。


    于修士而言,重要的莫过于四肢强度。如今,雪月将他的手脚筋尽数挑断,几乎是断送了他的修行路。


    炤崇从外门爬到内门,付出了不可估量的努力,自然把修行看得极重。如今他彻底成了废人,将他的骄傲悉数踩在脚底,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你……”炤崇虚弱的开口,“疯子……”


    “雪月师妹,你做了什么!”旁观的弟子跑到炤崇身侧,连忙查看他的伤势,“炤崇师兄与你有何种恩怨,竟让你下如此狠手!”


    “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先生和长老!”


    后面的话,雪月没有耐心听。


    他们在背后骂骂咧咧,她未搭理,自顾自转身回到了住处,在院中埋下了云弥的尸体。


    她在云弥尸体旁特意埋了一袋灵药,她那时总怕它贪多,身体扛不住遭到反噬,故而严格控制。如今云弥魂归天兮,已然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只愿它来生投个好胎,再也不要来修仙界了。


    此生再也不会收灵宠了。


    她暗下决心。


    只片刻功夫,便有弟子敲门传讯。


    “雪月师妹,教主有请。”


    她仰头看了眼太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剑雪宗正殿外,子渊与文锦被挡在门外。


    他们一听说雪月残害炤崇被教主宣见的消息,就立马来此求见。只是此事涉及重大,纵使子渊作为少教主依然没有被允许围观。


    “子渊,怎么办啊?”文锦时不时往里瞄,急得焦头烂额,“你说长老们会不会把雪月赶出师门呀?”


    子渊眉头紧蹙:“雪月为月泽长老托孤,再如何也不会被赶出去。只是如何惩处,就说不准了。”


    文锦闻言,咬着唇带着哭腔道:“雪月怎如此冲动!伤同门乃大忌,只愿长老们能稍稍宽宥,莫要罚过失当。”


    子渊不语,目光炯炯地看向紧闭的大门。


    雪月跪在大堂下,周遭长老嘈杂议论声吵得她头疼。


    教主凝眉,目光复杂,好久才开口:“雪月,此事虽是炤崇犯错在先,但你伤害同门,断其修行路是不争的事实。你叫我如何是好?”


    雪月抬眸,厉声道:“弟子甘愿领罚!”


    方端先生闻言,急得直拍大腿,喝道:“你这小丫头犟什么,还不赶紧道歉!”


    他撇了眼教主,又朝雪月使了个眼神:“此事因炤崇而起,你好好认错,教主会酌情处理,还你一个公道。”


    “炤崇杀我灵宠,如残害我亲属,是他犯错在先。”雪月朝地上猛地磕头,声响巨大,“恕弟子宁受惩处,绝不认错!”


    方端眼纹揉成一团,不知所措,只闷声道:“你这臭丫头,是要气死老夫吗?”


    “本是对方挑衅在先,雪月师妹虽有错,却也是炤崇咎由自取,何来认错之说?”立在凌玄长老身侧的一个单髻女弟子陡然开口。


    她怒眉飞扬,走到雪月身侧一同跪地,据理力争道:“我恳请教主酌情处理!”


    雪月愣住,不由侧目。对方眼神坚定,眉头久皱不歇,瞧着比她更为冤枉、更为气恼。


    凌玄长老见此,猛地起身,怒声道:“姜泓,你凑什么热闹!”


    姜泓重重磕头:“我恳请教主酌情处理!”


    “滚出去!”凌玄长老斥喝,“姜泓,你给我滚出去!”


    “弟子听令。”


    姜泓走之前看了眼雪月,在她耳边低声安慰道:“别怕。”


    雪月眼眶一红,她没想到竟然有素未谋面之人愿意站在她这边,为她求情。


    教主长吁短叹,仰天无奈道:“雪月,你叫我如何处置你啊?”


    凌玄长老抢先开口:“此弟子跋扈,无视门规,擅用私刑,毁同门前途。我恳请教主对她施以蚀骨鞭二十道,以杀鸡儆猴,还炤崇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方才还喧嚣的人群噤若寒蝉。


    蚀骨鞭实乃重刑,受刑者非但要忍受皮开肉绽之苦,更会被废除大半身修为。雪月此番行为,按照门规,是该按此处罚。


    但是她身份特殊,教主一直想宽大处理,再不济也只罚个十鞭,怎知凌玄长老突然冒出头,硬逼他按规处置。


    他还想找补,却见雪月挺直身板,坚定道:“弟子罪恶滔天,恳请三十鞭惩处!”


    她不愿教主左右为难,更不甘云弥就这般枉死。故而主动多领十鞭,一为平息众怒,给教中上下一个交代;二为将此事闹得更重,让所有人都看清她心底这份锥心之痛。


    教主颤声:“你可知蚀骨鞭是何种刑法?”


    雪月答:“弟子知晓,弟子甘愿领罚!”


    凌玄长老厉声道:“既然她愿意领罚,我提议教主依她所言,处以蚀骨鞭三十道。”


    台下一片死寂,唯有雪月不断叩首,重复着先前的话。


    教主闭眸良久,倏然扔下一道玉简,屏息道:“既如此,那便自行去戒律堂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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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月接过玉简:“弟子听令。”


    在一片愕然目光中,她出了大殿。


    见她身影,文锦上前问道:“雪月,教主如何说?”


    子渊站在身侧,没有出言。


    雪月摇头不语,径自去了戒律堂。


    二人担忧随之,又被堂外弟子挡在门外。


    文锦捏着衣裙,左右徘徊。她忽然撇头,见子渊挑眉凝神看着地上石子,忍不住道:“子渊,雪月受刑,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子渊重重踢向那枚石子,冷言道:“急有什么用?她如此冲动行事,怪得了谁?”


    瞧着他难得的动了真怒,文锦也不敢多言,只好站在门外听里面的动静。


    直到鞭声一道一道透过堂内传到门外,二人睁大双眼,面面相觑。


    蚀骨鞭名副其实,一鞭一鞭落在身上,痛得雪月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看不清背上伤痕,只觉得那处火辣辣一片,皮肉贴着衣物痛得她倒吸凉气。


    她攥紧衣袖,眉头紧皱,鬓边密汗遍布。


    好痛。


    怎这样痛。


    难怪叫蚀骨鞭,她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鞭子抽碎,骨头都被震得发颤。


    雪月捏紧拳头,纵使指甲扣进血肉也未感半分疼痛,只因背上一片辛辣早已占据她的神经。她紧闭双眼,逼自己去想其他事物,强行分散注意力。


    只是二十鞭后的每一鞭下来,都叫她难以集中精神。


    她嘴唇被咬得出血,忍不住呜咽出声。


    行刑弟子见此,也不禁露出同情的目光,只是手下的气力半点不能松懈,他只能拧着眉头,在心中祈求这鞭刑早点结束。


    等鞭子被收起,一切归于平静之时。雪月近乎是瘫倒在地,背上不断传来痛楚,如常年喷涌永不停歇的灵泉。


    行刑弟子执笔在行刑簿勾去名字后,走到她身侧,伸手扶她起身。


    雪月道谢,只是起身时牵扯着伤口,痛得她忍不住哼声。她尴尬看向那弟子,弟子却面带忧愁,动作温柔地为她披上了一件干净外袍。


    “刑罚结束,还望师妹谨记在心,莫要再犯。”


    她点头,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一顿地走出戒律堂。


    门外二人见到她,急切地跑来安慰。


    文锦骤然间看到她被血渗透的外衣,心疼道:“教主怎这样狠心,竟忍心你受蚀骨鞭之刑。”


    “无妨,是我犯错在先。”雪月摇头。


    二人本想带她去医馆疗伤,却被她严词拒绝了,只好扶着她回了住处。


    暮色已沉,天色欲黑。


    雪月强撑出一个笑容,拜别二人:“我没事的,你们先回去吧。”


    文锦眼中泛着泪光:“雪月,你一定要好好处理伤口。事已至此,修为可以再补,你要好好养伤。”


    雪月点头,子渊忽然立在她身前,郑重道:“不可再如此冲动。”


    “知道了。”


    二人离去,雪月长吸口气。她再也装不下去,背上太痛,但她只想赶紧躺到床上,什么都不想管了,伤口也懒得处理。


    她艰难推门入内,一时失神伫立。


    冰凉月色透过窗棂,洒进一室清寂,窗下立着一道修长背影,负手静立,隐在朦胧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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