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
“是。”
“好。”
只言片语间,蓝幽答应了,只是神情太淡然,叫她捉摸不透。
回到竹林居后,蓝幽收拾东西进了厨房,雪月本想帮忙,却被他以油烟太重的理由赶了出去。
她只好坐在院中陪云弥嬉闹,看太阳西移,红霞烧天。时而微风吹过,杆上风铃脆响,哗啦啦携着花香盈满院中。
竹林居寂静闲适,让人如置身桃源忘却世间忧愁,只剩一颗平淡之心随岁月悠悠而行。
只是逢初冬,风太凉,吹散了所有思绪。
蓝幽将饭菜端出,放在石桌上。
雪月闻动静而至,瞧着桌上摆着五六道清淡小食,中间放着长寿面。
竹林间食材匮乏,能做出这些菜实在不易。
“怎做这么多?”她不由说道。
“生辰,理当吃的好些。”
他将碗筷摆放好,又从屋中取出一坛陈酿。
雪月歪头看着那坛酒:“这是?”
“秋时酿了些桂花酒,此刻取出再好不过。”他打开坛子,浓烈桂香涌出,带着特有的淡淡酒气,令人不饮自醉。
“花酒度数低,味偏甜,你应当能饮。”
雪月好奇地打量着那坛清酒,笑道:“你有心了。”
她夹起一块冬笋,放入口中细细品味,滋味清甜脆嫩,鲜而不寡。她再尝几道,味道皆为上乘。
“蓝幽,你做的菜真好吃。”她抬头夸耀道,“并非奉承,这真是我有生以来吃到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蓝幽抬头看她,雪月吃得正开心,眼睛眯得像个月牙,唇角还留有余渍。他舒眉轻笑,放松神情,也执筷陪她同食。
雪月想尝尝桂花酒,蓝幽为她倒下一盏。她浅啜一口,酒入喉中,甜而不腻,暖意顺着喉间缓缓落下,连晚风都变得温柔。
她多酌了几盏,喝得微醺,浑身都在发热,头也变得晕乎乎。雪月抬首看蓝幽,他的脑袋两个重影,看得她发愣,认真锁眉凝视着他。
这目光太灼烈,蓝幽回视。这才发现雪月整张脸都红透了,眸子附上一层水光,唇瓣鲜红,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蓝幽,你怎么有两个头?”
她离座走到他身侧,指着他旁边的空气认真道。
“你喝醉了。”蓝幽轻声道。
雪月歪着头,眼神迷离,反复咀嚼着他的话,后来似乎明白了什么,摇头道:“我没醉。”
“我知道你叫蓝幽,这里是竹林居,我来此地是为了找你要墨魂花种,是为了……”
她忽而靠近,离他不过咫尺,晕热的气息打在他脸上,烧得他下意识躲开。
“为了……见你。”她抓着衣襟继续说。
蓝幽怔住,还没等他想好回复,雪月便松手回了座,继续饮酒。
他叹了口气,按住了她准备倒酒的手:“丑时还要去鬼市,你莫要贪杯。”
闻此言,她没再动作,只是怒瞪着他,带着不满闷闷道:“蓝幽,你好小气!”
她俯身咬了他手背,蓝幽全身僵住,片刻无措,但始终没有放手。
雪月也厌了,她坐回凳上,抱怨道:“小气鬼!”
“蓝幽!是个小气鬼!”
他不禁觉得好笑,嘴角抽动,将酒带回了屋里。
出来时,雪月站在院外,抬头看着什么。他仰首,空中正坠落无数细小雪花,如柳絮飘落在竹林间。
原是下雪了。
雪月捧手接着雪花,又转身跑到他身前。
“蓝幽,伸手。”
她将雪花虔诚地放在他掌心,好似献上无价珍宝。
雪花迅速在他手上融化,留下一滩水。
雪月仔细盯着他的掌心,皱眉道:“化了。”
她又跑到院外接雪,再次送入他掌心。
又化了。
她咬唇,看着他掌心,思索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她酒醒了。
直到手骤然被她抓住,他整个人被她拉出院外。
雪月旋身一转,裙摆如莲花开放。她转时抬手接下无数雪花,发丝随着动作清扬。
她高声道:“蓝幽,伸手!”
蓝幽抬手,冰凉的雪花落在掌心,他认真地盯着看。又将目光移向雪月,她玩得愉悦,两颊绯红,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蓝幽,你可知我为何名唤雪月吗?”她停下动作,开口问道。
“为何?”他应道。
“爹爹说,我是在初雪夜出生的,取名‘雪月’。他也道,风花雪月是人间第一等畅快事,而我于他,更是人间至宝。故而,‘雪月’二字最是合适不过。”
她兀自轻声说着,月光恰好落在此处,倩影隐于漫天落雪之间。
蓝幽的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眉眼带笑:“你爹,很爱你。”
“是。”她顿住,眼角泛红,“我很想念爹爹。”
蓝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
雪月摇头,穿过飞雪扑到他怀中,闷声道:“没有,你不用道歉。”
怀中如藏暖玉,蓝幽下意识想推开她,她却箍得很紧,像是缠枝绕骨,再也挣不脱半分。
“雪月,你醉了。”
雪月闻声抬头,她动作木讷,眸光涣散慵懒,看人时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柔。
“我没醉……”
还没等她将话说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还来不及偏开,便吐在了他怀中。
蓝幽全身僵住,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衣袍处的呕吐物。
——
“小弟子,快醒醒!快醒醒!”
雪月是被云弥吵醒的,它在她身上跳来跳去。她忽觉头痛得厉害,被子上还覆着浓烈酒气。
“云弥,别吵。”
她揉着脑袋,声音含糊。
“小弟子,你再不跑,那个男人就要把我们都杀了!”
雪月愣住:“为什么?”
“你想想你喝醉后做了什么?”云弥慌乱道,“你吐了他一身,他可生气了!”
雪月揉着脑袋,开始想昨晚的事,当记忆涌上时,她面上唰地一红。
天哪!她都做了什么?
真是喝酒误事。
“无妨,我同他道个歉就好,你别怕。”她抬手安抚道。
笃笃笃——
叩门声乍然响起。
“雪月,距丑时只剩两刻,你……”
“我马上收拾!”她抬声应道。
他动作一顿,轻声应道:“我备了醒酒汤,便搁在门口。”
话止于此,他便走了。
雪月连忙穿衣,从门外取了醒酒汤喝下。
喝完整个人舒服多了,酒意也烟消云散。
“你看,他非但没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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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还为我煮了醒酒汤。”她揉着云弥的脑袋,“他多好呀,你怎地那样怕他?”
“他身上有可怕的气息,我不喜欢,我不要同他去鬼市。”云弥蹭着她掌心。
雪月不解它言出何意,却也答应它。
“鬼市危险,带着你确实不妥。你乖乖待在此地,莫要乱走动,好好保护自己,知道了吗?”
云弥猛地点头。
雪月被它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蹭着它粉嫩的鼻头。
——
鬼市,名带“鬼”字,却在七堂之中,为六界人士中立交易场所。各界生灵往来于此,不问出处,不纠善恶,只以物易物,以价成交。
只是有个死规定,入市者需戴面具。
雪月挑了个罗刹面具,她回首,见蓝幽戴着梼杌面具。
“真有意思。”她笑道。
刚踏入鬼市,她便发觉此地凶煞,阴风阵阵,往来者气息混杂,皆非寻常之人。
她跟在蓝幽身后,试探道:“我昨晚醉酒做了逾矩的事,抱歉。”
蓝幽指尖一颤,道:“怪我。”
“什么?”
“不知你酒力如何,便自作主张让你饮酒,是我的错。”
雪月茫然地看向他的背影,不知如何应答,只好低声道:“不怪你。”
此事就如此含糊揭了过去,雪月意犹未尽,总觉得不踏实。但见他在一个小摊前止步,她上前瞧去,那摊上正摆着几盏清玉瓶。
摊主覆着青面獠牙,披着一身破旧黑袍,张手展示着货物。
“此乃冰玉石,难得之物,客官可要瞧瞧?”
“我要十两。”蓝幽道。
摊主失神错愕,质问道:“你可知一两冰玉石便抵千金。张口就要十两,你可担负得起?”
蓝幽并未辩驳,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颗花种置于案上。摊主取过,在手中把玩观赏,忽而睁大双眼。
“这是……墨魂花种!”他看了眼蓝幽,“如此珍贵之物,你是如何得到的?”
“鬼市规矩,东西不问出处。”他漠然道。
摊主收起花种,谄媚笑道:“规矩我懂,客官出手如此大气,我也做个顺手人情,将这些冰玉石都给你。”
蓝幽挥袖,将东西悉数收进乾坤袋中,随后交与雪月。
雪月诧异,她知墨魂花种贵重,却不知如此价值连城。她陡然想到先前玉榠枝所言,这天下只有一人拥有此物。
便是蓝幽。
正当她思索之际,阵阵唢呐声高响刺破苍穹,人群骤然死寂,一辆怪异的灵辇伴着圈圈纸钱浩浩荡荡驱入此地。
引路人高呼:“幽王来此,生者退避。”
人群皆垂首,为灵辇让出一条道。
幽王?
雪月奇怪,但也学着其他人靠边低头。只是蓝幽还挺直了身板,若无其事立在原地,惹眼得很。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揪住他的衣袖,急声道:“幽王来了,快些低头。”
他身形一凝,但还是乖乖随她垂首。
灵辇经过他们身侧,又行了几百米,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僻角落。听着脚步声,这个幽王应当是下轿了。
那脚步铿锵,只走了七八步后悄然止住。随即她听到了一个极为粗粝刺耳的声音在鬼市空灵回响:
“万魂幡,可是你这等凡人所能持有的?乖乖献给我,或者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