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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窃香记(下)

作者:莫不是云间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陛下,不过是一个幻境试炼,何苦您亲自前来?”


    隐梅对着一旁逗鸟的蓝衣男子道。


    “你的小师妹,差一点就要困在幻境里了。”蓝幽扫了她一眼,目光凛若寒刃,“我吩咐你看好她,你就是这么看的?”


    隐梅闻言,半跪于地,她低头请罪:“是属下看护不当,请陛下降罪。”


    红头长尾雀在笼中叽叽喳喳,时而转动那圆溜溜的墨瞳。


    “保护好她。”


    他负手,漠然离去。


    ——


    出了幻境,雪月发现外面围了一圈长者,他们个个愁容满面,见到她时才略展舒颜。


    “好孩子,你终于出来了。”教主在先生的搀扶下缓慢走到她面前。


    雪月不明所以:“教主,你怎么来了?”


    教主握住她的手,道:“方端言,你的幻境生出异常,他百般探查亦不得入内。我等闻讯大惊,即刻赶来,与众长老合力施法,却被一道诡异禁制生生阻住。


    说罢,他拍了拍她的手。


    “此番变故,令我等惊慌失措,却又实在别无他法。”


    雪月这才明了。


    她猜想应当是那时在幻境中误用了“灾灵”的力量,故而连长老都难以探查。


    “劳烦您们担忧了。”


    雪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恭敬地送走了几位长辈。


    等她回首,却见此地唯剩方端先生,其他弟子早已结束试炼而去。只是她发现,尚余一个幻境仍旧发着光,未曾暗灭。


    竟然有人比她还慢。


    “先生,这个幻境是何人?”雪月问道。


    先生长叹:“子渊那小子。”


    子渊?


    雪月心中一惊。


    子渊修为在众弟子中出类拔萃,如此小小试炼于他应是轻而易举。


    “这小子,心魔太重。”先生抚须,面露忧虑,继续道,“其他试炼,他皆轻易化解。唯有此心魔试炼,屡试屡败。”


    雪月愣住了,他那么厉害,原来还有那样重的心魔吗?


    她索性坐下来同先生一起等待。


    可等了半个时辰,他仍旧没有出来。先生抬手施法传仙咒入幻境,开口道:


    “子渊,出来吧。”


    不足一炷香功夫,子渊从幻境出来。他面上疲惫不堪,眼眶通红,头发乱糟糟一片。


    “子渊?”雪月轻声道。


    子渊瞧见她,赶忙理了衣冠,倔强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


    “你等我作甚。”说着,他自己恼了起来,“想看我笑话?见我如此,满意了?”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先生训道,“雪月师妹是担忧你才在这里等着。”


    子渊挑眉,冷笑道:“等着嘲笑我罢了。”


    说完,他猛挥衣袖,愤然离开。


    雪月同先生对视一眼,先生摇头道:“唉,他就是这个性子,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追了上去。


    子渊这般无礼,她并不在意。因先前听文锦谈及他的身世,故而现在她对他多了几分理解,也明了他冷言冷语下的悲痛。


    能让子渊的反应如此剧烈,莫非他的心魔与他的双亲有关?


    雪月在后面紧随着,子渊越走越快,她只好一路小跑。


    他突然转身,满脸怒气:“你莫要再跟着我了!”


    子渊虽脾气不好,但也是头一次对着雪月发这么大的怒气。雪月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平稳心绪。


    “今日先生提到黍圆草可以镇煞定魂,滋养灵力,我很感兴趣。可此草位于后山颠簸处,我害怕,想你陪同我一起去,故而随先生在幻境外等候。”


    她确实需要黍圆草来镇住“灾灵”,提升修为,此刻作为借口恰好。


    子渊只当自己是冤枉她了,又想到后山危险,确实不能让她孤身前往,因此答应了。


    后山虽称不上偏远,却也让两人走了好一段路。这里地势崎岖,百草丛生,灵兽群集。


    雪月看到一只灵鼠在树上抱栗啃食,尾大如帚,毛茸蓬松。她忍不住抬起手指,遥遥朝它脑袋点了点,算是打个招呼。


    灵鼠放下手中栗子,身姿矫健,一溜烟就从树干上窜到她肩膀。


    子渊下意识擒住它,却被雪月止住。


    “哎呀,子渊你干嘛。”


    子渊松手,灵鼠爬到雪月颈间,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她鼻尖,弄得她脸痒痒的。


    “不要被它外表所迷惑,谁知它怀着什么心思。”


    雪月揉了揉灵鼠的小脑袋,它舒服的直蹭她掌心,那触感软得她心都要化了。她轻轻抓起它,放在子渊面前,笑道:“你瞧它如此可爱,能有什么坏心思。”


    子渊不屑地撇开目光,那只灵鼠忽而窜到他头上,把他吓了一跳。他连忙抬手去抓,灵鼠机敏地躲开了,爬到他后背。


    “诶,你这臭鼠。”子渊抓来抓去都无果,灵鼠见势迅速跃到雪月掌心。


    雪月用食指揉着它的小脑袋,灵鼠开心得直摇尾巴。


    “你是来找黍圆草的还是来陪灵兽玩闹的?”子渊朝她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雪月这才抬手将灵鼠放回树上。


    “你可带了灵草图?”


    雪月摇头。


    子渊:“……”


    雪月无辜地摊开双手:“一时急着追你,忘记了。”


    子渊沉默了片刻,随即弯腰捡起一根细长木枝,在地上画了好一会儿。


    赫然,一副简易版黍圆草图就出现了。


    “子渊,你竟然会画,太厉害了。”雪月面上惊喜,故意夸张道。


    子渊闻言,偏头嘴硬道:“不过基本功。”


    雪月瞧见他耳根通红,并没有点破他,只是人不知勾唇暗笑。


    雪月将图记在脑中,两人寻着小径找了好一会儿。子渊面上看起来不耐烦,时而催促,时而抱怨,却在细小微处谨慎寻觅,生怕错过。


    “子渊,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雪月边刨着堆积在一团的草丛边问道。


    “问。”


    “令堂看着年纪很大,他很晚生的你吗?”


    子渊听到有关教主,猛然抬头,却瞧见雪月一脸懵懂,眉眼单纯,好像真的只是想寻求一个答案。


    他压低声音,闷闷道:“他不是我的父亲。”


    “哦?”


    “他是我的祖父。”子渊摘取一根细草,捻在手指转圈。


    “原来如此,那你的父母呢?”雪月歪着脑袋问道。


    “……”


    子渊没有回答,闷头寻觅。


    雪月停止动作,坐到树下,双手撑着脑袋,仔细观察他。


    子渊眉头紧皱,面上愁容,咬着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


    她率先开口打破了宁静氛围:“我的娘亲生我时难产而死,我从小与爹爹相依为命。爹爹是教主,教务繁忙,很少陪我。”


    话说一半,子渊忍不住看向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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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平静,眼底却有些悲伤。他走到她身前,雪月挪了挪位,给他空了个位置,子渊顺势而下。


    “爹爹从不说娘亲的事情,所以我去问了奶娘和同门。”雪月低头,手指在衣角上捻揉。


    “他们说我娘亲是医圣,一个很厉害的人。她平生救死扶伤无数,恩泽天下。而爹爹,也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一心为宗门,从未有私心。他们都特别特别好,即使如今我孑然一人,但我依旧能感觉到他们陪着我,与我一同对抗各种困难。”


    雪月侧头看向子渊,她眼中柔软,看得他内心一颤,堵在心里的那块堤坝终于开始松动。


    他面朝黄土,随手找了根小棍画了一堆圆圈。


    声音有些沙哑:“我六岁时,魔界窃取昆仑镜,为守一方安宁,我父亲自前往。可那时他本就有伤在身,动辄殒命。”


    子渊看向她,他面目有些狰狞痛苦。


    “当时,我紧紧抓着他的手,求他不要去。他一言未发,还是去了,回来时只剩一具残骸。”他声音颤抖。


    “后来,我娘亲病了,心病。我说什么她都不理我,我生病受伤,她也不管。她终日坐在房中,不吃不喝,只是那么坐着。我跪下来求她,我说我一定会好好听话再不惹她生气了。可是她……再也没有跟我说过半个字。”


    他眼角涌出泪水,雪月见状,连忙从袖中取出帕巾。子渊掩面哽咽,过了好久才继续说道:


    “当我再看到我母亲时,她挂在悬梁上自戕了。我抓着她的脚痛哭,我说娘亲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没有人回应。我一个人坐在那间房里想了一个晚上,为什么我的父亲、母亲都弃我于不顾,为什么没一个人料想我的感受?”


    他突然紧抓着雪月的衣袖,泪痕交错,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想到我!”


    “既然他们都不要我,那我便也不要他们了。祖父将我带大,我平生便只认他一个父亲。”


    说完,子渊近乎是全身无力地靠在雪月肩上。昔日风发少年眼中的热血尽逝,只剩一副颓然躯骨。


    雪月扣住他的手,温柔开导道:“不是的。”


    “他们不是不要你,他们只是太在乎身上的责任了。”雪月抬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头,子渊愣愣地看着她。


    “令尊是教主,有将天下置于个人性命之上的责任心。他不是舍不得你,相反,他很是舍不得你,可他不得不去。为了六界,为了苍生,也是为了你,他不得不去。”


    “而令堂,爱之深切,故而难以留下。她随爱人而去,是了却心头苦闷,是为了自己解脱,也是明白那样痛苦的心境下很难照顾好你。”


    雪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的父母都很爱你,只是他们在爱你之前,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而我们,没有资格苛责他们。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不辜负他们的心意。”


    子渊瞳孔骤扩,眼神不由得变柔。他心头复杂,面上浮过一层红晕。


    “你是故意引我来的。”他认真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亮亮的,闪烁如曜石,倒映着他的模样。


    他才发现此时的自己有多狼狈。


    “嗯。”雪月点头,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眼底里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哇哦——”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美好氛围,带着几分稚气和疑惑。


    那声音又起。


    “好感人哦~”


    雪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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