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法课上,雪月坐在树后一块石头上歇息。她悠闲地晃着双腿,一副闲散模样。
一把剑猛然从她肩侧划过,但是这回她没躲,任由剑刃划过她发梢。直到一小把头发轻轻掉落在她圆润的肩头,她才抬手拂去,仰首看着眼前走过来的人儿。
“怎么?堂堂宿主仗着背后有教主撑腰,连剑法课也不屑于上了?”炤崇带着他的小兄弟们围在雪月身旁。
此阵仗之大,吸引了其他弟子围观,人群纷杂。文锦见此,连忙走过来为她撑腰。
“炤崇,你欺负一个新弟子算什么本事!”
“与你有何干系?”炤崇将剑归鞘,“文锦师妹,不要多管闲事。”
“你……”文锦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雪月及时拉住。雪月扯着她的衣袖,使了个眼神。
文锦只好退下。
“炤崇师兄这是要做什么?”雪月歪头问道。
“呵,当然是来好好关心一下我的小师妹。”炤崇笑道。
“关心?”雪月眼睛亮晶晶的,弯成月牙儿,“师兄是想教我御剑吗?”
“就你,也配?”小跟班在一旁冷言道,却被炤崇止住了。他眼珠子一转,面露奸佞之色。
“好啊,我教你。”
炤崇走到雪月身前,冷笑着拔出剑。他随手挥出一剑,剑气凛冽,本意是想吓唬她。
雪月“惊慌失措”,尖叫着连退了几步,手却在身后悄悄掐诀。
炤崇的剑突然脱手,在空中连转几圈。他意外,愕然看着那把剑朝自己飞来,他吓得连忙后退,撞到人群后仓促跑开。
剑气如冰霜朝他劈来,他乱了神,反复施咒都无济于事。那剑迟迟不肯放过他,在后面紧追着。直到他的脚忽然绊到一块石子,整个人跌倒在地。
剑如有神,追着他刺来,炤崇吓坏了,大声喊:“救命啊——”
剑直直插到他两腿间,虽未伤身,他却惊得头冒冷汗,粗气频频。周围人掩面讥笑,对他尖叫逃跑的行为嗤之以鼻。
炤崇涨红了脸,把剑拔了出来。他狼狈起身,白色下裳处有一个明显的洞。
“炤崇师兄,你的衣裳……”小跟班提醒道。
“闭嘴!”他掩着破洞处,连滚带爬离开了。只是离开前,往雪月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先生听到动静,过来询问。
雪月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解释道:“炤崇师兄教我御剑,但好像出了点意外。”
文锦在身后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而子渊,坐在树上,默默看完了全程。他勾唇轻笑,明眸似星,白玉脸庞稍见暖色。
——
几日后,先生设幻境试炼弟子。
“此番试炼,以心魔为核。幻境乃长老神识所化,纵使身陨魂伤,亦无损于现世。为守诸位私隐,非特殊情形,吾等绝不窥探幻境分毫。成绩评定,以尔等脱离幻境之迟速为准。”
雪月在下面认真听着。
但当真的踏进幻境时,整个人呆住了。
这里一片安宁,花弥日暖,云海苍茫,红嘴丹鹤落在岸畔。几名弟子陆续走过演武场,观风长老立于摘星台仰望远方,教主为新弟子诵读宗门规戒。
父亲……
雪月泪滑过双颊,不知不觉走到教主身侧。
教主停止诵读,笑着为她擦拭泪痕。
“月月,怎么哭了?”
雪月抱紧他,教主乐呵呵地轻拍她的背。
“爹爹,我想你了。”雪月靠着那个熟悉的胸膛,带着哭腔道,“好想好想你……”
“爹爹不就在这里吗?”教主轻抚她的脸庞,看着少女近乎崩溃的哭颜,温柔安慰道。
雪月摇摇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一味靠在教主怀中。
直到教主的声音变了,变得语重心长。
“月月,一定要活下去……”
这话惊醒了她,她仰头,教主脸上血迹斑驳,目中痛楚难藏。她无措看向四处蔓延的熊熊火焰,和天上不断坠下的鬼魅魔气,周遭尸骨遍野,如临地狱。
她眼红心乱,拼命抓住父亲衣袖,似乎想通过这微小的举动留下些什么。
但当教主身躯渐消之时,她徒然乱抓,却无济于事。她仰头长啸,目中血丝遍布,抬手施法,一道强烈的灵力将幻境湮灭。
幻境骤然只剩一片漆黑,只有少女身上闪着强烈的金黄色光芒。她呆滞坐下,形同死尸,唯有颤抖的身躯彰显微弱生机。
这是她的心魔,如何隐藏情绪都掩不住的事实。
幻境外先生瞠目,很快察觉到异常。他用神识探入雪月的幻境,却如何都不能进入,似乎有一道强烈的禁制将他拒在外面。
他难得无措,只好派弟子去请长老。
雪月被漆黑包裹着,周身茫茫然。她本以为自己将浸在这无边绝望之中,却见前方忽而闪出一道微光。
她起身,朝那道微光狂奔,似乎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可当她真的迈入光中,一片寂静的景象乱了她的心神。
这是一片竹林,宁静如初。零散小屋,盎然生色,院中仙人煎茶自若。
这是……竹林居。
雪月不明白为何幻境内会出现蓝幽的竹林居。
她踏步走到蓝幽身侧,他似乎早知她会来,为她准备了茶盏。
“坐吧。”
其声清冽低沉,一如往昔。
她茫然坐下,观察着蓝幽煎茶。自上回一别,已过数日,然其形貌深深烙□□中,未曾稍忘。再见真人时,竟有些紧张。
“煎茶尚且试新汤,往日苦楚,又何必萦怀。前路昭昭,莫要回首。”
蓝幽挽袖,将煎好的新茶,缓缓注于她杯中。
“多谢。”
雪月捧起茶盏小口轻饮,茶香醇厚,初尝微苦,回甘愈浓。这茶太真实,幻境里的东西,竟然能有如此真实的温度。
她眼角泛红,这茶喝了很久。蓝幽也不嫌烦,坐在身侧同饮。
直到她将茶盏放下,胸中虽依旧闷痛却也盈满希望,迷茫不复。蓝幽只言片语,足够她细细品味半生。
她仰头看向蓝幽,察觉到这目光,他也敬以回视。他面上依旧坦然恬静,宛若竹中仙人,不涉尘俗纷扰。
“蓝幽,虽不知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幻境中。但是你的告诫如清茗润心,令我受益匪浅。”雪月认真道谢。
蓝幽点头。
“先前你为我松开‘灾灵’封印,我本欢喜于能使用仙力。但当我查阅典籍,才知这并非好事。先前几任宿主皆因灵力反噬而死,若我也步入前尘,该如何?”
雪月站起身来,认真看着他。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蓝幽双眸微垂,“能否驾驭‘灾灵’,由你决定。”
听罢,雪月闻言如雷贯耳,豁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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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她面上阴霾尽扫,唇角微勾,满面少年意气。
“蓝幽,我想同你切磋剑术。”她认真道。
这次迷惘的是蓝幽,他抬眼,目中闪过不明情绪。
“我明了我于你,不过滴水对沧海,望尘莫及。”雪月抬手唤出佩剑,“不过,我还是想知晓,我与你之差,究竟几许。”
听闻此言,蓝幽起身,眼中尽是欣赏。他舒眉浅笑,同样召出佩剑。
“既如此,那我不会手下留情。”
“那自然!”
两人走到一处空地,互相拱手作揖。
雪月率先道:“还请赐教。”
“嗯。”蓝幽轻声道。
她抬剑,几步冲刺到他身前,猛抓致命处攻击,如疾风掠草,可惜招式尽被蓝幽一一挡下。他面上平静如水,剑势沉稳,任她剑法奇特,也能迅速接下。
雪月用的是月泽剑法,她虽不擅长御剑,但剑术却是上上乘。只是先前教主指导时多次嘱咐她需藏拙,故而她未曾在人前展露半分。如今在幻境内,只她一人为真,其他皆如幻影,又何须顾虑?
她踏地轻起,风随剑走,衣袂翻飞间利刃出击。蓝幽似乎早预料到她下一步动作,不徐不疾,从容应对。
他为何只防不攻?
雪月奇怪着。
正当她迷惑之际,蓝幽忽而挑剑进攻,如快刀剖竹,每一击都咬住自身身法最弱之处,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步步锁喉。
雪月初时尚能见招拆招,只是后面完全没能揣测出他的攻势走向,狼狈地被击退好几里。
她持剑再起,想要以攻势作防。
二人剑气相撞,劲气横扫,漫山竹影簌簌摇落,万千竹叶随风纷飞,铺得满地碎绿。
只是攻势暴露出无数弱点,雪月无暇顾及,却被蓝幽用剑一挑。铁剑猛然脱手,雪月被击退几丈,跌落在地,蓝幽的剑正对着她的胸口。
但也仅仅止于此,未有更进一步。
她明白了,蓝幽先前的防御并非是退让,而是在观察自己的剑法。待到几次攻击下,他已经大致参透了她的招式,所以能化防转攻,轻松击退她。
雪月通体舒畅,她轻叹长吁,面上展露笑颜,坦然道:
“我输了。”
两人再次作揖。
“承让了。”蓝幽道。
说罢,他伸手扶起雪月,动作疏淡克制。
雪月笑道:“蓝幽,你太厉害了,厉害得有些狡猾。”
蓝幽勾唇:“你也很厉害。”
“从来未有人能接我三招,而你是第一个。”
蓝幽身姿挺拔,如松如兰,一派君子做派。只是不似先前冷淡,面上温柔如暖冬,看得雪月心中柔软。
她笑道:“那我很厉害了?”
“嗯。”蓝幽点头应下,诚然道,“你很厉害。”
被这么一夸,雪月心中飘忽,痛苦大消。她仰头望向红日,漫山翠竹被日光照得明媚熹然。
她身后乍起一道淡金色光门,流光婉转,比幻境内的朦胧景象更加真实。
她转头回望蓝幽,他正静静伫立竹间,目光淡然。雪月看得心头不舍,心跳都慢了半拍,涩意暗生。
虽是幻境所化,但她想,若是真实的他在此,定然也会那般教导她。
她离开了,只是不见身后的蓝幽紧盯着她的方向,唇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