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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第 180 章

作者:钮祜禄宁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唉,早知道我就出来拦着些好了。”


    杨鸢揉了揉眉心,一脸看破红尘的无奈:“康王殿下,实话听到了,你现在作何感想?”


    赵瑾站在原地,多少带着三分愧疚:“二姐……”


    “没事,没事。”杨鸢象征性地安慰了一句:“不必跟我道歉。”


    “一时忘情,原本不想这样的。”赵瑾小声嘀咕着:“我一说便觉得委屈得很,这不是——”


    这不是一下子两个人脑子里的弦都断了。


    杨鸢静静瞧着他,欲言又止,半晌狠狠叹了口气。


    “二姐。”赵瑾又喊了一声,试图唤起她的同情心:“我知道不该这样,但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我曾经跟他提起过此事。”杨鸢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早在你跟他询问那座衣冠冢的时候。”


    赵瑾一愣,脑子里飞快略过那一天的交谈的细节来。


    “他还骗我说他是什么罪臣之后。”赵瑾硬生生被气笑了,“到头来只有我一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倒也未必,杨鸢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连太子都骗了,也不差你一个。


    “那天是二姐故意的?”赵瑾忽然问道。


    “你是说,你开府那天?”杨鸢微微一怔,随即便说道:“算是吧。”


    赵瑾默然不语。


    “你也不必过于介怀,闻璟的身份毕竟牵扯不清,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杨鸢免不得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对赵瑾的同情。


    “我还是放不下。”赵瑾低声道:“父皇和母后说不上多亲厚,也能算相敬如宾;我以为我亲生手足是意外夭折,可是我想不到是这样的理由。”


    杨鸢沉默地听着,在心底惋叹。


    “从余杭回来的时候,我希望那是赵元真编出来骗我的;派人去寻访周老先生的时候,仍旧不希望是真的。”


    可惜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赵瑾不相信了。


    “且不说这个,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杨鸢摆了摆手,道:“我只问你,日后闻璟康复了,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赵瑾懵了一下,不解地反问道:“二姐这是什么意思?”


    “唉,他既然能金蝉脱壳,有一未必没有二。他眼下既然知道我和你现在一边,费心隐匿起来,你怎么找?”


    赵瑾挠挠头,这时候才回过味来。


    自己还没从余杭回来,周瑄就提前安排了死遁的计划,生怕和自己正面对上。


    “二姐。”赵瑾吞吞吐吐地问道:“大皇兄知道这事吗?”


    “死遁知道,身世不清楚。”杨鸢毫不犹豫把人卖了。


    怪不得赵琮当时是那样的反应,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毕竟你在淮安出了意外,多少还是生了几分怨气的。”杨鸢眨眨眼,无奈地看着赵瑾:“太子殿下也只是一时情急,毕竟你当时生死未卜嘛。”


    关于这些小小口角,赵瑾自然是无从得知,毕竟他一回来就被死讯砸了个七荤八素,正在伤怀和这个亲兄弟无缘,结果峰回路转,成了眼下这种局面。


    刚才质问周瑄那股劲散的一干二净,满心只剩下后怕。


    他和杨鸢对坐在书房里,郎中仍在西厢忙碌着。


    那块玉佩就这么放在中央,张牙舞爪的提醒着眼前的人。


    “说起来,二姐。”赵瑾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自从我跟他相识,他就这副模样。这哮证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天生疾病?”


    “并非如此。”杨鸢说起来还是唏嘘:“是因为那个周瑄。”


    是他?赵瑾心中一动,想起这个共享身份背后的另一个人。


    “从名分上来讲,他算是我师兄。他身负顽疾是真的,闻璟从前——”


    杨鸢说了一半,忽然止住了话头,直直看着赵瑾:“你真想听?”


    “为什么不想听?”赵瑾顿时感觉莫名其妙:“二姐,闻璟是我兄长,我为什么不想听?”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杨鸢仿佛甩下了什么包袱,直截了当地说道:“闻璟从前身体康健。我们三人虽然同在司天监,真跟师兄比起来,反倒是闻璟一直顶着这个身份在外活动。”


    “外人只知道周家有两个养子,一个随师父在司天监供职,一个天生体弱从不露面。”


    “难怪没人有异议。”赵瑾说完,又追问道:“那他跟大皇兄是怎么认识的?”


    杨鸢脸上顿时浮现出一言难尽的神色来:“其实——”


    赵瑾屏气凝神的看着杨鸢,期待着她的下文。


    既然知道了原先的一切说辞都是他们三个联合起来对外人编织的谎言,赵瑾便从头到尾问了个详细,问得杨鸢都有些后悔。


    “这样事无巨细,殿下是担心我骗你?”杨鸢哭笑不得地看着赵瑾:“谎言也是真假掺半,不然岂不是很容易被识破。”


    “我怎么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赵瑾‘哼’了一声,话音里满是不信任。


    “康王殿下。”杨鸢无奈地喊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桌角:“你连我都不信了?”


    赵瑾忽地不做声了。


    杨鸢的嘴角抽了抽,扶额叹息:“只是因为偶然一次,太子殿下造访司天监……”


    无巧不成书,他们两个认识的时候只当普通君臣罢了。


    “那惠春园第一次有人唱反戏?”赵瑾忽然意识到杨鸢口中,那个真实的部分是什么。


    “二姐,你,你那个师兄,他他他——”


    赵瑾瞪大眼睛,用气音咆哮起来:“他真是越王余孽的后人啊!”


    杨鸢沉痛地点点头。


    “那他,我是说那个周瑄,真是隐疾发作病故的?”赵瑾追问道。


    “那时候他刚刚病故,我和闻璟去追查背后的推手,回来的时候恰好错过了。”杨鸢垂着眼睛,低声道:“当时来的人,正是皇城司的密探,师父情急之下,只能借口推脱。”


    “闻璟被当做怀疑对象,自然是被皇城司带走询问,不得已将事情都推在了师兄头上。”


    “所以,才有了后来开棺戮尸的事情?”赵瑾听得后背发寒,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他都在场?”


    “他是人证,怎么能不在场。”杨鸢不咸不淡地说道。


    “所以才会——”赵瑾话说一半又吞了回去,不敢再提。


    如果当年发生了这样的波折,这突如其来的哮证也能解释地通。


    杨鸢沉默着点头,赵瑾伸手按住胸口,平复自己剧烈起来的心跳。


    “因此才会后来的那些事?他对我提起皇陵背面那座衣冠冢,说的其实是实话?”


    “对于周瑄这个身份来讲,是实话。”杨鸢摊开手,无奈地道:“可是闻璟只是和他共用身份,他又不是师兄。”


    赵瑾心中五味杂陈,半晌干巴巴地道:“那他准备的还挺充分。”


    “还不是被你揭穿了。”杨鸢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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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余杭见到了那个奶娘的后人。”赵瑾低声道:“有一封血书,后来被我烧了;上面画着玉佩花纹,我便认出来了。”


    杨鸢‘啧’了一声,意外地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骗你了,埋了多好。”


    “二姐!”赵瑾瞪大眼睛,控诉道:“你还忍心这样对我!”


    “我怎么了?”杨鸢莫名其妙地瞧着他:“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是,你跟他感情好呗,我算什么,赵瑾郁闷地想到。


    “罢了罢了,如今真相大白,康王殿下,你打算怎么做?”杨鸢问道。


    赵瑾忽然踌躇起来,嗫嚅道:那个,我——”


    他是见到马车里的衣角,才急匆匆想要验证,刚才说的一番话全是临场发挥,压根没打腹稿。


    杨鸢看着他的表情,早就明白了大概,索性请人离开:“等闻璟好些了,我再请你来。”


    侯府,垂珠阁。


    杨湫正在书案前临帖,看着赵瑾垂头丧气,遂搁下了笔。


    已经过去了七天,杨鸢仍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还在担心那件事?”杨湫一时半会也想不通该如何称呼,索性略过了:“二姐没有传讯,大抵也是怕你们两个一见面,反倒不敢说话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都这么做了,哪还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赵瑾心内虽然纠结万分,在外人面前仍然守口如瓶,半个字都没漏出去。


    他抬眸看着杨湫,试图寻找一些支持:“静梧,我知道那天不该那样逼他,可是我真的忍无可忍了。”


    “我明白,你只是一时冲动,情急为真,我又不会怪你什么。”杨湫道。


    她沉吟片刻,扫了一眼蔫头耷脑的赵瑾,道:“我陪你去二姐府上瞧瞧?”


    赵瑾猛地抬起头:“当真?”


    “三妹,你说你们——”杨鸢叹了口气,始终不忍心对杨湫说一个不字:“既然来了,我也不打扰你们。”


    她牵着杨湫的手离开,把地方留出来给他们两个。


    “二姐。”杨湫轻轻唤了一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湫儿不是故意的嘛,只是不忍心看他那样。”


    “我知道,怎么会怪你?近乡情怯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杨鸢耸耸肩,无所谓地道:“闻璟早就醒来了,拖到现在不传讯,无非是他自己都没想好。”


    杨湫一时间啼笑皆非,忽然又收起笑容来。


    如果这件事放在自己身上,她恐怕未必能比赵瑾理智多少。


    “其实我还有一事不解。”杨湫随着杨鸢一起走入闺房,坐在软榻上才慢慢开口:“二姐,为何你这次未曾阻拦?”


    “我一直是倾向让闻璟和他们说清楚的。”杨鸢的神色莫名低沉下去,道:“我知道这样强迫他的心意不好。”


    杨湫静静听着,只觉得奇怪:“先前瞒了这么多年,为何二姐忽然就这么决定了?”


    杨鸢的神色纠结挣扎片刻,起身从自己的妆台抽屉里取出一张脉案来。


    “二姐?这是——”杨湫接过,本能地看完了,顿时被惊了一跳。


    杨鸢叹了口气:“如你所见,闻璟的确是没多少时日了。”


    “怎么会这样突然。”杨湫蹙眉,看着那张脉案,心里却已经有了结果。


    “是因为这个,二姐才打算不再插手的?”杨湫说罢,忽然怔了一下。


    在杨鸢自己的府邸里,她若是想办法藏住周瑄,外人未必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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