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底在何处?”杨湫沉下声来,冷冷问道。
山间朝暮流转比城中更为明显,此刻太阳西移,寒意伴随着雾气,将一切包裹在湿润的水汽里。
“你们怎么会在此处?”杨湫迈步踩过地上的枯枝,不断向前探望。
“赵元真一直在搜寻主子的下落,附近有许多眼线,殿下不便现身。”
亲卫一刀劈开挡路的枝干,苦着一张脸:“三小姐,殿下不让属下向您透露,这现在——”
人都要打上门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他顺嘴给赵瑾出卖了。
“你怕什么,我替你担着。”杨湫头也不回地道:“我逼你说得,关你何事?”
这还不如说我自己说漏嘴了,亲卫心想,您看起来也不像会威胁人的。
最后一丝热气被山林吞噬殆尽,杨湫停在一处山居面前,推开了柴门,院中幽静,飘散着一股药草的清苦气息。
“赵瑾!”杨湫又急又气,胸口堆积着许多情绪,后怕,担忧,一时间都让她无所适从,推开门直接闯了进去。
赵瑾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眼皮突突直跳,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静梧!你怎么——”
她怎么在这里?赵瑾心道,没指望杨湫能被瞒住多久,可这一下是不是太快了。
重逢就是如此仓促简陋,连个准备都不让人做好,赵瑾心虚地咳嗽几声,用药碗挡住了脸。
“静梧。”赵瑾喊了一声,别开视线,提心吊胆地余光注视着杨湫,生怕被她看出一点端倪。
秋日河水寒凉,纵然他早有准备,但突如其来坠河,还是打了赵瑾一个措手不及。
自己躲在山居之中,和京城仍有往来书信,每每按捺不住想给杨湫写信,也只能忍住。
直到几天前,周瑄没头没尾丢给他一句小心,还提了一句皇帝派遣新的钦差奔赴江北探望他。
谁知道这个钦差就是杨湫。
赵瑾顿时追悔莫及,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误交损友,才敢试探着看向杨湫。
熟料杨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上一片空白,直直盯着赵瑾看。
赵瑾被看得头皮发麻,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一阵咳嗽呛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
“你别说话。”杨湫如梦方醒,走上前,一把推上窗户,顺手带上了门。
赵瑾眼看自己的亲卫在缝隙里对着自己连连作揖,一脸愧疚,顿时在心里叫了一声不好。
他逃不过被杨湫秋后算账的命。
杨湫走上来,轻车熟路替他把脉:“怎么回事,我听那个王运说你落水了?”
一提起他,赵瑾顿时如鲠在喉:“他是父皇指派过来的,我虽有防备,却不知赵元真的内奸不止一个。”
“谁知道这位越王后人,还藏了多少钉子在朝中。”杨湫一边把脉,一边和赵瑾交换信息:“他纠集了一批被越王案后的遗孤,埋在了全国各地。”
“前朝还有一颗没挖出来的钉子,太子他们仍在追查,我是听到一些消息,才想出来找你的。”
杨湫三言两语说完自己离京的前因后果,不免得叹了口气:“说实话,你突然失去踪迹,我们都很担心。”
“真是抱歉。”赵瑾还想故作轻松,一口气没接上,又呛了个昏天黑地。
我要完蛋,赵瑾默默腹诽,凭什么自己落水就这样虚弱,王运被自己一脚踹下去,还能活蹦乱跳在淮安城演戏,这不公平。
“幸好只是寒邪入体,没什么大问题。”杨湫长舒一口气,神色间失而复得和心急如焚兼具:“你,跟我回淮安。山间寒气太重,不宜疗养。”
“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赵瑾似乎有些忧心:“你在军医所忙前忙后——”
“还知道我在军医所,看来你对外界不是一无所知。”杨湫放下心,又开始气他瞒着自己:“是不想给我添麻烦,还是怕我顾不上你?”
“哪里的话。”赵瑾心虚地移开视线:“你有你的事要忙,我就是风寒,真不用担心。”
“少跟我嘴硬,风寒风寒,拖了这么久都没好?”杨湫没好气地道:“和我回去,别想耍赖。”
赵瑾举起手表示投降,半推半就跟着杨湫回了淮安城。
“咦,你可算是回来了!”高夫人听闻消息,火速赶来了驿馆,见到赵瑾时,忍不住心疼:“你母后担心死了,快,舅母看看。”
“舅母居然披挂出征了?”赵瑾只听说过高夫人曾经担任过团练使,却未见她亲至战场,一时间十分新奇。
“这不是听说,领兵攻打淮安的是李益那个老匹夫,我定要会上一会。”
高夫人仔细看了一番赵瑾,拍了拍他的肩:“哎,瘦了不少,想必这些时日辛苦了吧?”
赵瑾讷讷无言,只是乖觉地任由高夫人关照了一回。
“你安心养着吧。”杨湫眉间凝结出一道刻痕:“寒邪入体可大可小,你这一回拖延了这么久,我总担心——”
“再怎么样,我也比王运年轻点,没道理他毫发无损,我却缠绵病榻的道理。”
赵瑾嘴上说得轻快,心里多少有些没底:杨湫一把脉就知道自己在编瞎话,现在没揭穿,纯粹是她不忍揭穿罢了。
杨湫果然还是对他有几分眷顾的,这样都舍不得骂他。
“想什么呢?”杨湫看着他神游在外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又不可能真的跟你置气,事发突然,你来不及防备也是情理之中。”
“你当真不气我?”赵瑾试探着问道:“也不计较我躲在山间,没照顾好自己?”
杨湫点点头,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那是你有苦衷。”
赵瑾听闻,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顿时如芒在背:“静梧你别这么说。”
大不了你还是拿我撒点气吧,赵瑾内心忐忑得无以复加,若不是生气了刻意疏远,杨湫怎么可以对他这么客气?
杨湫看上去十分平静,大概是没料到赵瑾心里惊涛骇浪,还在奇怪这人的脸色为什么忽然白了下去。
“喂,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杨湫正欲伸手再替他把脉,却被赵瑾挡了回去:“我无碍。”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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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想做什么?杨湫不明所以,只能暗自揣测:是因为我表现得太冷静,又让赵瑾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说真的,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不是要跟你生分了。”杨湫字斟句酌,仔细观察着赵瑾的脸色,试探着解释。
赵瑾一口气悬在嗓子眼,整个人紧绷着,听罢杨湫的话,仍是不敢置信:“你,你当真一点脾气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杨湫腹诽,脸上却一片平静:“又不是不能理解,你这样惶恐做什么?”
她感觉到赵瑾忽然间松了一大口气,终于卸下了心防:“那就好。”
“你好生休息,这几天不要费心。”杨湫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当真没因为这件事跟你闹别扭。”
可我没说其他事情不会,杨湫心想。
赵瑾松了半口气,另一半还是不上不下悬着:杨湫可没说不计较别的。
他现在还有最后一点精力胡思乱想,杨湫离开之后,他靠在枕头上,脑子里迅速地飞过很多念头,最后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罢了,杨湫要自己休息,还是乖乖听话,免得给自己再添一笔债。
赵瑾合上眼,沉沉睡去,却只觉得这一觉漫长的有些过头,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醒来。
“他这到底是这么了?”
朦胧之间,赵瑾恍惚听到了高夫人带着担忧的声音:“前几日见不还是好好的?”
“寒邪入体,本就难以痊愈,更何淮安和京城风物不同,还有些水土不服。”
杨湫的声音忽远忽近:“脉象细微,需要用力才能探知。舅母宽心,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当真如此?”高夫人坐在榻边,仔细看了半晌,才抬起头来对杨湫道:“我看他的面色十分不对,看上去分明是在发热。”
“这也是阴盛阳格之兆,极易误判。”杨湫语调虽然平淡,神色间仍然掩饰不住忧心。
高夫人茫然地看着杨湫,却又无能无力:“这,湫儿,你懂医术,你说该如何,舅母配合就是了。”
赵瑾听到这里,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索性隔绝了声音,陷入更深沉的梦境。
恍惚之间,他再一次睁眼,杨湫正坐在桌前翻阅医书,看上去好像平常相处的一日。
“静梧?”赵瑾喊了一声,嗓子先是一痛,随后又沙哑得不忍卒听。
“醒了就好。”杨湫收起自己翻阅的医术,走过来探了探赵瑾的脉象:“阳气恢复,总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辛苦你了。”他动了动嘴唇,挤出来一句话。
杨湫眼睑下浮这淡淡青黑,听到赵瑾的话,哑然失笑:“你顾好自己就是了。”
赵瑾极轻地应了一声。
“一定要喝吗?”
他和杨湫大眼瞪小眼,两个人谁都不打算让步。
“为何不喝?”杨湫冷酷无情的道:“我承认,良药苦口,但你没得选。”
赵瑾负隅顽抗:“你这是公报私仇!”
“你再废话,我就给你灌下去。”杨湫冷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