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夫人带着五千前锋先到,随即入城重整防线。
淮安知府在激战时被敌军砍了一刀,杨湫才为他包扎好,他就急着和高夫人议事。
恢复淮安城的防御迫在眉睫,淮安知府脸色苍白,硬撑着和高夫人说明城中情况:“如今淮安四面城门皆有受损,恐怕撑不到下一次大军冲击啊,高将军。”
“我知道了。”高夫人点点头,神色平静,飞快地发号施令,接受了淮安城的一切军政要务。
劫后余生的狂喜才落下去,所有人又开始提心吊胆起来:敌军没有离开,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湫儿,这几天实在是辛苦你了。”高夫人还未卸去甲胄,和杨湫并肩走在淮安驻军的营地当中。
她看着杨湫清瘦的脸颊,眸中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痛惜来:“唉,要不是这些叛军,你们哪里用吃这些苦?”
“我好好地,舅母放心。”杨湫浅笑着摇摇头:“在军医所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我倒是庆幸,自己能够略尽绵薄之力。”
“湫儿果然是长大了。”高夫人笑着叹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杨湫的发顶。
恰在此时,荣姑姑派人来寻杨湫:“杨司药,殿下刚刚问,您去哪里了?”
“对了,说起来,康王殿下没事吧?”高夫人立刻询问道:“我见皇后娘娘忧心忡忡,只听说他有难,还没见过呢。”
提及此事,杨湫面上浮现了一丝尴尬,低声道:“他——”
“你们两个打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有什么还能是你不知道的?”高夫人顿时升起了怀疑之心:“湫儿,莫不是真的?”
杨湫浅浅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带着高夫人去了驿馆探望:“舅母跟我来吧。”
果不其然,赵瑾面对高夫人时,丝毫没有舅甥之间的熟悉感,神情极其戒备。
“咦?这是怎么了?”高夫人讶异地看着赵瑾:“殿下,我是你舅母呀。你怎么这样看我?”
赵瑾神色间满是冰霜,直勾勾盯着杨湫:“杨司药。”他忽然开口,声音里结满了冰碴:“她是谁?”
“殿下,你是不是在跟舅母开玩笑呢?”高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是你母后的嫂子啊,你的舅母,你怎那么不记得了?”
杨湫无奈地解释道:“舅母,殿下被奸人所害,落入水中失去记忆,眼下尚未复原。”
“哎哟,我的佛祖唷。”高夫人拍了拍胸口,眼里写满讶异,却放下心来,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呀?”
杨湫将王运在江北运河策划替换钦差卫队的事情和盘托出。
“嘿,以前同朝为官,谁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小卒子?”高夫人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他哪有这么大能耐,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换掉钦差卫队?”
“我也觉得十分怪异。”杨湫垂下眼睫,淡淡道。
“难不成,他和越王是一伙的?”高夫人继续猜测道:“朝廷里还有他们的眼线?能这么快通知到越王叛党动手?”
眼见高夫人随口一说就说中了,赵瑾的脸色愈发难看,十分僵硬地唤了一声:“杨司药!”
“舅母,你先去歇息,这里有我就好。”
杨湫送走了仍然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高夫人,独自走回赵瑾面前:“殿下,怎么了?”
“无事。”赵瑾快速地撇开视线,神情依旧紧绷:“我只是没料到——”
“见到过往熟悉的人和事,能更快恢复记忆。”杨湫若无其事地道:“若是殿下介意,我下次会注意。”
赵瑾仿佛放松下来,绷紧的肩背落回了原点,硬梆梆挤出一句:“你最好记得。”
“我怎么会忘记?”杨湫答道。
她话音刚落下,外间就传来一个匆匆的脚步声,荣姑姑几乎是撞开大门:“三小姐!淮安知府说——”
“怎么了?”杨湫迅速转过头,难得冷下脸来:“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知府大人请您,去商议布防之事——”荣姑姑似乎才发现杨湫的脸色不对,声音越来越低:“三小姐——”
“我这就去。”杨湫淡淡地吩咐一声,荣姑姑立刻垂下头跑远了,她收敛起方才的冷冽,才对着赵瑾说道:“抱歉。”
“没关系,你的事重要。”赵瑾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撇开视线,很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杨湫微微欠身,随后离开了驿馆,直奔府衙之中。
“根据线报,越王叛党抽调左翼部队,准备从南门袭击,同时佯攻其他三处,让我们防不胜防。”
几个面对着沙盘图,听着高夫人一个个点出重要的地名:“淮安三面平原,只有东北侧一带有丘陵,易攻难守啊。”
“可是淮安守不住,接下来的山阳,淮阴等地,同样守不住。”淮安知府一脸心急如焚:“他们的水师被阻挡在江北运河之外,一旦淮安失守,水闸开放,便能一路直取京城啊!”
“我有一个想法,知府大人,杨司药,你们听我说。”高夫人伸手指着其中一个山口,详细讲述自己的排布。
淮安知府连连点头,立刻吩咐府衙官吏听从高夫人调配。
“布防图就放在府衙之中,一定要妥善保管,确保万无一失。”
杨湫的声音在外响起,赵瑾默不作声走到门口,将一切尽收耳底。
原来在那里放着,赵瑾心想。
夤夜无声,越王军策划已久的反攻终于开始。
除去南门和运河水闸,其他三座城门都在同一时刻受到了猛烈地攻击,一时间刀剑声,喊杀声,落石滚木带起的风声,机杼运行的嘎吱声混作一团。
“快点!”
一队黑衣人从运河里突然跃起,拔刀砍向水闸驻军:“打开水闸,放水师进来!”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扩运行声,水闸缓缓开启,被阻挡在内的河水不断冲击着水闸,应和着每一个人胸中的鼓噪,快了,就快了。
水闸开启,黑暗之中不知道是谁厉声喝道:“放箭!”
一波箭雨从城楼上倾泄而下,守城士兵点燃箭上绑着的引燃物,在黑夜里划出一道绚烂的火光。
三处城门遭受的攻势越来越强,守城的士兵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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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是佯攻吗?”
“谁知道呢!”他的同伴再一次弯弓搭箭,射向敌军:“管那么多作甚,死守城门。”
淮安长史站在城楼上,两鬓虽染霜,仍在高喊,鼓动士兵死战到最后一刻。
这一场战斗没有输赢,只有生死,活下来的人,才能有资格定义这场战争。
“哼,幸好拿到了淮安的布防图,否则真要被骗过去了。”
越王军的大帐之中,负责打先锋前宣威将军李益看着布防图,冷笑这对副将说道:“高春华这个女人,真以为还能再败本将军一次?”
他伸手拂过脸颊上的疤,眼神里充斥着浓烈的恨意:“当年要不是她,我早就在这里杀了姓谢的。”
故地重游,他不光要报高夫人当年率兵直捣黄龙,纵火连破大营的仇,更要一雪前耻。
从朝廷的宣威将军沦落到逃犯,这其中的落差可想而知,李益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报!将军,我们的人传来消息,东门已破!”
李益顿时精神一振,立刻拿起自己的长枪,亲自上阵,率领大队人马直取淮安东门。
他一雪前耻的机会到了。
东门的战斗已经结束,土地上遍布鲜血和尸体,城门被撞得四分五裂,空荡荡地迎接大军入城。
李益拍马走进城门,面对着经过激烈厮杀的城池无动于衷,手中长枪直指淮安府衙。
“众军听令,直取敌人老巢!”
淮安城内喊声震天,忽然听到南面城门一声炮响,一只幽灵一样的军队忽然出现,不带番号,直直开拔进城。
“将军,是我们安排在南门伏击的左翼部队,他们回来了!”副将兴奋地说道。
不过他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高夫人用旗杆挑着一颗头颅,摔在李益面前。
“你们的左翼已经被我们歼灭,识相的立刻投降,饶尔等不死!”高夫人沉声喝道。
“怎么是你!”李益大惊,本能地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长枪,目眦欲裂:“你怎么会——”
“你们的探子早就暴露了,做什么打下淮安的春秋大梦!”高夫人冷冷地笑道:“李益!你这个乱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
“我呸,休要口出狂言,本将这就将你斩于马下!”李益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杀向高夫人。
高夫人面无惧色,对着身后的士兵一挥手:“上!”
她提着长刀,冲上去直取李益要害:“二十多年前我能败你,今日同样能。李益,拿命来!”
两方混战在一起,四面城门关闭,一场瓮中捉鳖的大戏已经上演。
驿馆之中安静地令人心惊,赵瑾独自一人坐在屋中,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忽然站起身拉开了门。
杨湫先他一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气息:“殿下,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是你。”赵瑾缓慢地吐出一口气:“我听到外面有喊杀声,他们打进城了吗?”
“是。”杨湫抬起眼,神情冷冽地反问道:“你何出此言,人不是你放进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