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皇后做媒，纵然侯爷八百个不愿意，也只能接旨。
毕竟自己还被皇帝禁足思过，连跑出去痛哭流涕，以死相逼的的机会都没有。
“皇叔就这样放过定陵侯了？”
齐王府中，赵元真陪着齐王欣赏那些江南歌伎弹唱，忽然提起了这个问题。
“莫提他，本王头疼。”齐王伸手扶额，语气里满是无奈：“若是再让定陵侯报恩，本王怕自己活不到明年。”
赵元真低低地笑了几声，尽量压制住了自己的幸灾乐祸。
“皇叔息怒。”赵元真清了清嗓子，象征性地安慰两句，又好奇起来：“容小侄冒犯，根据我们打探到的线索，皇叔不是喜爱定陵侯的三小姐吗？”
提起这一段纠葛，齐王倒是无所谓，摊开手无奈地道：“原本就是帮定陵侯遮掩他家奴才的丑事，本想落个人情，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原来如此。越是得不到的人，就越想得到。”赵元真仿佛对此事充满了兴味：“那您更喜欢哪位小姐？”
“谈不上喜欢，就是看着新鲜有趣。”齐王缓缓道。
赵元真拉长声音‘哦’一声，说道：“听说杨大小姐才貌双绝，定陵侯原本是想将她献给皇叔的。”
“她和谢家那个小子有意思，怎么也不会委身于本王。”齐王说道。
“那倒也是，嫁给皇叔，只是做妾室。若是来日谢公子能青云直上，她还可以捞个诰命”赵元真挑眉，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看皇叔的样子，前几天定陵侯来访，您没答应？”
“他先去找了皇帝赐婚，被骂了一顿赶出来。”齐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本王还背着司天监的那个谶言，他倒好。”
“皇叔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赵元真又问道。
“本王不信，但是皇帝金口玉言，他都说让本王避谶了。”齐王漫不经心地道：“他闹得太大，若是向朱介那样悄无声息，本王倒是来者不拒。”
“原来如此，看来是闹到陛下跟前，您才不得不推据。”赵元真听完了故事，啧啧嘴，从腰间的药瓶里摸出几粒药丸。
“临别在即，这些药赠与皇叔，可以让您讨厌的人体弱身亡，不留痕迹。”
“哦？元真侄儿要去何处？不多留一些时日了？”齐王收起药丸，假意挽留到。
赵元真敷衍的笑笑：“多谢皇叔盛情，江南诸事备齐，小侄还要回去合计为叔伯商议起事，就不多留了。”
齐王了然地点点头：“一路小心，朝中若有消息，本王会为你留意。”
“多谢皇叔。”
赵元真说罢，便起身出了水榭，带着越王府的人走了。
“王爷。”冯长史悄悄走了过来：“他们这一次回去，起兵向京城进发，只怕——”
“朱家的那些家财，撑不住长久作战。”齐王不甚在意冯长史话音里的担忧：“别看定陵侯和曹立合谋走私了那么多年，还有大半，在他手里呢。”
“王爷是否要揭发此事？”冯长史问到。
“不必，让他守着他的金山银山做梦去吧。”齐王冷笑一声：“烂泥扶不上墙，他前后有多少人替他保驾护航，结果还不是变成了现在这样？”
冯长史点头应下，毫不掩饰对侯爷的鄙夷：“王爷说的是。”
“若是江南那边失败了，本王就告诉定陵侯，看他怎么想办法自保。”
齐王好似看见了什么妙趣横生的画面，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是把所有女儿都赔出去做人情，还是拉着他们一起下黄泉？”
官道上铺了一层金黄的落叶，赵元真的马车出京城，停在长亭边上。
“你们先退下，我和一位朋友说几句话。”
赵元真屏退左右，只身走进长亭，朝着亭中人打招呼：“特意在此处相送，真让我感怀在心啊。”
“哪里的话，公子竟然真的愿意和我联手，才是叫我受宠若惊。”
周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十分疏离：“去江南路途遥远，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相信不会太久。”赵元真道：“我还是很感兴趣，到底是什么让你这样执着向皇帝报仇，难不成真是为了那个——”
“哎呀，家父怎么说也曾是越王门生，我身为人子，自然要替她沉冤昭雪。”
周瑄神情间蒙上一层哀戚：“可惜父亲故去的太早，我一见公子，多少有些同病相怜。”
赵元真的笑意不达眼底，嘴上却十分诚恳：“令尊当年对道观里的我也多有照拂，斯人已逝，还请节哀。”
两个人虚情假意地道了别，赵元真才登上马车，继续往江南折返。
周瑄目送他离去，终于收回了视线，想起赵元真要自己做的事来。
编造一个天象，谎称江南有祥瑞现世，给越王残党一个起兵的借口。
他回到司天监的时候，青鸾恰好在哪里等候。
“周大人。”青鸾小声道：“我家小姐请您过去，瞧着有些不高兴。”
周瑄点点头，进了书房之后，顺手关上了门。
“昭明，我——”
他话音未落，就被杨鸢冷冷地打断：“你去哪里了？”
“没什么，见了一个朋友。”他若无其事将话咽了回去，仍然保持着自己的表情：“是有什么事？”
“朋友？”杨鸢冷笑起来：“你有几个朋友我一清二楚，他们的动向我更清楚，你出城做什么？”
周瑄垂下眼睛，并没有回答。
“别以为装可怜我就会放过你。”杨鸢睨他一眼，语气平缓，听得人不寒而栗：“你自己答应过的，对我有求必应，若是有朝一日违背——”
“我知道，若是对你有欺瞒，我任你处置。”周瑄答道。
“你知道就行。”杨鸢不在搭理他：“晚上回去再说。”
周瑄应了下来，杨鸢自顾自的处理公文，将周瑄彻底晾在一边。
侯府，垂珠阁。
“这件事能解决，也算是有惊无险。”
沈盈和杨湫坐在一处对弈，见杨湫吃掉了自己跌一枚棋子，沈盈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妙怜姐姐可要注意。”杨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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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含笑，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若是输给我，你可要送我一整盒芳春阁的胭脂了。”
沈盈手里捏着棋子，正在踌躇之间，听到杨湫的话，顿时不服气起来：“哼，下不过昭明，我还下不过你么？”
“小姐，沈小姐。你们在做什么呢？”海棠和芙蕖掀起珠帘，两人手里端着各样的糖果点心。
“咦，海棠来了。又做了什么好东西？”沈盈问到。
“这是腌好的梅子，荔枝，樱桃。还有现做的桂花糖和玫瑰乳酥。”海棠将东西一一摆在旁边的矮几上，对着两位小姐说道：“这可是芙蕖姐姐的拿手点心。”
“果然好味道。”沈盈捏起一块玫瑰乳酥，轻轻咬了一口，双眼顿时亮起。
杨湫得意地挑挑眉：“妙怜姐姐若是喜欢，稍等给你带些？”
“哼，我偏要天天缠着你，让海棠和芙蕖做给我吃。怎么，你还要赶我走呀？”
见沈盈故意耍赖，杨湫笑得更高兴了：“那怎么办，妙怜姐姐天天赖着不走，我肯定不能赶你出去。”
“你呀，知道就好。”沈盈笑嘻嘻地，在棋盘上重新落子：“继续继续，改天请你尝我家新厨子的手艺去。”
杨湫不可置否，继续和沈盈在棋盘上厮杀，只见黑白两色此消彼长，始终僵持不下。
天色已晚，一片寂静之中，杨鸢宅中的灯火还亮着。
“就是这件事？”杨鸢平淡地说道，又扫了一眼周瑄：“你之前骗了赵元真，和他联手，这算是成了？”
周瑄颔首：“是。事情都告诉你了，我能起来了吗？”
杨鸢这才大发慈悲，让跪在自己眼前的人起来：“行了，别问我这个，事情我会如实告知殿下，至于怎么应对，就看他的了。”
“我听说谢岭交给殿下一本手记。”周瑄用手撑着地面，踉跄了一步才站起身。
杨鸢点点头：“确有其事，当时我也在场。与河洛有关。”
皇帝虽然准了和离，奈何侯爷闹得实在太厉害，几个孩子也只能留下。
高夫人虽心有不满，但见侯爷狠狠吃了瘪，也稍微按捺住了。
杨婳的婚事彻底尘埃落定，高夫人算准了吉时，准备好了聘礼，亲自送来了侯府。
“侯爷，我知道您心里不大愿意，但是娘娘下了懿旨，您可不要辜负皇后娘娘一片好意。”
高夫人对着侯爷，难得客客气气，却语带威胁之意。
侯爷涨红了脸，只能负气道：“本侯也不愿和你们谢家联姻！”
“哎，侯爷这话好没道理，公爹和令尊生前也是颇有交情。您就不怕令尊拖梦来问您？”
高夫人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侯爷：“公爹让我迎回蕙君的灵牌。侯爷，我就不多说了。”
侯爷面上青红交加，只能对着高夫人远去的背影摔杯掷碟，顿时响起一片清脆的碎裂之声。
高夫人走进侯府的祠堂，一眼看见谢蕙君的牌位，立刻上前，双手小心翼翼捧住。
“蕙君，嫂子来带你回家了。”高夫人忍不住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