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姑姑迈过长宁宫的门槛,听偏殿里传来交谈声,当即转向了偏殿。
“殿下,三小姐。”薇姑姑急匆匆行了礼,面上一派焦急之色:“定陵侯进宫面圣,如今正在紫宸宫,三小姐,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杨湫愕然,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去。”
“静梧,先等等。”赵瑾跟着她一同起身,伸手拦住了杨湫,又看向薇姑姑:“薇姑姑,定陵侯面圣,说了什么?”
“回殿下的话,定陵侯面圣,说自己要以死明志,阻止丞相府追回谢夫人的嫁妆。”
薇姑姑说完,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层怒色:“简直是欺人太甚!”
“怎么会这样?赵瑾难以置信地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谢夫人的嫁妆本来就是她自己的,娘家来讨又怎么了?”
“事不宜迟,我怕侯爷口不择言,又冲撞了陛下。”杨湫眉头紧锁,提起裙摆,快步向殿外走去。
赵瑾紧随其后跑出去:“静梧,等等我!”
薇姑姑在他们身后急得直跺脚,一刻不敢耽搁,也跟了出去。
侯爷跪在紫宸宫门前,曹央在他身边,还在努力劝解:“定陵侯,陛下宣召,您就快随奴才进去吧。这样跪着有失体统啊!”
“本侯有天大的冤屈,陛下若是不做主,本侯就一头撞死在玉阶前!”
侯爷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丝毫不搭理曹央的劝说。
眼见着周围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曹央立刻挥挥手,将所有伺候的宫人都赶走。
“侯爷,您就快随奴才进去吧,算奴才求您了!”曹央欲哭无泪,只能干着急。
“曹公公,若是陛下不答应,本侯情愿今日就自我了断。”侯爷只字不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味以死相逼。
曹央如丧考妣,只能再次到了帝后面前传话:“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定陵侯在外,非要陛下您答应给他做主,他才肯起来面圣。”
“放肆!”谢芷君大为光火,咬牙切齿地道:“他还有一点做臣子的本分吗?”
皇帝面沉似水,看着谢芷君骤然发火也不曾出言斥责,显然是认同了。
“奴才该死,实在是请不动侯爷。”曹央惶恐地跪下去请罪。
“陛下,定陵侯如此行径,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谢芷君决然道:“应当严惩,以儆效尤。”
“朕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不然,就按皇后说得,严惩不贷。”
皇帝冷冷丢下一句话,面对一桌御膳,已然彻底没了胃口。
“陛下息怒,定陵侯行事乖违,实在是有负皇恩。”谢芷君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皇帝面前,微微欠身:“为了陛下您的颜面,臣妾以为,必当重惩。”
皇帝扶着额头,倒吸一口冷气。
定陵侯只剩一个空头侯爵了,为什么就学不会察言观色,非要处处和他作对呢?
细碎的步伐声响起,曹央领着披头散发的侯爷走进紫宸宫。
见到皇帝的一瞬间,侯爷当即叩头:“请陛下微臣做主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丝毫没听见皇帝让他起来回话的声音,只顾着沉浸在自己臆想的奇耻大辱之中。
帝后二人俱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起来回话。”皇帝再度开口,侯爷才抬起头,满面泪痕:“求陛下为臣做主啊!”
你倒是说到底要做什么主啊!皇帝在心里诘问,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定陵侯,你口口声声要陛下为你做主,又不说冤从何来,这不是让陛下为难吗?”
谢芷君上前打了圆场,谁料侯爷突然激动起来:“都是你!是你,皇后娘娘。是你挑拨我的妻儿和我作对,害得我家破人亡!皇后娘娘,都是您害的啊!”
“本宫害你家破人亡?”谢芷君一脸活见鬼的模样:“定陵侯,你发的什么疯?”
皇帝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放肆,中宫国母,岂容你如此污蔑?”
侯爷只是大声嚎哭,丝毫不顾礼义廉耻,开始倒打一耙,历数高夫人给出的种种理由。
皇帝越听越沉默,侯爷哭到最后,他才终于开口。
“既然你夫妻怨怼如此之深,和离这事朕准了。”皇帝只想赶紧送走这个麻烦,挥挥手,不耐烦地道:“御前失仪,滚回去思过,没有朕的旨意,别出来了。”
再放侯爷出来,不保的恐怕就是自己的小命了。
皇帝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把他当皇帝,毕恭毕敬,只有定陵侯敢这么放肆呢?
真的是他以前对这个表弟太好了,还是此人脑子里缺根弦,根本就是蠢而不自知?
“定陵侯,陛下已经为你做了主,此处是紫宸宫,不容你如此放肆。”
谢芷君疾言厉色地说完,才转回头面对皇帝,恢复了自己日常恭谨温婉的模样:“陛下息怒,千万保重龙体啊。”
“陛下,丞相府要抢走臣所有的孩子,杨家的香火不能就这样断了啊。”
侯爷痛哭流涕,又开始磕头:“臣膝下唯有一子,若是他跟随母亲归宗,杨家可就后继无人了。请陛下念在先父薄面,不能让这种奸佞小人得逞啊!”
皇帝额角的青筋闹得沸反盈天,他铁青着一张脸,恨恨道:“若舅父泉下有知,才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
侯爷的脸瞬间煞白,从来没想到皇帝会把话说这么严重。
“请陛下息怒。”谢芷君连忙跪下:“定陵侯神志不清,想必是胡言乱语,陛下千万别放在心上。”
“微臣,微臣一时失言,请陛下恕罪!”侯爷慌了神,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丝毫不敢动弹。
“滚回侯府思过!若再有违逆之举,休怪朕不讲情面。”
皇帝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朕已经准了你们夫妻和离,其他的不必多说。”
侯爷惶恐地低下头去,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微臣,微臣——”
“怎么,定陵侯高兴傻了,终于摆脱了我大姐姐,怎么都不会谢恩了?”
谢芷君说到最后,已经是目不忍视,胸中涌起一股悲怆。
她深吸了一口气,维持住自己中宫的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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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待本宫情深义重,嫁给你之后为你生儿育女,打理内宅。却不想她死后,还要受你这个枕边人如此污蔑。”
皇帝沉默着,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只听谢芷君继续说了下去。
“你对我大姐姐的孩子们不闻不问,如今还要他们对你感恩戴德,这是何道理?”
皇帝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已故的生母来。
杨妃当年也是受尽冷眼,皇帝推己及人,更觉得侯爷不是东西起来。
他怎么能跟先帝一样?
谢芷君见皇帝变了脸色,悄悄咽下了后面的话。
铺垫的差不多,再说下去,只怕适得其反,谢芷君心想。
杨湫来到的时候,恰好见到曹央带着鼻青脸肿的侯爷向外走去。
“这是怎么了?”赵瑾吃了一惊,凑到杨湫身边,压低声音道:“他被父皇打了?”
杨湫轻轻摇头,低声道:“不会的。陛下怎么会无缘无故殴打臣子。”
赵瑾应了一声,听上去好像颇为失望。
“康王殿下,杨司药。”曹央眼尖,已经看见了他们二人,赶上来请安:“您二位怎么忽然来了,陛下用过午膳,已经歇下了。若是要请安——”
要请安还是等皇帝气顺了再来吧,曹央没敢说出口,头垂得更低。
侯爷脸上难掩惶恐怨毒,看见杨湫的一瞬间,仿佛找到了什么突破口。
“你这个孽障,是不是你让丞相府要跟本侯和离的?”侯爷面红耳赤,大声喊道:“杨湫,你敢害你父亲,你罪不容诛啊!”
“侯爷说什么疯话?”赵瑾上前一步,挡在侯爷面前,冷冷地斥责道:“您被父皇申斥,为什么要拿您女儿撒气?”
杨湫同样报以冷笑:“我听不懂父亲您的意思,您是觉得,外祖父不敢为他死去的女儿讨一个公道吗?”
“什么公道,分明就是要逼死本侯!”侯爷又开始蛮不讲理。
“定陵侯,麻烦您睁开眼睛看看清楚,这里是皇宫,不是你的侯府。要撒泼,就滚回去。”
赵瑾很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现在也被侯爷气得不轻。
侯爷瞠目结舌,伸出手哆哆嗦嗦指着站在赵瑾侧后方的杨湫:“不孝,不孝逆女,本侯要状告陛下,把你处以极刑!”
“定陵侯是不是真的糊涂了?在这里口出狂言,你还把父皇放在眼里吗?”
赵瑾语速飞快,像连珠炮一样质问起来:“杨司药好心好意,生怕您触怒父皇,特地为你求情,你却倒打一耙,说她不孝?
丞相府为自己的女儿争一个身后清名,怎么就成了您口中的逼迫?
你在大内之中口出狂言,是觉得宫规国法治不了你?”
侯爷的脸色顿时惨白下去,低声嗫嚅道:“殿下误会,微臣绝无此意。”
“父亲,您都闹上御前了,何必惺惺作态?”杨湫冷笑着看向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您敢说,您在御前哭诉的一切,都是问心无愧吗?”
“苍天在上,您敢发誓,说此生绝没有薄待妻儿,持身清正,您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