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杨鸢下值回府,身上的官服还没卸去,眼看着杨斐和一个陌生人站在正堂,神色间还有几分迷茫。
“这是做什么?”杨鸢走了过去,一时好奇问了一句。
杨斐还没回答,中年人已然拱手作揖:“回大人的话,小人是宏通赌坊的管事,因侯爷曾与我们东家签了字据,今日特意来讨要拖欠银两。”
“什么宏通赌坊,没听过。”杨鸢也不客气:“你说有字据,有凭证吗?”
中年人瞟了一眼杨斐手里的字据,语调愈发恭敬起来:“就在公子手里。”
杨鸢伸出手,将字据要过来,草草扫了两眼:“我又没亲眼见着他写,如何证明?”
中年人瞟了一眼杨鸢身上朱红色的官袍,一时颇有些进退两难。
“这是东家托付的,小人也不知。”中年人道。
“哦,那就劳烦管事的回去和你们东家约个日子,我们见面详谈,反正侯爷也快回来了。”
杨鸢随手将字据一扔,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后院。
中年人捡起字据,一脸不可置信:“这这这,公子,你看——”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杨斐叹了口气:“唉,我就跟你直言吧,侯府的事由刚才那位大人做主,说一不二的。”
中年人眨眨眼,似乎不愿相信。
“当真,我骗你作甚?家父是个空有爵位的侯爷,我是个闲散公子,舍妹她是吉星转世,是陛下的宠臣。”
杨斐说得十分动情:“人家是陛下眼前的大红人,谁敢和她抬杠。”
中年人心知今日这银子要不回来,也只好答应了杨鸢刚才的要求:“等我问过东家,再行定夺。”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您慢走,恕不远送。”杨斐一口气都没喘,立刻让仆从们将人请走。
他转过身,脚步刚刚迈过二门,就见杨鸢在那等他。
“真欠了啊。”杨鸢缓缓道。
杨斐默不作声点点头。
杨鸢翻了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望我们用母亲的嫁妆给他还?”
杨斐摊开手,无可奈何道:“他说知会过侯府。”
“哪个侯府?什么侯府?没听说过!”杨鸢没好气道。
“我还在想用什么借口把人打发走呢,幸好你回来了。”杨斐说完,又盯着她的官服看了两眼。
“作甚?”杨鸢问道。
“还是官服好用,他看见以后都不敢说话了。”杨斐真心实意感慨道:“下回再有要债的,我还不如穿着皇城司的衣服,提着刀去。”
“你想干什么,不怕别人说你仗势欺人啊?”杨鸢无奈地道。
杨斐一脸‘不敢苟同’的表情:“侯爷打着侯府的名号在外面花天酒地欠了一屁股债,怎么没人说他横行霸道呢?”
你怎么知道就没人说,杨鸢心想。
祖父母在世时,杨家是显赫一时的贵胄,是国之栋梁,有从龙之功的忠臣。
侯爷继承爵位以后,整天除了花天酒地,旁的一概不会。
若不是定陵侯府家底够厚,还撑不到现在。
“虽说约见了那个宏通赌坊的东家,但是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杨鸢神色凝重:“我觉得他们东家,一定是现在我们最不想见的人。”
“你没搞错?”
宏通赌坊背后神秘的东家,正是京中炙手可热的新皇商。
朱介。
“你上定陵侯府讨债,被人赶出来了?”朱夫人一脸茫然:“还是个女人?”
管事的连忙点头:“正是如此,夫人。那位大人穿着官袍,小人瞧着也不像什么小官,也不敢太放肆。”
“女官?穿红袍?”朱夫人在脑子里思索一会儿,突然想起了杨鸢。
“不会那么寸吧?”朱夫人腹诽道。
事实证明,天不遂人愿,还要在关键的时候给你来一记重锤。
鸿运楼里,杨鸢和朱夫人面面相觑。
“朱夫人,好巧。”杨鸢干巴巴挤出一句。
“原来是杨大人,好巧。”朱夫人同样尴尬地回应道。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沉默,双双入座。
“原来宏通赌坊是朱老板名下的生意?”杨鸢有些好奇地问道。
“嗐,这也是我们在江南那个伙伴托付的。”朱夫人见此情况,干脆不提欠债的事情:“这不是他不方便,知道我们上京,托我们关照一阵。”
杨鸢抿了一口酒,轻声对朱夫人道:“那宏通赌坊,是私设的,还是过了官府那道?”
朱夫人摇摇头,看杨鸢神色严肃,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这是怎么说。”
“律法严禁开设赌坊,朱夫人,你们这位朋友,干的可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啊。”杨鸢低声道。
朱夫人闻言也是长叹一声:“我就劝我们老朱不要接手,他就不听,非说那个朋友是什么行家里手。”
杨鸢轻轻颔首,听着朱夫人滔滔不绝抱怨:“我说那赌坊不是正经营生,老朱非说,能开在京城,铁定是上面有人,不用怕。”
“风水轮流转,朱夫人,就算上头有人,不可能一辈子就在那个位置上。”杨鸢小声道:“恕我多嘴,这赌坊,您还是趁早料理了。”
朱夫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二人密谈了两个时辰才散去,杨鸢马不停蹄奔到侯府,直直冲进绣荷斋。
“我回来了,事情摆平了。”
杨婳豁然抬头:“二妹!你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事,大姐。”杨鸢摆摆手。
“真的,你没瞒着我吧?”杨婳看起来仍是有些不放心:“我刚才算了算,五千两虽说不是小数目,倒也不是出不起。”
“话虽如此,大姐。这是父亲背着我们欠下的,哪里有用官中的钱还债的?”
杨鸢不敢苟同,深深看了一眼杨婳。
杨婳抿唇,神色间仍在犹豫:“毕竟他是父亲,我们总要尽孝。但是欠了人家的银子,我们更不能抵死不认,这样岂不是背信弃义。”
杨鸢听罢,狠狠叹了口气,直视着杨婳:“大姐你总是这样考虑,你自己怎么办?”
“我?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杨婳愣了一下。
杨鸢眼中是深深的忌惮:“四妹的事情犹在眼前,大姐,我真怕他哪一日会——”
“不会的,二妹。”杨婳连忙伸手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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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她的嘴,小声劝解道:“没事的,没事的,你看,我不是有了可以托付的人吗?”
“谢家如日中天,父亲没有理由反对的。”
杨鸢如鲠在喉,只能重重‘哼’了一声。
“你来回跑一趟辛苦了,大姐给做你喜欢的云片糕。”杨婳柔声细语安慰着杨鸢,牵起她的手,带她去了绣荷斋的小厨房。
用罢了晚饭,她才走进垂珠阁。
杨湫正在屋里等候,听到杨鸢的脚步声,猛地站起来:“二姐!你回来了!”
“长话短说,宏通赌坊的背后是朱介和一个神秘的江南富商。”
“朱介接手生意以后,正在清查陈年旧账。”
杨鸢开门见山,将朱夫人无意间透露出的消息说了个明白。
“原来是朱介。”杨湫莫名松了一口气:“这样五千两的事情算是暂时过去了,可是这间赌坊——”
“那个神秘人在京城肯定还有其他靠山。”杨鸢道。
杨湫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我这就写密信,秘密检举宏通赌坊。”
“我已经告知朱夫人,让她及时收手,这个时候出了事,只怕太过巧合。”杨鸢犹豫起来。
杨湫轻轻摇头:“二姐是好意,被其他人破釜沉舟密告,朱夫人能有什么法子?若是二姐能够及时替他疏通关系,只会让她更信任你的。”
“的确如此。”杨鸢呼出一口气。
朱夫人自从和杨鸢小聚以后,就开始物色如何出手宏通赌坊。
她不介意和那些贵族夫人打交道,更不介意在生意场上和那些人明争暗斗。
可是好好做生意,谁想和官府起冲突?
“夫人,夫人!”宏通赌坊的管事突然上了门:“京兆尹说,说咱们私下设了赌场,要查封咱们!”
朱夫人心头顿时一跳。
宏通赌坊对外宣称自己是牌馆,卡着律法的空子,平日里接待一些平民百姓,打打牌九,售卖些茶水点心。
真正的大赌场藏在二楼,只接待达官贵人,从不对外开放。
“是谁?是谁告的,查清楚了吗?”朱夫人连忙问道。
管事的摇了摇头:“夫人,京兆尹直接带人查封了咱们铺子,却没说是谁告的。”
朱夫人想起那一日杨鸢劝她罢手的话语,背后顿时出了一层冷汗。
她努力思索,忽然灵光一现:“备车,去监正官邸。”
杨鸢毕竟是侯门小姐,又是朝廷命官,或许能为她争得一线生机。
“夫人请坐,快,喝口茶缓缓。”杨鸢正在府邸等候,看见朱夫人登门拜访,早已经是万事俱备。
“青鸾,去拿消暑的紫苏饮,还有今年新供蜜瓜来。”
杨鸢吩咐完,拉着朱夫人的手坐下:“怎么了,您怎么这样着急?”
“你说得真没错,果然是出事了!”朱夫人一脸痛心疾首:“我就劝老朱不要贪心,你看,这下可好啊!”
“朱老板的生意出了问题?”杨鸢故作惊讶。
“还不是那个什么宏通赌坊!”朱夫人压低声音,却难以掩饰自己的咬牙切齿:“京兆尹派人,把那里查封了!现在要定我们的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