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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 82 章

作者:钮祜禄宁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位天师被请进朱家府邸,朱夫人一路毕恭毕敬,带着人去了后院。


    “就是这里,三日前,司天监的高人说子夜乌啼不祥。”


    眼下墙根里,正好落着一只乌鸦的尸体。


    “我这几日,日日烧香拜佛,却没什么作用。”朱夫人已经急得热泪盈眶:“两位天师,求求你救救我啊!”


    杨湫换了一身黑色的广袖衫裙,不施粉黛,不饰珠翠,沉默不语时更是冷淡。


    她走过去,伸手轻抚乌鸦的羽毛,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祷告。


    “这,这是在做什么?”朱夫人小声问道。


    “她这是在通灵。”赵瑾淡淡地道:“这东西死于非命,她在问原因。”


    过了一会,那只原本已经僵硬的乌鸦忽然抖动了一下,紧接着振翅而起,向着墙外飞去。


    “凶兆已经被送走了。”杨湫站起身来,不咸不淡看着朱夫人:“无缘无故,它不会在此栖息,又惨遭横祸。”


    “多谢天师,敢问您二位如何称呼啊?”朱夫人顿时狂喜。


    “万事皆有缘法,今日叫我们瞧见,也是您的缘分。萍水相逢,姓名何足挂齿?”赵瑾说道。


    朱夫人头摇得像拨浪鼓道:“不不不,好歹让我还了这份恩情不是?”


    “夫人叫我们的法号便是,”杨湫模仿着那些游方道士的手势,对着朱夫人一欠身:“在下静虚,这位是——”


    还不等杨湫说完,赵瑾已然接过了话茬:“在下明光。”


    朱夫人请他们厅堂落座,刚一入座便开门见山道:“三天前,我曾经邀请了一位司天监的大人做客,她临走时对我说,子夜乌啼,最是催人断肠。”


    杨湫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伸出手指掐算,过了片刻才缓缓道:“确有其事。”


    朱夫人怔愣片刻,慌忙追问道:“什么,什么确有其事?”


    “她走前还留了别的话。”杨湫一锤定音。


    朱夫人的心脏猛地一抽,匆忙捂住了胸口,只见眼前两位天师交换过眼神,紧接着赵瑾便道:“可方便告知?”


    “何必多此一举。”杨湫却是十分冷酷:“横竖劝阻无用,不必沾染尘劫。”


    “静虚天师莫怪。”朱夫人立刻慌了神,豁然站起身走到杨湫面前:“天师,小儿年纪尚幼,不相信鬼神之说,无意触目神明,请天师大慈大悲,施以援手吧。”


    “官星动,商星现,一者动则晦,一者现则盈。”


    赵瑾不紧不慢将谶言说出:“眼下官星动了,无可转圜。”


    朱夫人登时面色惨白,几欲昏倒。


    她身边的两个丫鬟立刻扶住了朱夫人,急慌慌要去请郎中。


    “我来吧。”杨湫轻轻开口,伸手拂过朱夫人面庞,一股草药清香钻入鼻孔,朱夫人猛地睁眼,醒了过来。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丫鬟的哭喊将她拉回现实,也让朱夫人更加笃定:“二位若是能救朱家于水火,我一定重重酬谢,只求二位保住我这不成气的孩子呀!”


    “罢了,今日路过你处,也是一种缘法。”赵瑾似乎十分不忍,看向杨湫:“静虚?”


    “我没意见。”杨湫淡淡说道。


    她起身,对着朱夫人说道:“今日子时,请夫人备好祭坛,我等前来化解。”


    “是是是。”朱夫人点头如捣蒜,立时答应下来。


    杨鸢宅中。


    “呼,累死我了,天师也不好当啊。”赵瑾卸掉了伪装,大喘一口气,摊在石桌旁。


    “是你非要自己玩的。”周瑄瞟了他一眼。


    杨湫坐在二姐身边,让杨鸢拿着梳子替自己整理长发:“我看你挺尽兴的,分明是乐在其中。”


    “术业有专攻,嘿,以后这神棍,还得二姐和你来。”赵瑾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周瑄提起茶壶,顺手给他添上一杯:“司天监是正经官职,不是神棍。”


    “晚上我们答应了朱家去做法事,具体要怎么办啊?”赵瑾不疑有他,又是一口饮尽,瞬间被苦了一激灵。


    杨湫立时警觉,看向周瑄刚刚提起的茶壶:甚好,杨鸢常用的那一把。


    她只能扶额叹息一声,顺手塞过去一口茶点:“你也不怕烫。”


    “好苦。”赵瑾舌尖发麻,眼泪汪汪看着杨湫:“静梧——”


    杨湫轻咳一声,快速瞥了一眼杨鸢,示意赵瑾:我二姐还在呢!


    恰好此时杨鸢替她梳理完头发,似笑非笑看了赵瑾一眼。


    赵瑾被迫偃旗息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夜里的事不用担心,我教你就是。”杨鸢心情甚好地替杨湫打理完毕,替她束好冠冕发带,对自己做出的造型很是满意。


    杨湫拿起镜子,左看右看:“二姐这一打扮,显得我同你更相似了。”


    “那有什么不好?你是我亲妹妹,相像才是对的。”杨鸢不以为然。


    赵瑾也凑过来仔细端详,看着打扮得如出一辙的姐妹二人,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已经有八九分相似了。”周瑄道。


    杨鸢得意的一挑眉,赵瑾若有所思,忽然道:“就是静梧没有二姐那么故弄玄虚——”


    他话音突然断了,狼狈地捂住头,抬头望天:“谁打我?”


    “兴许是鸟。”周瑄不以为意,顺手将一颗樱桃核撂在桌上。


    赵瑾也没再追究,几人再度商定如何掏出朱家底细之后,便各自散开去准备了。


    子时已到,街上打更人的梆子声更像催魂一般,听得朱夫人肝胆一颤。


    乌鸦盘旋在府邸上空,久久不肯散去。


    “天师,天师,你们怎么还不来啊。”朱夫人念念有词,朱介站在一旁,也是心有余悸。


    事态发展至此,由不得他不信。


    乌鸦开始发出阵阵鸣叫,一声一声如怨如诉,听得人手脚发软。


    “今夜子时二刻之后,乌云散开,是个上弦月,记得踩准时间。”


    乌鸦盘旋鸣叫了整整一刻,朱家上下人心惶惶,蓦然间听见一声长啸。


    那声音绝非人类能够发出来的动静。


    朱夫人战战兢兢,依言躲在屋中对着神牌上香,却不敢踏出一步。


    三声长啸后,子时二刻一到,云开雾散,庭前洒下一地清辉,莹莹生辉。


    “夫人!夫人,那些乌鸦都飞走了!”


    丫鬟的声音响起,将朱介夫妇拉回现实,朱夫人豁然起身,疾步冲向中庭。


    杨湫独身一人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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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阶前,一系黑衣更显得神秘莫测,在清冷的月光映衬下,更是清雅绝俗。


    她手中执一盏造型奇异的灯笼,四角悬挂法幡,用朱砂绘制。


    “灾劫已过,请牢记谶言,万万不可再犯。”杨湫启唇,只吐出这句冷冰冰的话。


    “是,我们一定牢记。绝不再犯。”朱夫人连连保证:“有劳天师。”


    赵瑾从黑暗中走出,手里捏着一张符咒,将东西递到朱介夫妇面前:“此物可保一时平安,请务必按照我们二人说过的做,否则——”


    他扫了一眼朱介夫妇,叹了口气:“神仙难救。”


    朱夫人慌忙双手接过符咒,合掌鞠躬:“我们一定记着,一定记着。”


    “天师请留步。”朱介忽然叫住二人,示意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厮抬上一箱金银:“多谢天师帮我们渡劫,这些金银,请您收下,就当报酬。”


    “不必。”赵瑾拒绝了:“我们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帮二位化解,也只是缘法。”


    他扫了一眼托盘上的金银,将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贯彻到底:“请将这些钱财用于他处,也算给自己积攒功德,告辞。”


    说罢,他与杨湫二人便离开了朱家。


    朱介虽摸不着头脑,但是看朱夫人深信不疑,便也按下了心里那点疑惑。


    第二天天一亮,新皇商朱家就向京城里几个善堂捐赠了大笔金银,还捐了一笔给周边的几个村子。


    朱介的儿子在京兆尹府吃了两天牢饭,赵瑾那边一露口风,就被全须全尾的放了出来。


    回家后绝口不提当官的事情,只想安稳在家混着。


    “哎呀,说起来也是我们老朱,非要做这个皇商。”


    数日后杨鸢来访,说是劫数已经平安度过,特意来拜访朱夫人。


    朱夫人心有余悸,仍不住抱怨道:“要我说,我们就在江南好好做生意,非跑上京城来做什么,还跟人家王爷搭关系。”


    杨鸢只是笑笑,安抚道:“朱老板想必也是为了家族生意考虑。”


    “嘿,当官的,哪里是我们这种老百姓玩得过的?”朱夫人眉间犹带嗔怒:“偏他还信,说什么齐王爷喜欢歌舞,特意买了一批伶人。”


    “哦?竟有此事?”杨鸢故作惊讶道。


    朱夫人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杨大人,我不怕跟你说,我们家老朱直来直去一根筋,看不透那些弯弯绕,我就觉得,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


    这一头杨鸢和朱夫人说闲话,那一头齐王府中,同样神秘。


    “王爷,据朱介所言,他在江南只是负责接收京城流出的贡品,将其折换金银,他抽取一部分利润,大部分都流向越王后人之手。”


    冯长史正在向齐王汇报最新动向:“越王后人仍然在谋划起兵,王爷是否要和他们联络?”


    齐王躺在水榭的竹躺椅上:“甚好,江南富足,养一支军队不是难事。”


    “另外,在京城的内应找到了。”冯长史压低声音:“是定陵侯和司礼监大监曹立。”


    “曹立我能理解,他主子是越王,虽说他师傅曹央是皇帝亲信。”齐王沉思片刻,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定陵侯又是为什么?”


    “定陵侯私下与其妻弟,倒卖盐铁。”冯长史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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