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气横生,落在方浩眼里不过是自以为被说中了心思的恼羞成怒。
“殿下,此处没有他人。草民的话也不会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去。”方浩笑呵呵地看着眼前人:“草民愚钝,却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那真是对不住。”赵瑾冷冷回应道:“我非明主,方会长想要的东西,我承担不起。”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呢?”
“妄自菲薄?方会长说得轻巧,妄议储君妖言惑众,这是等同谋反的大罪。”
方浩听闻此言不过是淡淡一笑,似乎仍然不将赵瑾的提醒放在心上。
想起这次谈话的目的,赵瑾只好暂时忍气吞声:不将河洛商会这个心腹大患解决了,恐怕这场哄抬粮价的闹剧还不会结束。
“罢了,方会长。此事揭过不提,你前面说,要我和你们联手,你准备如何做?”
见赵瑾开口发问,方浩自以为胜券在握,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悄悄靠近赵瑾一些。
“殿下,请听草民详说。”
赵瑾半信半疑靠近,只听方浩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顿时愣住了。
方浩说罢便直起身子,眼神里写满了‘我不信你不动心’的笃定。
“方会长这个计划,真是——”赵瑾端起茶,欲盖弥彰似的饮了一口,悄悄压下心底泛起的厌恶:“不愧是一方商会的会长,精明干练得很。”
方浩‘呵呵’笑了一声,露出满手的戒指,给赵瑾又添了一杯茶:“殿下,利益这个东西,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只有看得见摸得着,才知道它的好处不是?”
“是。”赵瑾绷紧的肩颈逐渐放松下来,呼吸随之放缓:“方会长洞悉人心的本事还是高明。”
“哪里哪里,不过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小小经验,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方浩始终留心着赵瑾的一举一动,见他全身放松下来,便知自己的计划的确打动了这个人。
“那殿下是同意和我们做这一笔小生意了?”
“是。”赵瑾痛快应承:“方会长陈明利害,我有什么不能够答应的?”
“那,跟随您的那位姑娘——”方浩早从方湜哪里得知了杨湫的存在:“恕草民多嘴,那位杨小姐应当知情吧?”
“知情与否要紧吗?”赵瑾说话的口气很淡,看上去并不在意杨湫知道了又会如何:“她不是傻子,自己会明白的。”
方浩的心思在肚里转了一圈,忽然意识到这是个绝妙的离间机会:“殿下说得是,是草民驽钝。哎呀,听说杨小姐是定陵侯的女儿,原来是钦差大人的千金。”
赵瑾没说话,只看着方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一日府衙起火,听说杨小姐还救了知府大人?”方浩好像只是信口一提,忽然又说起走水那一天:“那一日手下的伙计们还看到,这位小姐将城中大大小小的粮行都转了一圈。”
“方会长到底想说什么。”赵瑾问道。
“嗐,这能有什么。杨小姐说是来探望父亲的?怎么不在驿馆,反而在街上乱走呢。”方浩一句话拐弯抹角,说了半天才堪堪落在重点上:“她父亲病重,也该安心留下来侍奉才是——”
“方会长。”赵瑾忽然打断了他,神色间似有不耐:“三小姐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吧?”
方浩赔着笑应道:“是是是。三小姐做什么,原是轮不到草民多管闲事的。只不过嘛——”
他铺垫了一大段,终于说到了实处:“现在三小姐一门心思查清此事,钦差大人知道,想必十分欣慰。”
“那是自然。”赵瑾说道。
见赵瑾没接茬,方浩也不恼怒,叹了一声:“三小姐年纪轻轻为父分忧,一片赤诚,看得草民真是百感交集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赵瑾在心里想到。
方浩好像一时演上了瘾,铁了心要唱完这一□□角戏:“殿下。三小姐如此决心,她父亲知道吗?”
“这我怎么知道?”赵瑾不答反问,将问题抛回给方浩:“方会长云里雾里说这么多,到底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殿下。”方浩脸上的笑意渐次收敛:“她想查清真相是好,总要掂量自己的处境。她父亲都做不到的事,三小姐何苦强求?”
那你怕是想岔了,赵瑾在心里默默想到,杨湫是来平账的,能把你们一网打尽最好。
“这我可说不好。”赵瑾斟酌着言辞:“三小姐是三小姐,我是我。名义上她是我的幕僚,实际上她做什么——”
“但是奉旨而来的钦差大人只有殿下不是吗?”方浩说道。
赵瑾默然不语,也不知是默认还是反对。
一盏茶饮罢,方浩还殷勤地打算留客,赵瑾婉拒了他的提议,回到了驿馆之中。
“你回来了。”杨湫正坐在屋中等待来人,听见脚步声立刻迎了上去:“如何?河洛商会的会长怎么说?”
“说来话长,你去府衙探视的情况如何,温鸣有说出他的手记存放何处吗?”
赵瑾推开门,同样对着杨湫抛出了一个问题。
“看来我们今天都有些收获。”杨湫莞尔一笑,转身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温鸣的顾虑仍然没有被打消,手记的事恐怕还要等等。”
“也算意料之中。”赵瑾在杨湫对面落座,看着她的面容,忽然叹了一声。
“怎么?”杨湫立刻抬起眼看着他。
赵瑾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方浩今日说,你若是一意孤行查下去,他会对你动手。”
杨湫的眉头微微一蹙,追问道:“当真如此?”
赵瑾迟疑着点点头,杨湫心下却并未有多少波澜,只是问道:“他只说了这个?”
“他还说,若是我同意和他们商会联手,放开高价贩卖的通路。”赵瑾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愤怒:“他日我若是有心夺嫡,便助我一臂之力。”
“他疯了?”杨湫亦觉这话荒谬至极:“储君之位事关国本,岂是我们能够随便臆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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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瑾无奈地点点头:“方浩的确是如此说得。”
杨湫忍不住扼腕叹息:“荒唐。”
“抛开此事不提,方浩有意无意地在离间我们的关系。”赵瑾接着说了下去:“他说侯爷做不到的事,你未必能做到。”
“侯爷做不到的事?”杨湫略一思忖,立刻明白了过来:“看来当初令侯爷慌不择路逃回京城的,便是他在背后推手?”
“幸好侯爷回京的事情尚未暴露,不然此事恐怕更难解决。”赵瑾只觉得头隐隐作痛,恨不得闭上眼一了百了。
杨湫坐在对面沉默不语,正在思考对策。
“既然这位方会长希望我们不和,”杨湫忽然说道:“我们又何妨让他亲眼看到这一份不和?”
“你是说,在他面前演一出戏?”赵瑾思量一回,抬起眼看着杨湫:“请君入瓮?”
杨湫略微点点头,紧接着说道:“他出身商贾,察言观色洞悉人心对他来说不过家常便饭。
他既然认定我不会同意这个计策,想必是侯爷的把柄在他手里,他笃定我会投鼠忌器。”
“这也是最难办的,如今不知道侯爷还有什么把柄留在河洛这帮人手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赵瑾眉头拧成疙瘩,低声道:“难道真要答应他们的要求?”
“答应便答应,只要东西到手了,再翻脸也不迟。”杨湫淡淡说道:“只要他们将赈灾粮带来,由我们的人接管,到那时候任凭他们怎么闹,也无计可施。”
“唉,我实在不愿看见方浩那张面孔,令人作呕。”赵瑾叹了口气,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
杨湫闻言不禁一笑,带着促狭看着赵瑾:“你是气他说你别有二心,还是气他祸害乡里?”
“或许二者兼而有之。”赵瑾接着说道:“他说寻常人家的兄弟亦会起争夺之心,更何况皇家。”
“方浩所言未必虚假,他是见惯了生意场上尔虞我诈,会作出这种推测并不稀奇。”杨湫不免摇摇头,复追问道:“你当时作何反应?”
“我自然是觉得荒谬至极,当场反驳了他。”赵瑾毫不犹豫道:“我不否认手足之间或有争端,至少我,我并无那等心思。”
“呵呵,那倒也是。”杨湫无奈道:“不过你这样,方浩大约会认为,你只是被他看穿了心思,恼羞成怒借此掩饰。”
赵瑾同样点点头:“我与你看法相同。不过说起这个,三妹——”
他忽然直视着杨湫,目光里带着点迫切:“倘若,倘若你和你的兄弟姊妹,为了一件事不可避免产生争端,你会对他们下手吗?”
杨湫怔愣了片刻,摇摇头:“那要看是什么事情,我相信姐姐她们不会。”
“如果彼此立场迫使你们出手呢?”赵瑾继续问道。
“我会尽力和她们化解误会。”杨湫说得颇有些犹豫,却还是坚持了自己的看法:“不论时局如何将我们推向天平的两端,我都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残害我的兄弟姊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