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杨湫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缕落寞。
杨鸢摇了摇头:“此事非你之过。侯爷罪有应得,可是四妹五妹,还有更多的人,他们是无辜的。”
“你所作所为不单是为了救侯爷,应当说,你是为了救那些灾民。”杨斐接过了杨鸢的话茬:“他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如今又失去了救命稻草,已经足够可怜。”
见此情景,连杨婳都停下了哭泣,眼神坚定的看着杨湫,轻轻拉住她的手:“他们说的没有错,三妹。你这样做,更是为了救那些灾民。”
“只不过是侯爷和他们在这件事上有共同的利益,罢了。”杨鸢轻叹一声:“我已经请闻璟代笔,让他向程大人提及此事,不日便会有消息。”
杨湫闻言,这才恢复了些许精神:“二姐,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
“并无不可,你做好准备,到时候所有的话,都让我来说便是。”杨鸢一颔首,“天色不早,我们都先去歇息吧。”
回到垂珠阁时,杨湫心中仍有疑问挥之不去:侯爷为什么要向进宝柜坊支出那么多银钱,张管家在这件事里,扮演的到底是阴谋者,还是推波助澜者。
微风吹起垂珠阁内的芙蓉叶,传来一阵沙沙声,似哭似笑,令人听不分明。
风声持续到半夜才停,杨湫一早便起身梳妆,还有太多疑问等着自己去查证。
“小姐,”芙蕖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康王殿下托人带口信,请小姐去凝晖阁相见。”
凝晖阁中。
“有线索了吗?”杨湫迈入雅间,开门见山道:“我昨日查到了一个地方,张管家曾今在进宝柜坊存了一大笔钱。”
“正好,我也要同你说一件事。”赵瑾看上去隐约有些倦意,眼睛却仍然亮的摄人:“父皇命我在十天之内查清此事,另外——”
他说话的语气忽然一变,带着些试探:“你父亲向父皇上奏,请求派兵镇压民变,你知道了吗?”
“恕我直言,昨夜才知。”杨湫叹了口气,眉心拧成一个结:“昨夜,侯爷回来了。”
赵瑾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倏然瞪大眼睛:“灾情未平,定陵侯无诏怎敢回京!”
杨湫十分无奈:“侯爷夤夜回府求救,我便答应他了。”
赵瑾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睁开:“定陵侯是钦差大臣,更有父皇御赐金符圣旨,他这样临阵脱逃,将父皇置于何地呢?”
“陛下目前,兴许还不知道。”杨湫叹了口气,抬起眼看着赵瑾:“希望殿下,能代为隐瞒此事。”
说着,杨湫撩起裙摆便要下跪,被赵瑾一把捞住:“三妹!你这是何苦。”
“这并不是你的错,谈何隐瞒。”赵瑾说话的语调里染上了几分急切:“这可不是一个小罪名,三妹,你不要冲动行事。”
“可他这一走,害苦了河洛百姓。”杨湫微微摇头,眼神十分坚定:“我意已决,为了那些被无辜牵连的百姓,我也要查清真相。”
赵瑾再度长叹一声:“让你为难了。”
“没什么,我们还是说说这件案子吧。”杨湫勉强扯出一个笑:“那间进宝柜坊,还需要进一步查证,听风阁还有消息吗?”
“张管家销声匿迹,连听风阁都找不到他的存在。”赵瑾见她不愿多提,也只能放下劝诫之心:“我想,请侯府以逃奴罪报案,让洪大人发布通缉令,或许还能争得一线希望。”
“那便如此吧。”杨湫点点头:“事不宜迟,向洪大人报案之后,我们再去进宝柜坊一探。”
赵瑾颔首算作认同,两人当下直奔京兆尹府而去。
洪大人一早就得知康王和定陵侯府三小姐登门,顿时双眼发黑,挣扎着听完来意,方才松了口气。
“既如此,我这就让人发布通缉令。”洪大人长出一口气,终于想起做做面子功夫:“若有消息,我必第一时间通知侯府。”
“多谢大人。”杨湫一福身,言辞婉转:“此贼盗走家父印信,卷了官银未还,定陵侯府之存亡,全仰赖大人。”
洪大人连说几声不敢不敢,让下属好声好气送了两人离开。
进宝柜坊位于城南的一处坊市,既不在闹市中央,也不在人流繁密的东城。
在河洛水患之前,这里还只是门口只有一个小厮在扫地,进出的客人更是屈指可数的小小柜坊。
“进宝柜坊并不算什么有名的,与它相比,更多百姓会选择城东的永兴柜坊。”杨湫站在进宝柜坊门前,眯着眼仔细打量着牌匾。
“在河洛爆发水患之后,它的身价忽然暴涨数倍,在商会的排名上忽然超越了永兴柜坊。”
赵瑾同样打量着眼前装饰一新的门匾,忽然说道:“它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一样。”
杨湫不着痕迹地点头:“的确,太张扬了。”
进宝柜坊的门梁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漆味道,慕名而来的商户简直要将这里的门槛磨圆。
“走吧,也让我们瞧瞧这进宝柜坊,到底有何玄机。”赵瑾抬步走进柜坊,视线随意扫了一圈。
紧接着,他露出一股类似于窒息的表情,仿佛对这里的种种奢华之物很看不上眼。
杨湫紧抿着嘴唇,忍住了想要发笑的欲望,她凑近赵瑾小声说道:“你未免演得也太较真。”
“真情实感而已。”赵瑾小声回道。
说话间眼尖的伙计已经看到了两人:“两位客官,您要做什么?是周转银钱,还是要抵押典当?”
“随便看看。”赵瑾俨然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贵模样:“你这又不是当铺,怎么还干典当的活。”
“这不是近来生意好了,不少商人都往咱们这里存取周转,一时转不开的,就抵押些货物。”伙计赔着笑,眼神上下将赵瑾看了一遍。
“哦?那照你所言,你们柜坊还真是面面俱到。”杨湫忽然笑了一声:“不如就选这家罢了。”
伙计很有眼力见地将两人引入隔间之中:“二位稍等,我这就去找账房先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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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湫好似不经意间朝其他隔间望了一眼,只见一些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志得意满地走进走出,旁边的伙计还在不断恭维什么。
其中必有猫腻,杨湫心道。
果不其然,他们两个刚刚坐下,账房先生就抱着算盘走进,满脸堆笑:“二位是想周转银子,还是投资商行?”
“我这有一批货,想趁机开个铺子赚一笔。现今就差些周转的银子。”赵瑾紧盯着账房先生不放,仔细看着他每一个动作。
“不知道您想开什么铺子呢?”账房先生问道。
“我们手上有一批粮食,想卖到河洛去。”杨湫开了口,慢条斯理却十分有压迫感。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走出进宝柜坊,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
“本以为张管家仅仅通过进宝柜坊存了赃款,没想到——”杨湫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促:“他们还在放贷。”
赵瑾拿着那张薄薄的抵押文书,长叹了一声。
“如此高昂的利息,早就触犯了刑律。看来进宝柜坊背后别有洞天。”
杨湫亦点点头:“我们和他约好了明日深夜运货,早些布置人手,将他们抓起来审问吧。”
“我会派人盯着这里的,你接下来打算如何?”赵瑾问道。
杨湫的目光穿过街市,望向司天监的方向:“就看二姐如何进入程家了。”
京城,司天监内。
盐铁院的程大人早年曾多次致信,请司天监为他卜问吉凶,都被一一回绝,连个面都没见。
这次能够被请进司天监,着实是他意料之外。
程大人强压住心底的激动和疑惑,试探性地看向面前两人:“周大人,杨大人,这次是要帮老夫,算什么吉凶呀?”
“程大人太客气了。”杨鸢露出一个微笑,动作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茶盏:“昨日我二人夜观星象,发现一颗暗星,恐有灾祸临头。”
她的一番话吊足了程大人的胃口:“敢问程大人,生辰可是这个时候?”
说罢,杨鸢将一张写着程大人八字的纸推到他面前。
程大人凝神细看,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杨大人,这这这,这是何意啊?”
“暗星降世,程大人虽富贵已极,然而需要小心提防。”周瑄一张口,一股神棍气息扑面而来:“此星隐藏在大人身后,来日恐怕会吞噬大人啊。”
程大人顿时汗如雨下,哆哆嗦嗦地问道:“两位大人,这可有解法?”
“程大人说笑了,眼下我二人也仅是算出来您恐有灾殃,至于怎么应验,何时应验——”
杨鸢故意拖长了声音,周瑄心领神会地接上:“看在您与家师素有交情,才提醒大人,多加防范,尤其是近日。”
“近日什么?”程大人忙问道。
“程大人的财官闪烁,想必是有了奇遇。”周瑄淡淡地说道。
程大人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周瑄浑不在意,继续讲了下去:“这星象一闪而过,正是刑克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