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澄早有准备，从车后边拿出一条干浴巾，披在鱼皎身上。
“等等。”鱼皎转身走向崖边。
裴京澄虽然知道她不会再走，但还是下意识地紧张。
鱼皎把裴京澄扔的那些珍珠全都捞上来，很严肃地说：“下次不要往海里面扔垃圾了。”
“……”
裴京澄乖乖应下，“你还真看到了？”
“是它们发现的，把这些当成鱼饵了。”
裴京澄忍不住问：“你们是不是有一套自己的海洋语言？”
没有人不好奇这种神秘的问题，在科学家们还在研究这些问题时，他可以有直接问到原住民的机会。
“不是。种族不同，语言不同，但我好像是个例外。”鱼皎给他解释，“我可以用意念来操控它们。”
又是谁一直幻想的超能力梦被实现了。
“例外？”裴京澄还是精准捕捉到这个词。
鱼皎挠挠头：“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总之，如果能找到我幸存的同族就好了。”
说到同族，她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崖边几条触手冒出，柔软如史莱姆的身体扭曲上岸，它的触手卷着一个海螺。
“我差点忘了，我小叔叔给的海螺。”鱼皎噔噔噔又跑过去，拍拍八爪鱼的脑袋，“真聪明，辛苦你啦。”
八爪鱼害羞地、短暂地抱了一下鱼皎，然后又溜回海里。
裴京澄看着这模样怪状的海螺，又看鱼皎这么宝贝，违心地夸赞：“很好看，你小叔叔眼光真好。”
“？”鱼皎震惊，难道陆地人和他们的审美不一样？
把鱼皎带回去，裴京澄一直紧绷的身体和神经得到解放，生病的后劲也忽然放大。
裴京澄一咳嗽，鱼皎就紧张地让他喝水。
鱼皎：“多喝热水，好得更快。”
“热水又不是灵丹妙药。”裴京澄叹息，还是不能辜负人家的关心，“但是多喝热水也对。”
车内的温度调高，这个点临近中午，开到市区边缘逐渐热闹起来。
“饿不饿，早上吃东西了吗？”裴京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热闹的小摊。
“饿。”鱼皎已经直勾勾的盯着那家大排长龙的小摊，“那么多人都去吃一定好吃。”
裴京澄果断利落的在路边停车，让鱼皎不要下来，他去买。
那个小摊是个年轻人在卖，店铺干净整洁，叫“串串香关东煮”，新店开业，还送一碗豆花。
怪不得这么多人来排，原来是奔着个开业福利。
裴京澄等了十几分钟，摊上分了两边煮，辣和不辣。
因为他感冒未愈，只能吃清淡的，鱼皎现在还适应不了辣度，所以两份皆是清水高汤。
准备走时，裴京澄瞥到旁边那家还卖水煎包，没犹豫三秒就决定也要一份。
车上不方便吃，怕汤会洒出来，鱼皎忍耐着回到家，差点眼泪又要下来。
温暖的床，热乎的饭！她又回来了！
*
那些瓷瓶被专业团队全部转移，黄玲美他们没去现场看，但听围观群众说，几个老教授看了半天都直呼奇怪。
那四个客人来退房，个个面带笑容，热情地和他们道别。
“我们太有缘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们来广市玩一定专门来住你们家。”一个女生红光满面说。
“好，下次见。如果能给个好评宣传一下，下次来送个果盘。”黄玲美自然应下，不动声色地要个好评。
伸手不打笑脸人，动动手指给好评不过分。
结果那女生一愣，然后说：“到时候不出意外会有媒体宣传的，跟我们老师来的有记者，我见拍了照。等后面结束，应该会有采访，我到时候提一嘴吧。”
“天！谢谢谢谢谢谢！”黄玲美快语无伦次，这简直免费的大流量宣传啊。
送走人后，黄玲美和文然推着清洁车去打扫房间。
黄玲美开始畅想：“你说要是我们民宿忽然火了，人来的太多了，我们招架不住怎么办？”
到时候工资得涨吧？
“想什么呢，这里房间上限也就这么多，忙不过来就招人。”文然特别淡定。
“到时候我们民宿开成酒店，然后成全国连锁——不，全世界都排得上名了呢。”黄玲美知道文然这种清醒逼就是太无趣，说的话就当左耳过右耳。
文然无语：“不如先保佑我们民宿能干到退休好吗？”
后面一直没有新的客人预定单，晚上到饭点，裴京澄让他们下班一起去他家吃火锅。
裴京澄觉得晚上也没人来，干脆先关几个小时店，也损失不了什么。有这样的老板，他们真怕这份工作撑不到一年。
黄玲美一看手机，鱼皎居然给她回消息了！
黄玲美：“[亲亲]，你这两天都去哪了，都不回我！”
鱼皎没有正面回答：“好啦，是我的错，快来吃火锅！这个很好吃！”
黄玲美：“等我宝贝，在路上。”
三个人不好意思空手去，特意买了兜水果去。
到裴京澄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作为客人进来。
黄玲美可想鱼皎了，两女生就这样粘人地坐在一起。
鱼皎和裴京澄都穿着家居服，打扮很随性，鱼皎头发被发圈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粉黛未施，肤如凝脂，黄玲美感觉自己有种被施了滤镜的蠢蠢欲动。
“你今年几岁了？平时熬不熬夜啊？用不用保养品？”黄玲美满眼都是对紧致的皮肤、细小的毛孔的羡慕。
鱼皎疑惑，但一个个回答：“我忘了，平时熬夜呀，护肤品？不知道。”
人鱼寿命长，按人鱼来算是快一百多岁，但现在人鱼特征逐渐转变为人类特征，而人类最高也就百岁，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算。
“那就是天生丽质了。”黄玲美微微仰头，感慨基因的重要性，然后话题一转，“我前两天老刷到本地有个虞景的粉丝低价出整套护肤品，我在犹豫拿不拿下。”
“虞景是谁？”
“一个明星。”
对面的周樾搭话：“好耳熟的名字，不关注娱乐圈，不了解。”
“就那个上个月被粉丝偷拍游泳，发现他水下憋气太长然后以为他溺水的。”
周樾：“我去，我刷到过，是他啊。这么牛逼，我好像记得在营销号说有十分钟？这练过的吧？”
“反正粉丝说游刃有余，上来都没有大喘气，也没有身体不适，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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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呢。”黄玲美啧啧称奇。
裴京澄闻言暗暗看向鱼皎，这会不会是她小叔叔呢？这个特征和鱼皎很像。
可鱼皎吃的很香，眼里只有那烧烤，对他们聊的虞景也不参与。
那应该是不相干的。
人类虽然没有像鱼皎这样的特殊，但也不是没有超越普通人的天才人群，世界憋气记录大概记得是半个小时？那十分钟也不足为奇。
吃完，周樾三人道别离开。
裴京澄在收拾残局。
鱼皎见状想要帮忙，被裴京澄拒绝。
“你坐着就好。冰箱有饮料，我买了十几种，你去喝喝看。”裴京澄这里已经戴好手套开始擦桌子了。
鱼皎一动不动，目光上下扫描，欲言又止。
裴京澄思忖难道是他哪句话说的不对了？没让她参与进来是不是太打击她的主动性？
他猜不透，所以诱导般发问：“怎么了？有什么想和我说？”
“感觉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继续问：“哪里不一样？”
鱼皎很难说出这种微妙的变化，她不懂怎么精准地形容，就说个大概：“你现在对我比之前好。”
“说说看呢。”裴京澄笑容意味深长。
这是情根松动了？
鱼皎垂眸，嘟囔：“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还是给她买好吃的，也很照顾她，就是今天老跟着她。她玩游戏要坐旁边看，随口说句想吃东西也要帮她去准备。
裴京澄意料之中的平静：“那就不用想太多，我对你好是正常的。”
没感受到？那就是还不够好，没能有明显变化。笨笨的也挺好的，别人拐不走。
鱼皎重新回来，裴京澄就下定决心认真追求鱼皎，不是以前那种似有若无的模糊边界相处，那不是朋友，他们的关系早就超越了朋友的范畴。也不是暧昧对象，因为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单方面追求，对方还没意识到。
“对了，我准备带你去办一个身份证。这是在陆地生活必不可少的，需要的材料我会去帮你准备。”之前鱼皎似乎说要等找到她的小叔叔再说，可人类有几十亿，在这么多人里面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当然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鱼皎的小叔叔既然比她早那么多上岸，如果要融入社会，身份证也是必不可少的。到时候利用系统来找，反而比这样更高效。
鱼皎一听，没异议，反正她未来是要在陆地生活的。
“你对我这么好。”鱼皎轻声说，“我以后回报不了怎么办。”
人鱼的族群不像人类这样分豆腐似的一小块一小块，他们紧密相连，内部团结得宛如一家，她受到许多族人的照顾，不太能很好分清这个“好”的界限。
但是她清楚知道，裴京澄不是她的家人，没有对她这么好的必要。
可偏偏他说这很正常，在鱼皎心里裴京澄已经被纳入家人的位置，可裴京澄怎么想？人类的知识和人鱼的知识差太多了，她很难衡量。
“谁说你回报不了。”裴京澄根本移不开视线，鱼皎的一颦一笑，都像羽毛在挠心脏，他承认他有些卑劣，照顾这么久要点甜头不过分吧？
“——过来给我个拥抱，可以全部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