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到，健身房的门准时打开。
符梓乐和凌景洲面对着准时立在门口递上毛巾的陆离，一边是满身汗的二人，一边则是穿着整齐的管家。
尤其是符梓乐，应当是许久不运动，身体比较虚，汗已湿透了前胸后背，在健身服上染出一片深色。
凌景洲还好一点，不过陆离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故意在符梓乐面前抬头补水，让汗滴顺着脖子喉结淌下这个动作的意图。
只不过符梓乐低头接过他递来的毛巾和淡椰子水，全然没发现凌景洲的动作。
陆离关注着符梓乐的状态，而符梓乐开口第一句却是：“你的手怎么了？”
陆离怔了一下，手心盖上了那处红点：“没什么，不小心溅到了热水，谢谢符小姐关心。”
符梓乐道：“放药品的柜子里有烫伤膏，你涂点儿吧。”
陆离正想回复，凌景洲也探过头道：“是啊陆管家，现在不处理小心留疤。”
他只想回复符梓乐，他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位教练。
“稍后我会去处理，”他得体道，“符小姐，浴室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开始调整休息。”
符梓乐回头问道：“凌教练，现在可以洗澡吗？”
凌景洲道：“后二十分钟我们一直在拉伸恢复，你现在可以冲个澡，我看陆管家还给你做了好吃的，正好洗完就可以吃啦！”
符梓乐简单告别，转身去了浴室。
陆离脸色和煦，身体则在戒备这个教练。
他该走了，但他却还坐在椅子上不动。
“凌教练，”陆离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凌景洲环顾着符梓乐家中的陈设，笑道：“我休息一下，可以吗？”
陆离无言，他只是定定地立着，静静等候凌景洲离开。
“别这么戒备、陆管家，”凌景洲道，“我可不是那种有偷鸡摸狗坏习惯的人。”
“嗯……我和符小姐定好了接下来的训练计划，等我回去整理一下发给你。”
陆离：“麻烦您了。”
二人这样彼此沉默片刻，凌景洲收拾起了自己的背包。
“对了陆管家，”他单肩背着一边，对陆离招招手，“帮我转达一下，感谢符小姐选择了我。”
门被他有礼貌地轻轻关上，陆离仍旧站在原地。
感谢……选择了他？
符梓乐选择了他。
陆离扯扯嘴角，笑不出来。
他知道凌景洲说的是她选教练的事，但不由自主还是想到了自己身上。
符梓乐一开始选管家的时候，虽然放了选票，但并没有打算选陆离。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不被她选择的。
陆离调动家务机器人打扫了健身房，里面有那个陌生男人的味道。
他站在门口，调出终端将窗户打开，想让这份令人作呕的气味快点散去。
*
符梓乐出来之后，陆离已经把吹头发的工具带到了沙发边。
而健康的练后餐也摆在了沙发前的小茶几上。
“麻烦你帮我搞这些了。”符梓乐换好了睡衣，头发暂时包进干发帽里。
她坐下，拿起叉子，正要往嘴里放，终端忽然响了。
陆离温柔地擦拭着她的黑发，就听到她接起电话来：“喂，妈？”
符梓乐并不避讳他，直接开了扬声，边吃边聊。
“乐乐，在干嘛呢？”
符梓乐把一片鸡蛋放进嘴里：“我吃东西呢。”
陈言：“吃的啥呀，你别老买外卖了。”
符梓乐：“你放心吧，我请了个管家，人家会做饭，做的可好吃了。”
陆离掂着手里的发丝，把静音吹风机贴上去。
陈言：“管家？什么时候的事，那管家女的男的啊？”
符梓乐：“男的，你知道那个高级管家学院妈？男的做家务都很细心的。”
陈言：“那你就让他跟你住一起啊？”
符梓乐道：“妈，你是活在二十一世纪吗？现在早有这种形式了，居家高级私人助理，再说了人家有职业素养的，我也是个有素质的人。”
陈言道：“我不管你什么素质不素质的，自己收拾多好啊，请那管家浪费钱，我真不放心你。”
符梓乐沉默了一下，道：“那浪费的也是我的钱，不是你的。”
陈言道：“我说你趁早让人家走吧，实在不行我过去给你收拾。”
符梓乐声音拔高了一些：“都说了不用不用，我开着扬声呢，你说的啥他都能听到。”
“有外人你还……行吧，”陈言弱下来，“那你啥时候想回来不？”
符梓乐截然道：“不回去，工作正是忙的时候，回去能干啥？”
陈言：“哦……”
“妈，没事我就先挂了，吃饭呢。”
“陈阿姨很关心符小姐啊，”终端安静后，陆离道，“一天打两个电话来。”
符梓乐一反刚刚侃侃而谈的神情，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
“我妈像有分离焦虑似的，一天要问我八百回，你应该也能看到她给我发了多少条消息。”她连饭都吃不下了，“我离开家来撒城就是为了逃离她让人窒息的掌控欲。”
陆离本还想问她要不要抽时间回去一趟看看，也许能缓解陈言的“焦虑”，听符梓乐这么说，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因为现在看起来，是符梓乐更“焦虑”一点。
她握着沙发扶手，不断地深呼吸。
“都过去了，符小姐，”陆离放下吹风机，半蹲在她身边，从桌上拿起微凉的椰子水，“不要再想家里的事了。”
他自己觉得，他是最想让符梓乐开心一点的那个人。
他并没有听过符梓乐家里的事，在他的印象里，符梓乐小时候的生活比他要丰富很多，只有羡慕的想法，他此时才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起身回去涂护发精油，淡淡的苹果香让人渐渐安定下来。
他收拾好工具，符梓乐正好吃完了，他又赶来收拾盘叉。
符梓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啊哟，肌肉疼，果然今天第一天活动筋骨，感觉要长肌肉了。”
陆离端着盘子站住：“晚上我可以为您预约一位理疗师来，松解肌肉酸痛，不然明天可能会更痛。”
“陆离，你真是贴心，”符梓乐稍加思索道，“好啊，那就这样办。”
*
理疗师的选择就由陆离来决定了，他叫来的是一位颇有经验的阿姨，费彤费医生，来自正规的理疗科室。
陆离本想关上门等她结束，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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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叫住了。
“你不用每时每刻都这样毕恭毕敬的，”符梓乐躺到床上，“我的规矩少，我们也能聊聊天不是吗？”
陆离道：“当然可以，符小姐。”
符梓乐道：“我明白你是在工作，但我是在家里，总看着你这样有点怪怪的，哈哈。”
陆离道：“这是我作为一个高级管家应该做的，符小姐，您不必感到介怀。”
符梓乐道：“啊……是啊，我们也才认识不到三天，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如此亲切？”
“就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一样。”她补充道。
陆离听了，竟有些恍惚：“也许平行时空里，我和符小姐也认识呢……”
符梓乐道：“你还相信平行时空吗？”
陆离：“我……我自然是不信的，所有的一切除了现实就是科技罢了，那些也许只是人类大脑的幻想。”
符梓乐笑了：“你先说有平行时空，自己又不相信，你到底是现实派还是幻想派？”
陆离沉默了一下，道：“我的确不相信，但我又很希望有平行时空的存在。”
“也许……”他顿了一下，又道，“在别的时空里，我们各自都能有不一样的人生。”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反复相交纠缠在一起。
符梓乐道：“什么意思？”
陆离：“没什么，我只是希望能看到……更多面的你。”
“多面？我每天这一成不变的生活，能有几个面，或许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吧，一直工作，直到退休。”符梓乐道。
陆离道：“不，您的生活一定会更丰富、更多彩的。”
你不会就这样过完索然无味的一生。
“希望吧，希望我的事业越来越好，赚到足够的钱就去环游……”符梓乐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已经没办法环游世界了，就这样安静下来。
“如果您想外出旅游，现在的撒城附近也有很多好景色，我也会为您制定周详的计划，我……也会跟随您，如果您愿意的话……”
陆离不想让她的愿望落空，赶忙根据经验给出了解决方案，但当提及“旅游搭子”时，又拿不准符梓乐想一人行还是带着谁，带人走的话又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自己，声音便越来越小。
“我常常想，如果有机会离开家，我一定要一个人出来生活，一个人真的很爽，但你来之后，我倒是觉得，两个人也不错。”符梓乐道。
“所以如果有时间、有机会，”她轻轻道，声音像一片羽毛拂过陆离的心，“咱俩就找个地方出去转转，看看别人的生活，怎么样？”
不是邀请，而是默认了陆离和她一起。
陆离心跳得有些快：“当然可以，谢谢符小姐相信我。”
符梓乐话锋一转：“哎，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得先好好做好眼下的工作。”
陆离道：“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话音一落，陆离的终端震动了一下，收到了凌景洲的消息。
他把符梓乐的训练计划整理成一个时间规划表发过来了。
凌景洲：“陆管家，麻烦转达一下符小姐，期待与她下次见面哦！~”
陆离忽然沉默下来。
“怎么了？什么消息？”符梓乐道。
“符小姐，是凌教练的计划表，我帮您来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