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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正文完

作者:如是如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道光洒进狭窄的山洞。


    地上的人眼皮动了动,随之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刺眼的白,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邬涟怔愣了一瞬,才发现身体的异样全部消失,左胸那支箭没了,手掌也完好无损,那些紫色黑的蛛网斑纹也消失不见。


    他很是不解,他身中致命的一箭,又被下了剧毒,甚至还摔下了山崖,如今怎么可能还活着。


    目光向身旁转了转,温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有些痒。


    他支起身子,侧目看向身旁蜷缩成一团的少女,脸色苍白,眼睛周围一圈红肿不堪。


    她身上还裹着他的狐裘,但面上浮现出了不正常的红。


    此刻他也顾不得思索自己为何会死而复生,匆忙伸出手朝她额头上探去。


    他的手冰凉,触碰上她额间温度时,被烫得微微瑟缩。


    烧得好严重,若是不及时医治,只怕会烧得失了神智。


    地上冰凉潮湿,他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搂进怀里,趁着手还冰凉,覆在她额间降温。


    她舒服得呓语一声,“唔......”


    虽不知皇城司如今是否已经将邬镇庭带进京中的叛军拿下,但继续待在此地不是办法。


    就算身后还有追兵,他如今伤势恢复,也暂时不惧了。


    将狐裘给她系好,又将兜帽给她戴上,他弯腰将她背起来。


    雪已经停了,树木、泥石、血迹都被尽数掩盖。


    鲜有人迹的山崖下,邬涟走了许久,仍旧是一望无际的雪白。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天色,应当快要正午了,可身后的人却烧得越发昏沉,原本还偶尔呓语几声,可现下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的心被狠狠揪着,害怕她真的睡过去再也醒不来,只好一边走一边与她说话。


    “现下不要睡,等回去之后再好好睡,好吗?”


    “我现在伤势都痊愈了,也不知为何。”


    “从前是我不好,我早早便心悦你,却一直冷着你,是我胆小,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你若是生气,想让我如何我都好。”


    他零零碎碎说了许多。将他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


    可身后人依旧没有回应。


    眼前有些模糊,邬涟明白,那是他的眼泪。


    从他记事起,他几乎没有哭过,他的情绪较之旁人也淡上许多。很少有事能叫他心绪波动。


    但遇见她以后,他的喜怒哀乐,在他还未曾意识到自己心意时,就已经全部被她掌控。


    从山崖坠下,自己死之时,他尚且没有感觉到害怕,只是担心,担心她往后该怎么过,担心她若是被人欺负又当如何,担心若是裴砚之后变了心,她又该怎么办。


    关于她的事,他有太多担忧和不舍,甚至来不及恐惧自己的死亡。


    可此刻,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恐惧是如此可怖的东西。


    像一把锉刀,不会叫你太疼痛,但会让你无时无刻都在惧怕当中渡过,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不安和恐惧越发强烈。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明明该死的是他,但他却偏偏活过来,要亲眼目睹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事实。


    锥心刺骨,不过如此。


    背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叶冬知脑子一片混沌,呼出的热气将她裹在兜帽中的脸蒙上一层薄汗。


    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只听见一只蚊子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嗡地叫唤。


    她好像记得自己摔下山崖后受了不轻的伤,但所幸没死,她用了系统给的奖励,以为邬涟会活过来,但她守到快天明也没有见他有起死回生的迹象。


    想来,他是真的死了。


    那她呢?


    冰天雪地中,加上失血过多,她估计也快死了。


    但她现在居然还有意识。不过应当是幻觉吧,又或者是死前走马灯。


    要不然,她怎么还能隐约听见邬涟的声音。


    真可惜,还有次回现代的机会,不过她现在要死了,应当也用不上了。


    “别睡......不要睡......”


    “别丢下我......好不好......”


    有谁捧住了她的脸,一滴冰凉的东西落在她脸上。


    有人在哭。


    她挣扎着睁开眼皮,刺目的白让她立刻闭上了眼睛,缓了会之后,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一张熟悉的脸占据了她整个视线,而这张脸的主人,正在哭。目光乞求又哀伤,破碎得让人心折。


    果真是幻觉,邬涟都死了,怎么还会哭。


    而且就算他活着,也肯定不会哭,毕竟他临死前那么重的伤都没掉过一颗眼泪。


    她无趣地想,却听得面前的人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们会走出去的,我在,我在。”


    叶冬知伸手触了触他脸上的泪水,温热的,面前的人,皮肤也是温热的。


    愣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死。不仅如此,邬涟也还活着。


    手顿时被他紧紧握住,她迷惘迟钝地看着他,开口沙哑至极,“......你活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又喃喃自语,“对了,看来有效果。”


    邬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不愿意错过她脸上任何一分细节。无边的恐惧和滔天的情思,终于在此刻有了寄托的源头。


    他再也无法控制喷薄的爱意,低头在她唇边落下极尽缱绻和珍惜的一吻,颤抖着嗓音道,“不要再睡过去了,我好害怕,答应我好吗?”


    叶冬知与他四目相对,只觉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低低应了声,“嗯。”


    “但是我好困,你要一直与我说话。”


    她闷声,浑身酸软无力,勉强维持着这仅有的清明。


    “好,好。”


    不知又走了多久,从头至尾,邬涟的声音便没停过,她在他背后趴着,用尽全力支撑着那濒临崩溃的意志。


    直到一片雪白之中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慢慢地,小黑点越来越近。


    原来是长安与庄三带着一队弟兄终于寻到了邬涟与叶冬知二人。


    长安脸上疲惫不堪,但神情激动不已,眼含热泪,“公子,还好你们还活着,我与弟兄们搜寻了整整一夜,以为......”


    余光扫到邬涟毫发无伤的模样,长安眼神震惊:


    “对了,公子你的毒?”


    邬涟却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只说,“身上带药没,她发起了高热,快不行了。”


    闻言,庄三立刻从随身的药瓶中掏出一颗药丸,递到邬涟手中,“这是镇痛解热丸,只能暂时将小姐体温降下来,治不了根本。”


    “无妨。”邬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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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掰开她的唇,又接过水囊,给她喂了口水,但她已浑身虚脱,这水大部分都流到了外面。


    他为她擦去唇边的水渍,然后自己喝了口水,当着所有人的面,含着那颗药丸与她唇齿相贴,硬生生将那颗药丸灌了下去。


    长安等人顺时瞪大了眼,然后又将视线撇开,心中暗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青天白日的,眼花了吧,公子现在是什么脸面也不要了,居然当着他们的面亲了上去。


    有了长安几人,因着来时路上都做过标记,是以不久后终于走出了山崖。


    邬涟将她安置在马车上,灌了汤婆子,见着她的脸色好转许多,才终于放下心来,问起邬镇庭一事。


    长安正色,“所幸您安排得及时,皇城司已尽数将人拿下,连带着侯——邬镇庭及其手下反贼,共三百余人。陛下震怒,当即下旨将所有人押入大牢,三日后在东城门当众问斩。”


    “陛下没说其他的吗?”


    长安顿了顿,明白过来,“老夫人知情不报,但念在其年事已高,遂免除死刑,贬为庶民流放南疆,侯府其余人等因不知情,皆未追究。”


    说着,他叹息一声,“谋反这么大的罪,若不是有公子,只怕会落得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地步。”


    邬涟听完脸上并无任何神情波动,他抬手准备掀帘入马车,被长安叫住:


    “公子,陛下还下了一道命令,说是等您伤好之后彻查叶应中叶将军夫妇惨死一案,若真有冤屈,定要让真相昭告于天下。”


    “我知晓了,下去吧。”


    “是。”


    长安走后,邬涟掀帘进了马车,他垂眸落在榻上熟睡的人身上,目光如水温柔。


    她伤势不重,只是有些失血过多,加上受了寒凉,才导致高热不退,精心修养,会慢慢好起来。


    他单膝跪在榻边,在她额间珍而又珍地落下虔诚一吻。


    从今往后,他与她之间,再不会有任何阻碍。


    三日后。


    东城门斩首邬镇庭等人,城门处围了乌泱泱一群人,邬镇庭脸上被砸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


    百姓义愤填膺,难以置信。


    谁承想这样一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到头来,是个彻彻底底的烂人呢。


    养了三日,叶冬知的烧已经退了,身上的伤也处理过了,勉强能够下地。


    邬涟扶着她在廊下透气,今日晴空万里,积雪都已缓缓消融。


    她问,“你不去看看吗,这是你与他最后的一面了。”


    他默了默,“没什么可看的。”


    她也没戳破,换了个话题,“记得再过几日,便是阿玉的头七了,你答应我要好好安葬他。”


    邬涟没什么情绪“嗯”了一声,被她听出来,她无奈道:


    “还吃醋吗?我跟你说过了我为何那样对他的,更何况,若不是他,你我哪能逃得出来。”


    他回身搂住她,弯腰将头埋在她脖颈间,“我知道,我只是不喜欢你唤他‘阿玉’,你唤我都未曾这样亲近。”


    “那你想我怎么唤你?”


    “名字,还是你的字?”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引得她一颤,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字。


    叶冬知的脸刹那涨红,瞪了他一眼,“真不害臊!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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