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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作者:如是如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暴雨过后,果然是个晴天。


    泥水冲刷过院内的青石地板,还留有残存的印记。


    到正午时分,阿蔷在厅内备膳,一旁的叶冬知道:“将这些菜都装起来,带到殷水玉屋里去,我和他一起吃。”


    “殷水玉?那是谁?”


    阿蔷愣了一下。


    叶冬知发现自己还没跟她说这回事,“是救下的那个少年的名字。”


    阿蔷点头,但仍道,“小姐,您是主子,这于理不合!”


    “他连下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民,怎么能和您一起用膳呢。”


    这些天,叶冬知对殷水玉的照顾和关切阿蔷亦看在眼里,她从来没见过小姐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便是当初将军和夫人还在世时,也没见过小姐这般。


    她不明白,那殷水玉究竟有什么魔力,引得小姐这样为他着迷。


    真是祸水。


    看出阿蔷的不高兴,叶冬知有些失笑,终归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偶尔一些小脾气脸上也藏不住。


    于是不由得调侃她,“你倒是在这吃味了,平日你不是都与我一起用膳吗,那时候怎么不说于理不合了。”


    刹那,阿蔷的脸涨得通红,“奴婢跟小姐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才来几日。”


    叶冬知戳了戳她的脑袋,“行了,少生闷气,我明日拿钱给你做身新衣裳,上回不是看中那匹料子没舍得买嘛,我院里你可是独一份。”


    听到有新衣裳,阿蔷眼睛亮了亮,也没再多说什么,再怎样,这院里最得小姐亲眼的,还是她。


    叶冬知到时,满贵刚将饭菜放到屋里的桌子上。


    清蒸鲈鱼、肉沫蒸蛋、清炒莲白、呛藕丁,再佐一道上汤娃娃菜。


    少年坐在凳子上,没有动筷,看样子对这这些饭菜并无多大兴趣。


    叶冬知还未进屋,里头便已经传来少年拘谨的问询。


    “......贵女,是您来了吗?”


    语气不难听出欣喜和雀跃。


    叶冬知示意阿蔷将食盒放在桌上,浅笑,“你耳朵真灵,我都还未到,你便知道是我。”


    殷水玉今日着了一身浅碧色的衫子,头发也有细致打理过,用了发带规整绑在脑后,露出了整张脸。


    少年轮廓瘦削优越,还带着些青涩,以前他总是散着头发,缩在床角,寻常人难以看到他的肌肤。


    今日乍一露出来,恍若明珠拭去尘埃,绽放的光芒几乎令人移不开眼。


    他脸上细小的伤口几乎都已经愈合,肌肤瓷白细腻,透着近乎剔透的莹润光泽,鼻梁高挺,唇形完美。


    那道唇角的伤也并不影响他的清润绮丽。


    阿蔷看呆了,这人,这人怎么长得和妖精一样!难怪小姐日日都要来看他。


    这等姿色,除却大公子之外,怕是难有人能与之匹敌。


    察觉到阿蔷直愣愣的视线,殷水玉微微侧开了,他低声回应方才叶冬知的话。


    “贵女的脚步声,和旁人不一样。”


    至少在他耳里,很特别。


    她走路的步伐和频率,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叶冬知将菜肴摆出来,有些好奇,“往日不是最在意唇边的伤痕吗,今日怎的——”


    后面的话她适当住了嘴,没再多说。


    殷水玉明白她的意思,其实他不在意旁人如何看他,之前用头发将伤痕盖住,只是不想她一人看见而已。


    如今,她说了不会嫌弃,那他自然也就没了顾虑。


    旁人都说他这张脸漂亮,贵女若是看到了,也会这样觉得吗?


    好想眼睛能快点好,这张脸上,他的眼睛是被夸过最多的。


    他想她看到他身上最好看的地方,也想用眼睛看看贵女的模样。


    思绪漂浮间,他身前的碗发出细小的响声,是贵女给他夹了菜。


    “我见你平日都吃得很清淡,兴许已经腻了,你的伤势好多了,可以试试其他的菜肴。”


    “这道糖醋里脊,你尝尝喜欢吗?”


    他摸索着拿住筷子,还没等他将菜夹起来,便发现有东西已经到了他的嘴边。


    贵女又笑了。


    “我忘记你现在还看不见了,你张嘴。”


    他依言照做。


    入口先是酸甜汁的清爽鲜香,外皮酥脆微焦,一咬就化开。


    里面的里脊肉软嫩不柴,汁水充足,酸甜味裹着肉香,不腻不腥,口感外酥里嫩。


    “好吃吗?”她说话时满含期待,他几乎能够想象这样的神色出现在贵女脸上有多动人。


    “嗯,很好吃。”


    他回她,唇齿间的甜仿佛渗入了心间,连带着他的心也觉得很幸福。


    叶冬知撑着头看他吃饭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娇气的波斯猫,美貌乖巧而不自知。


    “看来你喜欢吃甜的呀。”


    不过也是,他过得那么苦,是该多吃点甜的


    她如是想着,忽然听到他问,“贵女呢,贵女喜欢吃什么?”


    其实殷水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


    不过如果是贵女给的,都很好吃,连她亲手喂给他的药,他都觉得很甜,甚至期盼着药能再多一点。


    “我啊。”叶冬知想了想,“嗯......我喜欢吃辣的,还有酸的,比如辣子鸡,酸辣土豆丝,鱼香肉丝。很多很多。”


    只可惜,在古代调料种类不够多,好多菜都做不出来她记忆中的味道。


    殷水玉静静听着,挨个记下,即便有些菜名他从来没听过。


    吃完饭,叶冬知拿出一个白瓷的玉瓶,上次她肩膀上的伤涂了大半月便好了,现下,这里面还剩了许多。


    左右她也用不着,便借花献佛了。


    她打开瓷瓶,用里面自带的小勺挖出一些,朝身侧人道,“你坐过来些,我带了祛疤的药膏,给你涂一下。”


    殷水玉照做,冰凉带着清香的药膏涂在唇边,有一些灼热,因为是面对面,所以她的呼吸也尽数喷洒到他的面上。


    他又控制不住地攥紧了袖子。


    好像每每贵女靠近他,他便觉得身体有些难以自抑。


    药膏涂完后,她离远了,那股奇怪的感觉也随着她的远离而消散些许。


    “贵女,涂了这个药,要多久才能好?”


    叶冬知回想起自己当初,给了一个折中的日子,“每天用的话,大概一个月左右吧。”


    “怎么?心急了?”她误以为他在意自己的容貌,失笑调侃他。


    殷水玉闻言微红了脸,那点红晕落在他的面上,仿若琉璃上的胭脂,脆弱又摄人心魄。


    他抿着唇,没好意思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快点好起来的话,他应该会更好看一些,届时,贵女也会多看他几眼。


    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叶冬知没再说了,心下不由感慨。


    太难得了,经历了那么多肮脏丑陋的事,心性竟还这么澄澈。


    若是之后顺利攻略成功,在走之前,为他寻个好去处吧。


    *


    七月,江南多雨,已至仲夏。


    邬涟在苏州待了近两个月。


    他站在廊下,院内的雨便如丝线一样倾斜而下。


    江南的雨绵柔,不似京都的雨凶猛骇人。


    长安从院外走来,刚收了伞,胸前的信隔着布料,微微泛着潮湿。


    他正要从怀里将信掏出来,便听得公子问他:“信还没到吗?”


    “到了。”长安应了一声,将印着封蜡的信递到身旁人的手上。


    邬涟拆开扫了几眼,快速看完,才说,“不是这个。”


    “啊?”


    长安愣了,这封信乃是加急密信,公子几日前便多次叮嘱一定要赶紧送到他手中,其中有饷银案的重要证据。


    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


    “府里有来信吗?”


    邬涟又问了一句。


    长安终于反应过来,公子指的是从侯府的信。


    其实他心里也觉得很奇怪,公子以往查案,一去就是两三个月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从来没过问过府中的事。


    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怕是公子不是想知道府里有什么事,只是想知道叶小姐最近做了什么吧。


    但京都距苏州有千里之遥,信鸽在送信途中很容易被猎户射杀,是以信都要一个月才收到一次。


    按照信鸽的脚程,估计还得一两日才到。


    “还没到呢公子,约摸着得明日了。”


    邬涟闻声没应,垂眸望着石板流动的水不知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转身回了屋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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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晚膳,邬涟在房内梳理案件的证据,门外传来长安的一声叫唤:


    “公子!苏小姐来了!”


    长安故意说得很大声,以保证屋里的人能够听到。


    从才到苏州府第一日,他便看出了公子不喜这个苏小姐。


    奈何现下在此探查,要借苏州知府苏令的手帮忙,不好拒绝得过于明显。


    屋内人的眉头轻皱了一下,下一刻,关着的门被人推开,人还未到,那股浓郁的香风便先一步窜进了屋内。


    那股香风混杂了好几种香料,乍一闻倒觉得新鲜,闻久了便觉得刺鼻,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邬公子,南湖的并蒂莲谢了,结了第一茬的莲子,我让人做了些莲子糕点,去了中间的苦心,很是清甜,你可要尝尝?”


    苏宝珠穿着一身繁复的苏绣齐胸襦裙,头戴流苏步摇,耳朵上戴着硕大的东珠耳坠,脖子上挂着八宝琉璃璎珞,华丽逼人,在这清雅的小院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邬涟头也未抬,只客气拒绝,“多谢苏小姐一番好意,邬某不嗜甜。”


    苏宝珠也未生气,径直拉开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这些日子,不管她如何示好,这邬涟都是冷淡地拒绝了。


    刚开始时,她还有些不忿,她在苏州可是一顶一的美人,求娶她的人可从苏州府东门排到西门,偏偏遇上邬涟,她迟迟拿不下。


    可时间久了,她倒是想通了,若是这邬涟真这么容易就到手了,她反而觉得少些兴趣。


    俗话说,越得不到的,才越想要。


    她就不信,倘若她一直坚持,便是铁打的心也得为她一腔真心给捂化了。


    面前的青年丰仪俊秀,神态清冷,一丝不苟地在卷宗之上圈圈点点。


    苏宝珠托着腮看他,便觉得心口火热,她扫了一眼他桌上的东西,找了个话题。


    “父亲说你最近查案遇到了麻烦,如今解决了吗,要不我去找父亲给你帮帮忙?”


    “都解决了,不劳苏小姐费心。”


    见他依旧这么冷淡,苏宝珠在心里哼了一声,不由道:


    “我每日都对你嘘寒问暖,可你却毫无动容,难道你已有心仪之人?”


    邬涟批注的手顿了顿。


    “不应该啊,我记得你也没有婚约。”


    “难不成是你心仪的女子身份特别,所以一直不敢让他人晓得?”


    “不然怎么解释你见到我,居然能忍住一点不动心。”


    苏宝珠在一旁小声嘀咕,丝毫没发现身旁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苏小姐。”


    他沉声唤她,语气俨然冷了下来。


    苏宝珠怔了一下,愣愣看他,“怎、怎么了?”


    “盲目揣测他人,非君子所为。”


    “邬某还有事要忙,就不送客了。”


    十分明显的逐客令。


    苏宝珠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屁股都没坐热就被人赶走,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没等她反应过来,长安立刻走进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天色晚了,恐怕苏知府会担心,您请。”


    接二连三被人往外赶,苏宝珠脸涨得通红,指着邬涟道,“你、你什么意思!邬涟,你欺人太甚了!”


    然而她这句话也没有任何作用,等她说完,已经被长安隔着衣裳给架到了门外。


    一回头,那扇门在她面前合上,里面端坐的男子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味。


    苏宝珠气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这是他第十九次拒绝她。


    人走后,邬涟从桌案前站起身,打开一侧的窗子。


    不多时,一只浑身雪白的信鸽从不远处飞来,扑腾着翅膀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筒,展开卷起的薄薄信纸。


    ——叶小姐救下一濒死少年,且对其悉心照料。


    信上如是说。


    邬涟目光落在“少年”“悉心照料”二字上,盯了很久。


    与此同时,他的右眼皮又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


    她平日是个没心的,还会照料别人,倒是稀奇。


    他受伤、生病时,也未见她如此上心。


    不过无妨,一个孩子,救下了便救下了,侯府那么大,她若是高兴,养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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