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知对上裴砚期待的目光,最终露出歉意的笑容,“多谢你的好意,裴公子。”
语罢,便跟着长安朝最前面的马车行去。
裴砚手中的缰绳无意识收紧了些,他看向叶冬知钻进了最前面的马车,这才收回目光。
甫自叶冬知一进马车才发现,邬涟所乘的马车与后面几辆马车大不相同,不仅宽敞,而且车中设施一应俱全。
车内燃着淡淡的熏香,闻起来凝神静气,令她陡然想起邬涟身上的味道,似乎也是这般。
自她进来,邬涟仍然端坐于其中,未将丝毫目光落在她身上。
车厢内两人都沉默着,叶冬知坐在车内,一时有些拘谨和不自在。
从空寂寺回京城的路着实算不上平整,一路颠簸,两侧的车帘被荡起弧度。
叶冬知靠在车壁上,精神有些不济,她扫了眼目不斜视的邬涟,才有些百无聊赖地撩开车帘,向外看去。
风从其间吹过来,令叶冬知混沌的脑子有了片刻的清明。
只是让叶冬知觉得很奇怪的是,原本一靠近邬涟时,脑子里的系统就会自己发出指令,可是今天两人同处于一个车厢许久,也未见系统有什么反应。
也许是系统暂时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猜测她心情变得很好,就连嘴角无意识地轻轻翘了起来。
行了一段路,马车稍作停顿,众人拿出干粮将就一顿。
车身被人轻轻敲了敲,叶冬知掀开帘子,见裴砚拿着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里头应当是糕点一类。
果不其然,见她将视线投到他手中的油纸上时,裴砚腼腆地笑了起来,将手中的油纸包递了过去,道:“前些日子我路经江南,带了些当地的糕点,这在京城是极为少见的,叶小姐可要尝尝?”
寺庙里的斋饭吃得叶冬知愁眉苦脸的,再加上她现在饥肠辘辘,立马接了下来。
“谢谢!”
说着,她便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入口绵密丝滑,甜而不腻,有些像慕斯的口感。
好吃!
见她很喜欢,裴砚将一整个油纸包都递过去,“你若是喜欢,都拿去吃吧。”
叶冬知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带给家里人吃的吗,我全部拿走不太好吧。”
裴砚又往前推了推,善解人意地开口,“我买了很多,不必介怀。”
闻言,她不再客气,伸手去接,却注意到一双与他的脸完全不符的手。
虽修长,但上面遍布疤痕和茧子。
察觉到面前女子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裴砚下意识将手缩了回去。
以往他是不在意的,甚至认为他的手是他这些年的战绩和功勋,但方才,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怕对方嫌弃。
毕竟,看起来确实有些狰狞和丑陋。
但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只是快速扫了一眼,眼中也没有什么异样。
他悄悄松了口气。
裴砚走后,叶冬知小心翼翼捧着糕点放下车帘,冷不丁听到身后的人问道:“你拿着什么?”
语气听起来比平日里更冷淡些。
叶冬知不明所以,只是拿给他看了看,回答道:“糕点。”
邬涟端坐在车内,衣衫一尘不染,墨发被玉冠束起,规矩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他眉眼冷淡,眸色如沉沉墨玉,盯着她看了两眼,突而道:“江南的糕点多半甜腻,不比京中糕点爽口。”
叶冬知睨了他一眼,坐在离他较远的地方,垂着头,默默地拆开糕点,小声道了句,“我就喜欢甜的。”
邬涟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默不作声饮下一口茶,长睫垂在眼下打出一片不悦的阴翳。
两人一时无言,车内只有叶冬知默默咀嚼的声音。
马车的帘子被邬涟掀起一半,是以车内还算亮堂。
叶冬知坐在一侧的软垫之上,捧着糕点吃得很香。
她头习惯性地微微垂着,露出的半截脖颈在水青色的衣衫衬托之下,像半截水洗的莲藕,莹亮白嫩。
邬涟手指划开一页书卷,目光却未落在书卷上,漫不经心朝着叶冬知所在的位置上看去。
她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不紧不慢地将白色糕点一点点含进口中,咀嚼之间,不时能看见那条粉嫩的舌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夜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当他再回头看书卷时,却发现一个字也无法看进去。
昨夜她走后,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平心静气入睡,躺在床上睁眼到天明。
她作为罪魁祸首,恼了他一夜,可她却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邬涟垂眸,心中没由来升起一阵烦闷。
他放下书卷,车内明明凉爽怡人,可他的指尖依旧隐隐发烫,就像是一块烙印一般,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她曾对他做过的荒唐事。
叶冬知不知道邬涟心中的腹诽,她吃到一半,忽然感觉到有些噎,于是便放下糕点,看向邬涟身侧的矮几。
上面正巧摆放着一套茶具,茶壶中隐隐冒着升腾的热气。
叶冬知急于喝水缓解不适,她看了一眼邬涟,对方并未注意到她。
她伸手倒了一杯茶,便急慌慌地喝了一口,霎时间,茶水烫的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茶水灌进喉咙里,叶冬知不适地咳嗽了几声,一张芙蓉面染上了绯色,就连莹白的耳朵也被烫红了。
邬涟见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心中烦闷才消散些许。
他自喉咙中极为短促溢出一声低沉的笑意。
“呵。”
叶冬知自是没有错过这声笑,她红着脸,眼眸中水雾尚未退散,狠狠瞪了一眼邬涟。
真是仙人面却长了一副黑心肠子。
吃过干粮,稍作整顿,众人便继续上路,沿着这条路再行驶约一个时辰,大约便能远远看见京城的城门了。
马车行驶到一段下坡的路段,路面颠簸,加之马车空间实在有限,叶冬知便使劲控制着自己不向邬涟的方向靠去。
车身陡然颠簸了一下,叶冬知刚刚放松片刻,整个身子向着邬涟的方向倾倒而去,正正好好伏倒在邬涟的膝上。
叶冬知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对上邬涟沉沉的眼,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不动声色地抿下一口茶水,仿佛是在等待她将要开口的话。
就好像早已经料到她不会放过两人独处的机会,他倒是想看看,这次,自她口中出来的又是怎样令人害臊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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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让邬涟意外的是,叶冬知反应过来之后,便也只在他的膝上停留了片刻,之后马上直起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居然并没有什么越矩的行为。
马车徐徐行驶,叶冬知靠在车壁上小憩了一会,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侯府。
还未下马车,便见邬彦领着管家等在门口。
前日他便得知祖母几人在空寂寺遇到了山匪,他忧心不已。
并且他还听说叶小姐此次险些受到欺辱,他更是心急如焚。
老夫人与邬雯乘坐的马车最先停下。
邬雯扶着老夫人出来,见到二人皆平安无事,邬彦松了口气。
虽然平日兄妹有些不和,但眼下邬雯遭了这么一遭,甫一见到亲兄长,她便红了眼眶,扑到邬彦的怀里哭了起来。
邬彦说了好一阵,才将邬雯哄好。
发泄过后,邬雯又闹着肚子饿,向小厨房点了许多菜,掺着老夫人进去了。
邬彦仍没有走,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但半天没有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
奇怪,怎的不见叶小姐回来?
正当他疑惑之时,一只素白的手将车帘掀开,他看见她正从长兄的马车上下来!
邬彦不由得暗暗吃惊。
长兄有洁癖,更不喜与人触碰,这是府中人尽皆知的事。
至于他的马车,从没有他人坐过,即便当朝太子提过想与他共乘,都被拒绝,更别提其他人了。
可如今,长兄竟然允了叶小姐与自己同处一车。
吃惊过后,邬彦慌忙打量起她来。
见她虽形容消瘦了些,并无其他不妥,想来,该是长兄及时赶到,没让歹人得逞。
思及此,他开口时不免十分关切,“叶小姐,你没事吧?我都听说了,阿雯她......”
说话间,邬涟也已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扫了眼邬彦的神色便已明了。
太明显了。
如此明显的爱慕,莫名地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没等叶冬知开口,他便对邬彦冷声道:
“我正要去寻你,把你这几日的课业拿来我看看。”
邬彦惊了一下,他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课业都还没做完,眼下长兄一提,他顿时涨红了脸,“我还剩下一些......”
不待他说完,他方听得邬涟又道:“晚膳前我要看到,你近日越发懒怠了。”
邬彦崩着唇,下意识去看叶冬知的神色,只觉丢脸至极,但终究不敢多说,快步离去了。
很快,叶冬知也在阿蔷的搀扶下入了府,门口只剩下邬涟一人。
他注视着那个娉婷婀娜的身影,有些心烦。
其实,他本不至于对邬彦如此态度。
是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别的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在去空寂寺之前,他说服自己收起心思,往后,她过了门,他仍然可以平心静气唤她一声义母。
但现在,他好不容易才熄灭的念头又被她搅得一团乱。
她总是这般。
只管自己做了什么,不管规矩,也不管他会怎么想。
到头来,真正备受其扰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