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霜气,吹落了庭院里最后几片枯叶,扬州彻底迈入深冬,三元巷的街巷间,多了几分冬日的清寒,可叶家宅院内,却始终暖意融融。
盐商贪腐一案彻底了结,叶祎肃清了扬州盐务弊病,官场再无纷扰,每日按部就班处理州府政务,为官清正廉明,百姓安居乐业,属官敬畏,民心归附,日子过得顺遂又安稳。没了官场权谋的劳心,他归家也愈发早,时常陪着知安在庭院里嬉闹,尽享阖家温情。
屋内早早烧起了炭火,暖意氤氲,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初南絮每日打理完家事,便坐在窗边做针线,给叶祎缝御寒的冬衣,给知安做绣着小兽的软鞋、小袄,晚禾陪在一旁,时不时搭把手,姐妹二人闲话家常,说着姑苏田庄的收成、百味肆的生意,还有蜀地小意、小念传来的近况,日子平淡又舒心。
小知安已然快两岁,长得愈发玉雪可爱,身子结实,跑跳起来稳稳当当,口齿也伶俐得很,能完整说上一整句话,会奶声奶气地背简单的诗句,会围着叶祎和初南絮撒娇,成了全家人的开心果。
冬日里不便出门,庭院便成了知安的小天地。他穿着初南絮亲手做的大红棉袄,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整日在院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去扒着假山看石缝里的小草,一会儿蹲在池边,对着结冰的水面拍着手笑,一会儿又抱着院里的竹子,晃着身子喊“摇一摇,叶叶掉”,稚嫩的笑声回荡在庭院里,惹得众人笑意不断。
叶祎休沐之日,便会卸下官服,换上家常棉袍,陪着儿子在院里玩耍。他弯腰牵着知安的小手,教他在铺满薄霜的地面上踩脚印,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着,耐心又温柔。知安迈着小短腿,跟在阿爹身边,时不时抬起头,喊着“阿爹慢些”,父子俩的身影,在冬日暖阳里,格外温馨。
“阿爹,雪,要雪。”知安仰着小脸,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奶声奶气地念叨。他听厨娘说冬日会下雪,便日日盼着,总想看看漫天飞雪的样子。
叶祎笑着捏了捏他软嫩的小脸:“再过几日,天更冷了,便会下雪,到时候阿爹陪你堆雪人,好不好?”
“好!堆雪人!”知安立刻拍手欢呼,小脸上满是期待,蹦蹦跳跳地跑去告诉初南絮和晚禾。
阿公阿婆每日坐在廊下的暖榻上,晒着太阳,看着嬉闹的祖孙二人,眉眼间满是慈爱,时不时叮嘱着“慢些跑,别摔着”,日子安稳又闲适,尽享天伦之乐。
傍晚时分,厨娘备好热气腾腾的饭菜,皆是贴合家人口味的淮扬、姑苏佳肴,清炖的羊肉锅、软糯的糖年糕、鲜美的冬笋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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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胃的小米粥,满满一桌,香气四溢。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闲话,知安坐在专属的小椅子上,自己拿着小勺吃饭,虽然时不时掉饭粒,却格外认真,模样乖巧又可爱。
晚禾看着眼前和乐的景象,满心都是安稳。她守着姊姊,看着大侄子一天天长大,没有婚嫁的烦扰,没有世事的纷扰,这般平淡的日子,便是她最想要的归宿。
初南絮给叶祎夹了一筷子菜,看着身边其乐融融的家人,眼底满是温柔。从蜀地辗转到扬州,历经风波坎坷,终究换来了如今的阖家安稳、岁月无忧。官场的风雨、市井的流言、路途的颠簸,都化作了此刻的围炉闲话、稚子欢颜。
叶祎看向身旁的妻子,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彼此的心意。他为官一方,守护百姓安宁,归家有妻儿相伴,父母安康,姐妹和睦,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冬日的夜来得早,饭后收拾妥当,屋内灯火温暖,知安依偎在初南絮怀里,听着故事慢慢入睡。叶祎坐在一旁,看着妻儿安稳的睡颜,听着窗外徐徐的寒风,心中充满幸福感。
庭院里竹影静默,屋内暖意绵长,没有风波扰心,没有琐事烦忧,只有一家人相守相伴,静待冬日飞雪,期盼来年春暖,这般平淡温情的日子,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