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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下厨

作者:思无邪sept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蜀地暮春的风,带着花香与烟火气,拂过江安县城的大街小巷。通判署后院的繁花依旧开得热烈,初南絮的日子,也在安稳中多了几分市井温情。


    她本就厨艺精湛,一手江南菜式做得精妙绝伦,改良后的江南佛跳墙更是醇香适口。如今在蜀地定居,她便结合本地食材,时常烹制些精致茶点、爽口小菜,或是软糯的江南糕点、清爽的凉拌时蔬,味道清甜,不似本地菜式那般辛辣,格外别致。


    晚禾上街采买时,初南絮便让她带上些点心,送给平日里和气的街边商贩、邻里妇人;左右街坊家中有喜事、或是遇上难处,她也会亲手做些吃食送去慰问。她性子温婉和善,从不摆官太太的架子,待人真诚热忱,不过几日,便和周边的街坊邻里打成一片。


    上至花甲老人,下至街边小贩,人人都夸赞通判夫人手艺好、性子和善,没有半分官眷的架子。邻里们也时常送来自家种的蔬果、腌制的咸菜、新摘的茶叶,你来我往,满是市井温情。初南絮看着这份异乡的邻里暖意,心中满是安稳,彻底褪去了异乡人的疏离感。


    这日午后,初南絮正和晚禾在院中收拾刚晒好的干花,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夹杂着几句带着川蜀口音的呼唤。


    晚禾只当是街坊送东西来,快步上前开门,可看清门外之人的瞬间,整个人愣在原地,满眼惊愕。


    门外站着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妇人盯着晚禾看了半晌,随即满脸堆笑,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激动又亲昵:“我的儿!真的是你啊晚禾!我是你远房姨母啊!这么多年没音讯,可算找到你了!”


    晚禾浑身一震,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眼眶瞬间泛红。


    她自幼因战乱流离,亲人大多离散,只依稀记得有这么一位远房姨母,多年来杳无音信,从未想过,竟会在蜀地江安重逢。


    姨母拉着她,絮絮叨叨地嘘寒问暖,细数着往年的亲情旧事,言语间满是思念与心疼,还不住抹着眼泪,感慨这些年晚禾在外受苦。身后的表哥表姐,也跟着一脸亲热地问好,一口一个“妹妹”叫得殷勤。


    多年未见亲情乍然相逢,晚禾心中满是酸楚与动容,听着姨母的温情话语,几度忍不住落泪。她本就是重情之人,自幼孤苦,对这份难得的亲情格外珍视,全然放下了戒备,满心欢喜地将三人迎进院中,又是倒茶,又是拿来点心招待,激动得手足无措。


    初南絮见此情形,知晓是晚禾失散多年的亲人,也连忙上前客气招呼,温声劝慰晚禾,让她别太过激动,又好好款待这一家三口。


    姨母落座后,眼神不住地打量着通判署的院落,看着雅致的庭院、整洁的屋舍,眼底闪过几分艳羡与算计,嘴上却依旧说着温情脉脉的话,不停夸赞晚禾有福气,跟着好心的姐姐姐夫,过上了安稳日子。


    寒暄半晌,眼看茶过三巡,姨母脸上的亲热笑意,渐渐变成了刻意的讨好,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


    她先是拉着晚禾的手,唉声叹气地说起自家难处,称儿子在家乡无所事事,整日游手好闲,实在没出路,求晚禾看在亲情的份上,务必在叶祎面前说情,让她那表哥进通判署当差,谋个安稳又体面的差事,一辈子衣食无忧。


    不等晚禾回应,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初南絮,眼神落在自家女儿身上,满脸堆笑地说道:“夫人,你看我这女儿,手脚勤快,性子温顺,最会伺候人。通判大人公务繁忙,夫人一个人打理家事定然辛苦,不如让我女儿留在府中,专门伺候大人起居,也好帮夫人分担分担,绝不敢添麻烦的!”


    这话一出口,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晚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激动与温情,一点点冷却,最后只剩冰冷与失望。


    她再傻,也听出了姨母话里的不轨心思。说是来伺候叶祎、帮初南絮分担,实则是想把表姐塞进府中,攀附权贵,妄想做叶祎的姬妾,一步登天!


    先前所有的嘘寒问暖、亲情思念,全都是假的,不过是看中了晚禾跟着通判大人,有了权势地位,特意上门来打秋风、谋私利的!


    看着姨母满脸算计、表哥表姐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晚禾只觉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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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寒,多年来仅存的一丝亲情念想,瞬间荡然无存。


    她猛地甩开姨母的手,脸色苍白,语气冰冷又失望:“姨母!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姐夫与姐姐夫妻情深,一生一心一意,绝不会留旁人在身边伺候!表哥的差事,我姐夫为官清正,从不徇私,绝不会靠关系安排闲人进衙门!”


    “你今日上门,我念着往日亲情,满心欢喜相待,可你心里竟打着这般龌龊主意,眼里从来没有我这个侄女,只有权势和好处!这份亲情,我不要也罢!”


    晚禾字字哽咽,满心都是失望与寒心,自幼孤苦的她,曾满心期盼亲情温暖,可到头来,所谓的亲人,不过是贪图富贵、算计她与姐姐姐夫的小人。


    初南絮也收敛了脸上的温和,神色淡淡,眼底带着几分疏离。她早已看透这一家三口的算计,心中暗自庆幸晚禾清醒,没有被虚假的亲情蒙蔽。


    姨母见晚禾当众翻脸,脸色瞬间一变,当即撒泼耍赖,嚷嚷着晚禾忘恩负义、发达了就不认亲人。


    可晚禾这次寸步不让,强忍着眼底的泪水,挺直脊背,冷声开口:“我从未欠你什么,这些年我流落他乡,也从未得过你半分照拂,如今你上门只为算计我们,休要再提亲情!你们走吧,往后不必再来了!”


    说罢,晚禾不再理会三人的撒泼,直接起身,硬生生将这一家三口赶出了院门,重重关上了大门,隔绝了门外的叫嚷。


    靠在门板上,晚禾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不是委屈,而是为自己错付的亲情感到心寒。


    初南絮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宽慰:“别难过,不是你的错,真心待人,本就没有错,只是他们不配拥有你的这份情义。往后有我和你姐夫在,我们便是你的亲人。”


    院中花香依旧,可刚刚的闹剧,却让人心头添了几分寒意。


    好在邻里温情相伴,夫妻姐妹同心,


    纵使遭遇虚假亲情的算计,


    也依旧能守着本心,护住身边的温暖,


    不被世俗私心所扰,不被凉薄亲情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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