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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婚后

作者:思无邪sept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腊月初八大婚礼成,红绸喜气尚未散尽,转眼便入了深冬。姑苏城一连落了好几场细雪,江南的雪从无北方那般凛冽狂烈,温柔绵密,洋洋洒洒落在白墙黛瓦、青石板巷之间,薄薄一层素雪覆满屋檐枝头,乌衣巷笼在一片清润白雪里,静谧又雅致,江南冬日独有的温柔景致,尽数铺展开来。


    巷子里家家户户都忙着筹备年货,年味儿一日浓过一日,街巷间终日热热闹闹,人声喧哗,烟火蒸腾。


    叶祎自幼入姑苏书院求学,饱读诗书,早已取了字号,名祎,字景安。书院之中,师长唤他本名,往来同窗素来恭敬称呼他景安兄,斯文得体,合乎宋人读书人礼数。


    婚后日子安稳有序,白日里天光微亮,叶祎便整理衣衫,背着书箱去往书院念书,晨昏勤学,从不懈怠。每日散学归来,踏一路薄雪归家,远远便能望见自家院里暖灯摇曳,屋内暖意融融,再也不是从前清冷孤身归巷的模样。


    初南絮嫁入叶家,温婉持家,将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帖周全。大婚过后,便跟着叶家二老一同置办姑苏年货,江南年末的年味,样样精致又热闹。


    沿街集市人声鼎沸,腊味、干货、糖果、糕点、春联红纸琳琅满目。姑苏人家岁末必备的腊排骨、酱鸭、风干腊肉挂满街巷,香气扑鼻;还有软糯年糕、蜜饯糖糕、炒货干果,满满皆是年节气息。


    初南絮带着晚禾穿梭在市集之中,细细挑选年货物件。依照苏州旧俗,备齐红纸春联、福字窗花、檀香线香、待客茶酒,又置办阖家新衣、瓜果零嘴,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


    冬日天寒落雪,她还特意多备了软糯香甜的桂花糖年糕、姑苏特色鲜肉团子,还有一坛陈年米酒,留着岁末阖家围炉小酌。昔日她孤身一人,从无心绪置办年货,年年冬日清冷寂寥,如今有家可归,有人相伴,岁岁年末皆是暖意融融。


    院落之中,落雪浅浅,初南絮闲暇之时,便拿着扫帚轻轻清扫庭院积雪,指尖拂过枝头落雪,眉眼柔和。院中虢国夫人月季落尽繁花,静静沐着冬雪,静待来年春日重绽芳华。


    这日午后雪势渐缓,书院休沐,一众同窗好友相约一同登门拜访。几人身着素色青衫,踏雪而来,谈笑风生,刚至院外,便轻声唤道:


    “景安兄,冬日雪寒,我等特来登门叨扰,讨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叶祎闻声快步迎出院门,一身素衣温润如玉,含笑拱手回礼:“诸位同窗远道而来,风雪天赶路辛苦,快快进屋避雪取暖。”


    一行人踏着碎雪走入院中,落雪簌簌,庭院干净雅致,屋内炭火融融,暖意扑面而来。


    初南絮听闻声响,连忙上前相迎,温婉屈膝见礼,从容端庄,随后悉心烹煮热茶,端上精致糕点、糖霜干果,一一摆放妥当,待客礼数周全,温柔又大方。


    同窗们纷纷礼貌回礼,语气温和:“见过景安嫂嫂,嫂嫂端庄温婉,将家事打理得这般妥帖,当真令人羡慕。”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窗外细雪悠悠飘落。众人围坐一堂,闲谈诗书课业,聊书院日常趣事,说着年末科考课业,言谈文雅,气氛和睦热闹。


    “景安兄素来天资出众,勤勉好学,如今成家安稳,往后学业定然更上一层楼。”


    “姑苏冬日雪景雅致,待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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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日暖,我等再一同结伴游城赏雪,饮酒闲谈,岂不快哉。”


    叶祎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从容应答,言语温和从容,谈及家中安稳,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往日他一心只埋书卷,性子清淡沉静,如今成家之后,眉眼间多了烟火温情,整个人愈发温润平和。


    初南絮安静立在一旁,适时添茶续水,静静听着众人闲谈,不多言语,却举止得体,温柔娴静。叶家二老坐在一旁,看着满堂少年书生谈笑风生,家中热闹和睦,脸上满是欣慰笑意。


    闲谈半晌,天色渐晚,窗外暮色覆雪,同窗们起身告辞。叶祎一路踏雪相送,依依道别,相约来日书院再会。


    送走众人,庭院重归安然静谧。


    初南絮正低头整理桌上茶点,叶祎踏着一身微凉风雪走入屋内,自然而然走到她身侧,轻声开口:“置办年货辛苦了,天寒落雪,不必太过操劳,慢慢来便好。”


    她抬眸望向他,眉眼浅浅含笑:“一年将尽,总要样样备齐,阖家热闹过年,才不算辜负这冬日年岁。”


    叶祎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细碎雪沫,掌心温热,语气温柔缱绻:“从前你孤身度日,寒冬岁年无人相伴,从今往后,每一场江南落雪,每一年年末新春,我都陪在你身边,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暮色沉沉,白雪映着万家灯火,街巷里依旧是置办年货的喧闹人声。


    姑苏冬雪温柔,岁末烟火热闹,


    少年书生勤学奋进,贤妻居家温婉安然,


    一院风雪,一室温情,一世相守,


    人间最安稳幸福的光景,大抵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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