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里烧着暖碳,萧萱揣着手坐在书桌前,看见他们两个进来,神色也没什么异常。
“让我先来猜猜,”萧萱在楚枫玥说话之前打断,“你也是来让我带你去妖族参加寿宴,是吗?”
楚枫玥看了眼同样站着的命良。
她干脆利落地承认:“是,此行危险重重,我可以保护宗主。”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质疑金虹的能力吗?那我选她当护法岂不是件错事了?”
萧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还是说你们也质疑我的能力?”
“不敢。”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异议了。”萧萱正要敲定,命良依旧坚持道:“我要去。”
说着视线看向一言不发的陈行未:“凭什么他能去,我不能去?”
莫名被提的陈行未:“?”其实他没有多想去的。
萧萱只是意有所指的笑了一下,说:“没办法,需要他。”
陈行未一愣,摸不明白里面的意思,只好盯着萧萱看,恰巧萧萱将带着笑意的目光扫来,他又慌张的低下头。
“他?上次乐国带着他,这次还要跟着。不知道的以为他使了什么手段成为宗主心腹了!”命良气愤道。
“命良,不得失仪。”萧萱不轻不重的批评了一句,命良这才收敛起来。
陈行未脑子迅速开始思考她的意思,就听见她继续说:“你是副宗,一个妖王寿宴去两个做什么?宗内也见不得有多安全,还要靠你和楚枫玥呢。”
两人露出些许迷茫的表情。楚枫玥是聪明人,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些,勉强同意了这件事。
命良则在半命令半哄骗的情况,妥协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陈行未。
“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他还是很纠结。命良都没带却带了他,只是一个内政,为什么呢?只是因为程游那句话?他不过一个拉出来垫背的而已。
“我觉得,我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去了的好。”
“你不想去?”
“嗯。”
“这么不相信自己?”萧萱笑笑,“我倒是觉得,这一行或许真需要你来救我呢。”
陈行未疑惑,抬眼撞进萧萱眼底。他心中顿时一动,涌上股道不明的情绪,匆忙收拾心情逃走了。
离行日很就到,萧萱确实只带了金虹和陈行未,还有一个程游。此人从斩望司提出来时就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仿佛不是犯了事被关,而是去睡了觉。
不过也是,除了被关在斩望司,他的身份仍旧是护法,萧萱也未加以苛责。待他是够好了。
萧萱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他暗自想。
*
是夜,乐国。
人们早已睡下,城内已然进入梦乡,表面上安静祥和。
没人发现,皇宫中那抹起眼的火。
“救命呐!!快跑啊!!!”
宫人们惊慌失措,四下乱窜,皇宫中乱作一团。
突然飞身出一名白衣握剑的人,就要刺向其中一个喊逃跑叫声最大的宫婢。但一下被窜出来的李起元挡下。
“快跑!去叫军队,叫后援!”而他独自抵挡身前的人。
那人剑术奇佳,身段飘逸,不像是蛮横的魔族人。他俩斗的有来有回,谁知这时又出来两个和这人衣着相似之人。
是同伙!
他自知一人之力无法抵抗,步步后退,却被这三人逼至角落。
直到寒光闪现,这三人后背受击,纷纷倒地,露出项艳如的脸。
“陛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项艳如衣服上有不少血迹,看起来已经打倒过一批人了。
“他们是谁?!为什么突然袭击?!”
“看衣服身法,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玄门派。”项艳如面色凝重,李起元细细品了这三个字,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仙族的人?我们与仙族从未往来,为什么攻打乐国?”
“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没有袭击城内百姓,看来目标明确,是我。”项艳如迅速分析着,“最好的情况是这只是一场误会,但最坏的情况……”
她已经分析好了利弊,严肃道:“李起元接旨!我需要你去鬼宗找到公主,如果事情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公主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说完,她自叹一声,“希望不会真到那时。”
李起元痛心道:“殿下!”
有人的气息逼近,两人都能察觉到,“快走,我来掩护,靠你了!”
“看起来真是主仆的感动情节呢。”那人也是一身白衣,上面绣的金线图样比刚才的三人更加精致,体内蓬勃的内力也映射着他必然不是普通人。
项艳如抽出佩剑,挡在翻窗而去的李起元前面:“不知阁下深夜以这种方式闯入皇宫又是何种目的?”
“简单,”那人扯了个笑,“把耀魂石交出来,我就放了你的国家。”
耀魂石?!那颗假的耀魂石早已碎裂不知在哪,他们为何知道耀魂石?!
“你到底是谁?”
“你只要知道,我是仙族人,而耀魂石本就该属于仙族。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是不要肖想了。交出来。”
“这里没有耀魂石。”项艳如将剑指向那人,“我这里,早就没什么耀魂石了。”
“看起来曾经有过,说,耀魂石在哪?”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交给你们这群半夜私闯的人手上!”
项艳如话音刚落,一道剑意冲她击来,她拿剑挡却不敌摔在身后,压塌了一张桌案。
“再给你一次机会,耀魂石在哪?”
他确实很强,甚至都没有出手项艳如就尝到了喉咙里的血腥味。
“这里真的没有耀魂石。”
“看来敬酒不吃,那就只好劳烦你的诸位百姓了。谁让他们有一位自私的君主呢?”
“你敢!”项艳如恼怒道:“都说仙族慈悲,我看未必!达不成目的就要以别人性命要挟吗!”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表现好就可以少杀一点,表现不好,我可以一天杀一户。”
“耀魂石从来不是仙族独有,是致使两界和平的关键!”
“那就是我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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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牢牢掌握在仙族手里,两界才能和平。看来我们没有共同话题了。”那人转身,将项艳如抛之脑后,吩咐几个人道,“把她抓起来,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什么时候再放。”
*
前往妖族的路程漫长,但没多枯燥。
相较于上次而言,缺少命良与除萧萱之外的所有人拌嘴,倒显得冷清不少。金虹本身不是话多的形象,程游犯了错心倒是大,但气氛还是怪怪的。
萧萱倒是跟他介绍了不少妖族的趣闻。
“现任妖王已经年迈,但他生前风流,孩子一茬接一茬,一堆人争那个位置。去年就暗流涌动,也不知今年会有什么新花活。”
陈行未:“既然如此,那妖王总有一个心仪人选吧?王储?”
“并没有。”金虹在篝火里添干树枝,“一副和稀泥的样子,谁都不说不,也不说谁可以。”
“不过,他对于二皇子倒是很钟情。”萧萱和金虹两人一来一回的补充,“去年寿宴由他一手操办,结果得罪了人族长月国,甚至在对方的加压下也只是罚禁三月。我倒是好奇过了一年他们两个是否冰释前嫌了。”
萧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程游在此刻显得十分沉默。
之前程游说是为了妖族,所以是为了二皇子办事?他小心看着萧萱神色,摸不准此人对程游的态度,没敢问出口。
他不是很了解妖族,想起来另一件事,于是问:“既然他邀请魔族,那仙族人族岂不是汇聚一处?”
“是,”金虹道,“仙魔矛盾已久,妖王是个精明的,两边讨好两边不站队,安排好寿宴上双方不会碰上。”
“毕竟,”萧萱随意拨弄着地上捡的树枝冷笑,“到时候真打起来了,只会拆了他的凌霄殿。”
这样玄门派没人见过萧萱模样也就不意外了。陈行未想。不过要是这么想,他之前连萧萱姓名面貌甚至更多细节不得而知就来到这里,有点佩服自己的勇气。
妖族立于仙魔两地的边界,这还是陈行未第一次踏进妖族。
也是在经历了那么多风餐露宿后,终于有客栈住了。
只不过。
刚走进一家客栈,连房间都没选定,就冒出一个人来。
“属下奉三公主之命在此恭候诡宗莅临。”
陈行未:“?”
金虹很贴心的对有些懵的陈行未解释:“虽然说二皇子当选的胜算大,但紧随其后的是三公主。这些年也是有不少人追随三公主的。”
萧萱还没说话,已经有另一个人冲了出来:“属下奉二皇子之命,恭请诡宗宗主移步,三公主下属手脚轻浮,恐怕招待不周。”
第一个出现的女子道:“关治,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在宗主面前如此栽赃,不知道的以为二皇子是一个喜欢到处泼脏水的人,败坏你家主子的形象。”
被称作关治的人不屑:“方钰,冶铁房的案子可是砸在你家那位手里,王上虽未怪罪只是惩治了几个出头的,但终究是那位治理无方。”
萧萱小声冲金虹吐槽:“看起来还是那么不和呢。”陈行未恰巧离得近,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