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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任何男人都不行

作者:赵小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膝盖还没触地,晏沉便一把攥住胳膊将人提了起来,用力按在桌上。


    桌上茶具被撞得叮当作响。


    晏沉双手顺势撑在她身体两侧,上身微微下压,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他眼底涌着一丝暗色。


    “错哪儿了。”


    苏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该……不该把王爷送的簪子当了。”


    她又赶紧补充。


    “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打算一回府就拿银子去赎的,谁知道……”


    “不对。”


    晏沉打断她。


    苏软一愣,攥着裙摆的手指慢慢收紧,更小声地蠕着嘴皮。


    “那……是什么?”


    晏沉靠得更近,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瞳孔压着一抹偏执的狠戾。


    “是不该为了别的男人当掉簪子。”


    他一字一顿,声音更沉。


    “任何男人都不可以。”


    “即使是你爹、你哥,所有的男人……都不可以。”


    苏软抿紧了唇,不敢吭声。


    “你很不乖。”


    晏沉又往下压了压,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也放得更轻。


    “要受罚。”


    苏软心尖一颤,急急辩解。


    “王爷,今日真是情况紧急,洪悉娘亲病重急需那味药,我想帮他但钱不够,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才……”


    “你想得到办法。”


    晏沉再次打断她。


    苏软愣住,茫然地看着他。


    晏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苏软,你想得到办法。”


    说出这话的时候。


    晏沉以为自己会暴怒,会失控……


    可事实是,他心里一点火气都窜不起来,只压着一股沉甸甸的酸。


    酸得发苦,酸得无力。


    像整颗心被泡进深潭,又沉又涩,连带着骨头都透出一股疲乏的空洞。


    “只要你想……”


    他咬咬牙,声音低下去。


    “你可以拿马匹马车去抵,可以在那儿等人回府去取,甚至可以拿你辅国将军嫡女的身份去仗势欺人……”


    “只要你愿意去想,你就可以有无数种方法去解决这件事情。”


    苏软心虚地垂下眼睫。


    “我……”


    “可你没有。”


    晏沉继续说着,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又移回她闪烁的眼睛。


    “你只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当掉了我送你的簪子,因为在你心里,那簪子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的死物。”


    “丢了当了毁了,都无所谓。”


    他顿了顿,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


    “就像我于你而言一样。”


    “没了就没了。”


    说着,他低头短促地笑了一声,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


    “不,还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那抹红便慢慢从眼尾晕开,浸入薄薄的眼皮。


    “我甚至还不如那簪子。”


    “簪子在你需要的时候,至少还能换钱救急,而我呢……”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苏软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才听到他艰涩的开口。


    “你只想拼了命地摆脱我。”


    苏软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心口蓦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堵得难受,胀得发疼。


    她想说不是。


    想说她只是害怕,害怕卷进那些是是非非里,害怕有一天会死在他手里,害怕自己这颗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最终还是要交代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说到底,她确实一直在计划着该怎样从他身边永远逃开。


    于是她只能沉默地回望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桌布。


    晏沉用力吸了一口气。


    眸子被一层薄薄的水光浸得又浅又透,眼尾的红慢慢融到眼眶里。


    “你这个女人……”


    “不是最会花言巧语吗?怎么?现在连骗我两句都不会了吗?”


    她也想骗他。


    想说几句“你很重要”、“我不是想摆脱你”之类的漂亮话,哄他开心,把眼前这令人心慌的局面敷衍过去。


    可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褪去戾气,脆弱得快要碎掉。


    于是,她连说谎的勇气都没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


    “……对不起。”


    “砰!”


    晏沉猛地一拳砸在她身侧的桌面上,震得烛火摇摇欲坠地一跳。


    苏软肩膀一缩,不敢抬头。


    他又气又颓地低下头去,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宽阔的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透出一股快要脱力的疲惫。


    “我……”


    苏软想说什么。


    却忽然感觉膝上一烫。


    她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膝头处,凭空氤开了一小团深色的泪痕,边缘模糊地慢慢渗透进细密的布料纹理里。


    苏软心尖猛地一颤。


    她不由自主地俯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想要确认那是不是……


    晏沉却在她抬头的瞬间偏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僵硬的侧影。


    “苏软,你知不知道……”


    他下颌绷地死紧,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完。


    “你真的很烦。”


    虽然他极力压抑着,但苏软还是听出了那声音里浓重的水汽。


    又涩,又苦。


    苏软心口突然酸得厉害,像被人用力拧了一把,又涩又疼。


    “晏……”


    她犹豫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探向他的袖口,想要拉住他。


    还没碰到。


    晏沉已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出去,身影没入了门外浓稠的夜色里。


    夜风从敞开的房门灌进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苏软坐在桌上,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指尖空落落地悬在半空。


    膝上那抹泪痕,正一点点凉下去。


    ……


    门外,大槐树上。


    树上紧密挨着的三道黑影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将身形又往树荫深处沉了沉,恨不得与树干融为一体。


    直到那慑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三人才齐齐地、长长地、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我的个亲娘诶……”金刚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也太吓人了。”


    卫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翻身从树上跃下,轻巧地落在地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软房门方向,又看了看晏沉消失的院门,叹了口气。


    王爷啊王爷。


    您这哪里是来兴师问罪的?分明是来给自己找罪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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