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斯特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凑到哈维身边,手伸出几次。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堪堪维持住礼貌,没有直接夺过哈维手里的资料。
哈维看出他的窘迫,原本还带着些微审视的目光融化开,透出点儿真实的笑意。
要说他对这位妻子的发小没有半点儿警惕是不可能的。虽然因为那天的谈话和对妻子的信任,哈维并不会在感情问题上怀疑弗罗斯特。但除此之外的事情,他始终抱有一种常年位于检察官之位所带来的怀疑。
一个离开哥谭多年的人,一个一回来就卷入案件的人……一个父亲或许和罗马人有关联的人。
想到之前调查出的资料,哈维垂眸掩盖住自己的情绪。他主动将资料送到弗罗斯特手上,得到弗罗斯特感激的一笑,微微勾起嘴角。
弗罗斯特没注意好友的异常,他是个在危险中敏锐,又在日常生活中异常心大的人。和常年与悲剧挂钩的哥谭人相比,他更容易给出自己的坦诚和信任,也更相信希望。所以在意识到哈维对自己的善意后,即使他没有彻底放下心防,也无法维持更多的警惕。
他匆匆忙忙翻看资料,快速略过密密麻麻的文字,找到多奈力神父的照片。却又在看清楚的刹那,脑子一空。
资料上的男人瘦削阴鸷,和教堂里贪婪油腻的神父完全是两个人。无论是谁看到照片都不会错认。
莎拉这时候也走过来。短短一段时间,她已经感受到弗洛和吉尔达一家对她的善意,也就对这座传闻中的法外之地不再那么恐惧。然而这样的安心此刻又在弗罗斯特苍白的脸色中摇摇欲坠。
压下心中的惶恐,她担忧注视着弗罗斯特,伸出一只手和他紧握。直到弗罗斯特缓过来,有些无力地回握住,她才伸出头看向资料。
莎拉沉默几秒,摇摇头:“这不是我见到的那个人。”说完她担忧的目光再次落到弗罗斯特身上。比起仅仅一面之缘的神父,她更在意弗罗斯特的感受。
果不其然,莎拉话音落下后彻底打碎了最后的可能性,弗罗斯特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本来不笑时容貌就不算友善,此刻更是颇显阴鸷。
这样的弗罗斯特很难让哈维忍住本能反应。他脑子里不可避免闪过一个个关在玻璃后的身影,对上一双双戏谑又带着恶意的眼睛。随之而来的是无数仿若深陷泥沼的痛苦和疲倦,在拉着他以缓慢又难以抵抗的速度往下坠。
狠狠闭上眼,哈维深吸口气,接着才状若无事地将话题引回正轨:“既然金表给错了人,弗洛你拿不到下一步的信息也就是正常的——你确定金表没有任何其他信息吗?”
“没有。”弗罗斯特毫不犹豫道。他相当肯定,因此甚至显得有些偏执。
吉尔达看着这样的他,不自觉向前一步。但犹豫片刻后,她终究是垂下眼,退回到哈维身后,只余目光幽深。
弗罗斯特没意识到现在自己的表情再次和最厌恶的人重合,他只是继续道:“我检查过金表,里面不存在任何留下信息的空间,也没有任何伊森留下的暗号。那就是块金表而已。”
就算他再怎么厌恶,也不可否认他对那个男人的手段有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即使分开多年,即使他仅仅是偶尔回忆学习相关的技术,但在拿起金表那一刻,他就像回到最熟悉的领域,不用思考也能完成下一步的动作。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没有在拆卸金表的过程中嗅到任何一丝独属于“伊森·柯林斯”的气息。
“既然如此,重要的就不是金表,而是接收的人选?”莎拉试着也加入讨论。
她不愿看到弗罗斯特这副模样,只能努力尽自己所能地思考;“那接下来弗洛你要怎么办?去找那个被抓的神父?我不太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确实不是好主意。”吉尔达的声音响起。她脸上的笑意在几人开始谈论的时候就淡下去,此刻更是维持不住任何微小的弧度。在其他几人看过来时,她才勉强勾下嘴角。
哈维明白妻子的意思,他揽住吉尔达的肩膀。爱人的温度确实让吉尔达好上很多,她把脸埋进哈维的怀里,似乎因为难受不愿再参与这个话题。其他几人自然也不会勉强,于是谁也没发觉吉尔达脸上没有丝毫难过,而是令人胆寒的平静。
哈维安慰地揉揉妻子头顶,接着继续和另外两个不太了解内情的人解释:“多奈力的事牵扯到法尔科内家族——哥谭如今最大的□□老大真名便叫卡迈恩·法尔科内。他还有一个艺名,叫‘罗马人’。”
这略显嘲讽的话一出,杰森的短信在弗罗斯特脑中一闪而过。原本唯一不明白局势的莎拉也在此刻明白他们的话,脸色变得难看。她或许不明白罗马人到底有多可怕,但□□这个称呼足以让她明白有多么危险。
莎拉下意识用力握住弗罗斯特臂膀,仿佛潜意识在帮她挽留这位新任兄长,不愿他涉险。
弗罗斯特察觉到她的不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暂时远去。他对莎拉安慰地笑笑,神情温和地帮她把垂落眼前的发丝挽到耳后。
哈维看着他们的相处,感受着怀里妻子的温度,那颗泛冷的心得到缓解。他微微笑着,也帮弗罗斯特安慰莎拉:“弗洛清楚,但莎拉你或许不知道。我和GCPD的局长、以及一位总是不愿露面的朋友,在过去一年都在追查法尔科内家族。”而我们如今都还好好活着。
听出哈维的言外之意,莎拉也想起之前偶然瞥到的报纸。她后知后觉兄长的这位朋友有多大能量,一时竟真安心不少,抓着弗罗斯特的手不自觉放松些。
弗罗斯特感受到这点细微的差别,悄悄松口气,对哈维点点头。
然而哈维没有丝毫放松。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弗罗斯特,但又不得不说出后面的话。
“既然多奈力和法尔科内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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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弗洛你坚持要去监狱里接触他,恐怕立刻就会被法尔科内的人盯上。”
这消息已经足够糟糕,但哈维的表情表明更糟糕的还在后面。他盯着弗罗斯特,神情带着一丝难言的沉重:“但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毕竟你还有选择的余地。更糟糕的是……弗洛,原谅我私自调查你的父亲。”
弗罗斯特沉默看着他。几秒后他意识到什么,略显讥讽的笑出现在他脸上:“那个人也和法尔科内有关?”
“我恐怕是的。”哈维深深看他一眼,接着他开始讲述自己和某位哥谭热心市民一起调查出来的结果。
“伊森·柯林斯在1月份失踪,此后消失整整三个月。在这期间,有多人目睹他出入法尔科内名下的场所。那段时间法尔科内的武器都多了统一标识,那模样和你金表上的……很像。”
弗罗斯特冷笑一声:“显然,他这段时间受雇于法尔科内。一个□□家族,哈。”
哈维垂下眼,他同样这么猜测。弗罗斯特明显在气头上,他没有火上浇油的想法。还得继续分享情报,他在心里叹口气,面上继续毫无波动地讲述。
“4月份开始,伊森·柯林斯突然出现在哥谭各个偏僻的角落。同时期法尔科内那边也有些躁动,那段时间他们经常到处惹事。”
“哦,跑了吧,被追杀了?”
“……之后伊森·柯林斯又消失了一段时间,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去了佛罗里达。”
“要我谢谢他逃命还不忘给我留遗言吗?”
“……等到他再次出现就是5月6日那天,在□□火拼中意外死亡。弗洛,至少这一句别再说了?”
弗罗斯特冷哼一声,垂下眼,仿佛真的听住劝。然而莎拉能感觉到掌下绷紧的小臂肌肉,能听出弗罗斯特语气里刻意的平淡和无法掩盖的压抑。
“那我要说什么?他脑子一抽去给什么罗马人工作,又不知道发什么疯背叛。留下莫名其妙的谜题,最后突然就死掉……我确实对他没什么好说的。”
哈维看着他。
这时候弗罗斯特又不像那些疯子了。即使仍旧脸色苍白、表情阴沉,但他就如一只已经布满裂纹的玻璃瓶。太过脆弱,太过透明,也就失去危险性。
人类往往对未知感到不安,又对已知的事物有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幻觉,哈维自然也不能免俗。
于是他眼里流露出一丝怜悯,那些怀疑和审视暂时被道德和感情压下去。他合该在这时候说些安慰的话,但正因为身为朋友,他又必须要弗罗斯特明白如今的处境。
于是哈维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接着加重语气说道:“这不是最重要的,弗洛。最重要的是如果真如你推测的那样,伊森和法尔科内有深度联系,也就意味着一件更糟糕的事正在发生——”
“或许在你踏上哥谭土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法尔科内的监视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