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斯特从机场出来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哥谭雾蒙蒙的天。
这证明了他模糊的幼年记忆并不是幻想,但同样也让他心情变得糟糕。
他拉着巨大的行李箱往前走,无视周围蠢蠢欲动的流浪汉和投来异样眼光的本地人,专心致志试图搞懂自己花大价钱给国产手机装上的哥谭app。
虽然对方肯定坑了他,但好消息是这东西至少能用。
从短信里复制好律师给的地址,弗罗斯特带着行李箱离开。抬头时他和一个原本想要上前的流浪汉对上视线,下一秒对方就瑟缩着往后退。
弗罗斯特稍稍松了口气,看似淡定实则慌乱地带着行李离开了。
他其实没什么自保能力,身体甚至比常人更差一些,但他的外形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遗传自母亲的黑发和父亲的翠绿色眼睛、常年亚健康导致的微微泛青的白肤、得益于父亲基因而来的瘦削高挑的身材,加上一点点神经质的小问题,组成了弗罗斯特。
感谢哥谭这些年层出不穷的超级反派,哥谭人对绿色和精神病的组合都有些潜在过敏。这让弗罗斯特避免了大多数的麻烦,只是如果遇到一些更加凶狠的本地人就有些不太够了。
就像现在这样——
“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对面拿着匕首的壮汉这么说,唾沫几乎要喷到弗罗斯特脸上。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抵不过内心抵触,往后挪了一步。
这一步显然是错误的,它削弱了弗罗斯特外形带来的“保护壳”,让原本还有些怂的壮汉立刻兴奋起来。
弗罗斯特感到一丝丝后悔,好在他一直注意着不内耗自己,所以很快就完成了“责备自己”到“责怪罪魁祸首”的转换。
身上的钱还要在这“异国他乡”生活,即使他告诉母亲他会回去时母亲投来一种奇异的、怜悯的目光,但弗罗斯特仍旧坚信自己会回到他内心认定的故乡。
所以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钱包离开自己的!这可是足够他生活一年的生活费!他才不要出国了还打工!
弗罗斯特深吸一口气。
因为航班误点,现在已经是哥谭的夜晚,准确来说是已经临近晚上11点。按照他此前通过各种途径得到的资料分析,他在这时候遇到那位哥谭传说的几率还算大。
翠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下弯起,弗罗斯特将行李箱放到一旁,捡起旁边垃圾桶上的撬棍。
这根撬棍在足足有188cm的弗罗斯特手中显得格外小巧,但不知道为什么,弗罗斯特握在手里有种奇怪的沉重感。
他掂量一下撬棍,微笑着,穿着一套干净的风衣,翠绿色的眼睛反射出城市星星点点的灯光,仿佛一位远渡重洋而来的绅士——
然后这位绅士对着壮汉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这对普通人来说显然不理智且疯狂。弗罗斯特感觉自己的心率在飙升,心脏仿佛要突破胸腔,他握着撬棍的手还没挥舞就已经沾满汗液,甚至让他有些忧心自己会不小心扔掉它。
但他面上仍旧是冷静的,嘴角甚至挂着习惯性的微笑。
壮汉果然被他激怒,举着匕首就要刺来。弗罗斯特专注地等他靠近,然后在距离只剩下一根撬棍的时候抓住时机敲上壮汉手腕。
他虽相比于常人体弱,但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加上撬棍,足以让匕首从壮汉手中脱落。
匕首落地的一瞬壮汉也依照惯性抵达弗罗斯特身前,弗罗斯特赶紧弯下腰,一个扫腿将匕首踢进他早就观察到的夹缝。
现在短时间内他不用担心被一刀捅死了。
拳头砸在背上,弗罗斯特疼得差点儿直接跪地。但就如他判断的那般,门外汉的拳头并没有让他一击倒下。
强撑着站起来,弗罗斯特憋住喉咙上涌的痒意,气势汹汹地挥出一击,砸在铁质的垃圾桶上,发出巨大且穿透力极强的声响。
周围的居民被这声音吸引探出头,在发现两人在打架后又事不关己地缩回去。弗罗斯特对这种结果早有预料,只不过真的直面旁人的冷漠,还是让长期生活在和平国家的他有些不适。
胃部在翻涌,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过度还是刚才被砸到哪里。弗罗斯特撕下一条衬衫,将撬棍和手绑在一起。
感谢母亲多年前的远见,曾经被迫去上的武术班如今成为弗罗斯特现在提高存活可能的关键。
他费力回忆着当初老师说的那些话,勉强从壮汉手里躲过几拳,用撬棍在他身上留下些伤痕。
弗罗斯特感受着身上各处的疼痛,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哥谭这个第二故乡对他还是太差了,送给返乡之人的第一个礼物竟然是一场互殴。
好在这个城市的义警对他还算友好,在弗罗斯特就快撑不住倒下时,他期待的黑色蝙蝠从天而至。
恐怖的黑影落到壮汉背上,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双唇紧抿,那种仿佛被什么一直压迫着的沉重感几乎在他身上溢出来,即使隔着面具仍旧清晰可见。
弗罗斯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居然如此可怖,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是个人类。
人类。
弗罗斯特费力喘着气倚靠住墙壁,目光专注盯着这只蝙蝠,视线从他健壮的手臂肌肉滑到踢向壮汉的腿。
蝙蝠侠当然是个人类。
虽本就不相信哥谭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但真的直面这个哥谭恐惧的具象化,弗罗斯特难免还是感到惊异。
抛开这不谈,不得不说这打击场景挺爽的。快乐诡异地从痛苦中发芽,弗罗斯特在壮汉的惨叫和蝙蝠侠的沉默中笑出声。这引来战斗中的人不经意的一瞥。
战斗结束的很快,甚至称不上战斗。弗罗斯特看着蝙蝠侠就要挥动着“翅膀”离开,忙不迭上前拦住他。
好在蝙蝠侠真的很有人文关怀,面对看起来伤得很重的弗罗斯特,他选择停下自己的离开的步伐。
“什么事?”他问。
很低哑的声音,弗罗斯特怀疑这也是蝙蝠侠用来威慑敌人的手段。可一旦意识到这就是个人类,意识到他恐怖外壳下的善良,弗罗斯特就很难对这样的人生出恶感和害怕了。
母亲曾因此说他太心大,但弗罗斯特觉得这仅是他对他人善意的回馈。
所以他快乐地扬起嘴角,这次相当真诚,以至于暴露了他过于单纯的一面——这也是他每次都假笑的原因,混血儿的脸还是太显小了。
“你帮了我,我想为你做点儿什么。”弗罗斯特这么说。
蝙蝠侠的面罩挡住了弗罗斯特观察他的视线,绝对不是本音的声音也阻碍了弗罗斯特的感知,这让他很难判断蝙蝠侠此刻的情绪。
他只能听到这只黑漆漆说:“保护好你自己。”
“哦!谢谢,但是我想至少给你……”弗罗斯特低头翻起自己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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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一个能量棒?”
月光撒在眼前的空地上,弗罗斯特默默收回往前伸的手。
他叹口气,忍不住大声嘀咕:“这是什么哥谭特供版小精灵吗?做了好事不求回报转头就没?”
还没走远的蝙蝠侠听到他的话差点儿脚滑踩进缝隙,还是射出钩爪枪才保住形象。
弗罗斯特不知道自己差点儿成为蝙蝠侠黑历史的推动者,说完那句话他那点儿没能报答恩人的小情绪就丝滑散开。
大不了下次遇见直接塞他怀里就跑。
弗罗斯特这么想着,忍不住窃笑。
角落行李箱没有被刚才的打斗波及,这证明弗罗斯特最开始的动作并不是无用功。他将行李箱拖出来准备继续之前的行程,没意识到自己为此得意地垫了下脚。
那个打劫的壮汉被蝙蝠侠打倒在地,看起来生死不知。弗罗斯特在他衣服口袋里小心摩挲,取出他的手机,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之间犹豫了一秒,最后选择报警。
听说国外的急救很贵,报警大概还能免费就医。
这么想着,弗罗斯特将手机放回壮汉口袋里,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肾上腺素褪去后,身上的疼痛变得明显。弗罗斯特咬牙忍受着,想要快些去到父亲给他留下的房子。
在这之前,哥谭和父亲留给他的只有回忆里的刺鼻酒精味,和试图对他动手却被母亲揍回去的怒吼。
6岁以后,母亲决绝地和父亲断掉关系,带他离开了这里。
她是弗罗斯特至今见过最为强大的人。
带着从异国带回的小拖油瓶,回到久别重逢的故乡,母亲忍受着周围的流言蜚语,一个人踽踽独行数十年,终于白手起家建立公司。
她给了弗罗斯特所有的爱。
这爱让6岁以前因暴力变得孤僻的弗罗斯特从黑暗的角落走出来,让他得以学着母亲蹒跚着将过去抛在身后,让他能够获得新的希望。
——也让他,对父亲和这座城市的恨意达到巅峰。
他从未告诉母亲这个。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总会看到母亲用那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在他每一次成功的时候,在他每一次走向光明的时候,母亲在他身后,一边欣慰,一边怜爱地看着他。
“哥谭是座神奇的城市,它美丽而又危险。我并不否认它的好,就像我从未否认你父亲曾带给我的幸福。”记忆里的母亲抚摸他的头。
“但偶尔我也会怨恨它,因为它总会夺走我珍爱的一切。”她几乎落下泪。
“弗洛,我的小弗洛,我爱你。我想要你永远平安、快乐,想要你永远在光明之下。但那座城市仿佛有着诅咒,它让你的父亲执着地回到那里,而终有一天,你也会离我而去。”
可我从未爱过这座城市。
弗罗斯特想。
就像它对我做的那样。
弗罗斯特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他身体还是太差了。疲惫和疼痛在精神放松后争先恐后攀上他的四肢,他酿跄着摔到房门上,用最后的力气撞进去。
母亲。
母亲。
妈妈……
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
“谁?!”
小孩子尖锐的嗓音在屋中响起,弗罗斯特抬起头,只看到屋中站在一个矮小的黑影。眼前的画面被黑暗侵蚀殆尽,他嗫喏着说了句什么,接着就栽倒进沙发,完全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