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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作者:贺端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八章


    坊内是一如所料的热闹和喧嚣。


    不算宽敞的街巷上汇聚了大大小小的摊位和店铺,吃喝饮食、胭脂水粉、日用杂货、书画古玩不同种类一应俱全。


    一路向前走,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测字解相、杂耍说书的小摊,因为过于热闹吸引了不少来往的百姓,连从出了门就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江酌身旁的听松也不自觉地慢下了脚步,好奇地仰头向人群里张望。


    “想看?”江酌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轻轻笑了一声,突然伸出手将有快到自己胸口高的听松抱了起来,扛上肩头,“就一会儿啊,你师伯我实在饿得厉害。”


    “我……”蓦地腾空让听松惊到整个睁大了眼睛,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又因为突然升起的高度和那双紧紧地护着自己的手而停了下来,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我……不看。”


    “有热闹为什么不看?”江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小腿,“放心,不会掉下来。”


    听松张了张嘴,抬眼瞧见不远处有个面摊,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饿了,想先吃东西。”


    “嗯?也行,”江酌慢慢地将他放了下来,“反正就在附近,想看可以天天过来,现在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说完,拉着突然又落了地还没回过神的小孩径直朝面摊走去。


    街巷小摊上的素面自然不会有多美味,所幸量大味足,又有陆见真前夜那碗做对照,再加上江酌实在饿得厉害,满满一大碗面很快就吃了个干净。


    天气依然十分炎热,太阳高高地悬在正当空。


    江酌吃饱喝足,心情好了不少,也不再觉得热得烦闷,耐着性子牵着听松慢悠悠地往回走。


    一路途径了许多摊位,每个他都要凑过去看上一眼,不管是吃食还是看起来没有任何用处却十分新奇的小玩意儿都要买上一份。


    不多时,听松的怀里就抱满了东西,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小脸也逐渐地放松下来,隐隐地有了笑意。


    “累了吧?”


    就这么走了半条街,眼看听松前额已经沁出了汗,江酌抬头四处张望了一圈,看见了前日那个茶摊。


    正是晌午吃饭的时辰,街面上的百姓少了许多,茶摊上也没什么客人,前日那个老掌柜独自坐在炉灶前的小凳上,一边烧水一边打瞌睡。


    江酌放轻了脚步,带着听松走进了摊子,找了处位置坐下:“掌柜!”


    “客官……”老掌柜睁开眼,回头看见江酌后,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原来是道长啊?”


    “您还记得我呢,”江酌点了点头,“劳烦来两碗茶,昨天那种就行。”


    “道长这样的长相想忘了都难,”老掌柜站起身,余光扫见旁边的听松,“这是赶路了吧,小道长热成这样,正好……”


    他回身从架子上拿下个陶罐,倒了一碗卤梅水出来,送到听松手边,“早上才煮的,小道长喝点解解暑。”


    虽然前一天已经见识到坊内百姓的热情善良,江酌多少还是有些意外,凑近了朝那卤梅水上看了一眼,轻轻嗅了嗅:“您这是把自己喝的拿出来了吧?”


    “是,家里人怕我中暑专门煮的,”老掌柜说着话,朝江酌身上扫了一眼,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补充道,“放心喝,不收钱。我就是瞧着这小道长和我外孙差不多大,看着喜欢。”


    “这样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江酌摸了摸听松的头,“还不谢谢掌柜?”


    听松抬头看着老掌柜那张慈爱的脸,低低地开口:“谢谢掌柜。”


    “不客气,不客气,”老掌柜笑了起来,朝着江酌点了点头,“道长,我去给您倒茶。”


    前一天实在渴得厉害,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会重新端起茶碗江酌才发现,这摊上所谓的茶其实是些粗老的叶片还有茶梗泡水,没有什么香气,也喝不出品类,却已经是这周边的百姓在白水之外最好的选择。


    三文钱一大碗,喝完可添,又可以和街坊邻居一起乘凉闲聊,也难怪前晚快要宵禁了还汇聚了那么多人。


    正想着,一个货郎打扮的年轻人走进了摊子:“方叔,来碗茶!”


    “来了!”老掌柜端了茶碗过来,顺便帮着他卸了身上的担子,“这么喜气洋洋的,看来今天生意不错?”


    “可不是,今天带出来的东西都卖光了,不然也不能这么早就收摊。”


    货郎接过茶碗喝了一大口,而后才长舒了一口气,找了最近的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我还以为您今天不出摊了呢,不说要带方婶去仁安堂看诊吗?”


    “去了,也看过了,李大夫说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开些药养着,”老掌柜声音低了几分,“仁安堂的药你也知道,哪是咱们这种人家能负担得起的……这次的诊费都是攒了好久才凑齐的。”


    货郎沉默了一下,伸手摸到怀里:“我这还有一些,暂时也用不上。”


    “你那钱不是要攒着娶媳妇的吗,”老掌柜赶忙按住他的手,“我已经跟李二说了,他再去采药的时候帮我留意些,有那方子里的就给我带一份,总比从药铺买便宜。”


    “那也不能就这样一味一味的凑吧。”


    “总归也还是有办法的,用不上你的钱!”


    “都是街坊住着,我总不能……”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拉扯着,一直安静听着的江酌突然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掌柜,结账。”


    “哎,来了,”老掌柜回身过来,脸上勉强露出个笑容,“三文钱。”


    “算上昨天那碗,给您六文,”江酌从怀里摸出铜钱,放到老掌柜手中,“我待会还有些事要出去一趟,差不多傍晚会回来,到时您带着家里夫人到青云观来吧,我替她看看。”


    “您……”老掌柜攥着六文钱,有些茫然地回头,对上了货郎同样困惑的目光,只好自己问道,“道长真会看诊?”


    “会,而且肯定比您刚说的那位李大夫强,”江酌起身伸了个懒腰,“治病的药材您也不用担心,刚好今天有人送了一些,我一时用不上放着也是浪费。”


    老掌柜张了张嘴:“可是……”


    “放心来,不收钱,”江酌道,“您虽然比我师父年轻一点,但是看起来一样的亲切和善,更何况您还请了我家孩子喝卤梅水呢,就当是回报吧。”


    老掌柜还想说点什么,江酌却并不给机会,笑着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而后牵过旁边的听松径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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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巷子深处的青云观走去。


    “道长……”老掌柜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那道背影。


    看起来明明和前晚差不多,都是个有些落魄的道士,却不知道是这会身边多了个小道士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好像平白又多了几分济世度人的道骨仙风。


    “这人是青云观的?”旁边货郎回过神来,小声问道,“早年我是听说青云观有位老道长医术高明,时不时地会替周围的街坊看诊,不是说前两年去世了吗?”


    老掌柜应了一声:“这位道长是昨天从外面来的,当时也确实背了个药箱,我只瞧着年纪不大,又是这么张脸,也没当真。”


    货郎想了想:“那您去吗?”


    “去。”老掌柜低下头,看了眼手里的铜板,“总归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


    “怎么会没有别的办法?!”


    刚走到贤德宫门口,严荫之就听到一声怒斥,伴随着瓷器落地的巨大声响。


    前面引路的的小太监明显瑟缩了一下,而后才仿佛鼓起勇气一样,轻轻地叩了叩门:“启禀贵妃,太孙殿下到了。”


    短暂的沉寂后,郑贵妃故作平静的声音传了出来:“请殿下进来吧。”


    严荫之嗤笑一声,迈进了门。


    毫不意外地,郑贵妃正端坐在外间的软榻上,面色如常地仿佛刚刚那声怒斥只是严荫之的幻觉。


    在她下首的圈椅上,一个和她面容相似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太孙殿下。”


    郑书怀。


    严荫之微微挑眉,看着几步之外的男人。


    郑贵妃的胞兄,乾州刺史……前任。


    因为手下长史构陷当地统军施文正致其惨死,半个月前这人被停了官,并且禁足在府闭门思过。


    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出来了,还大摇大摆地进了宫,听着方才的意思,应该是和他那位妹妹凑在一起又在谋划些什么。


    搞不好和自己有关呢。


    这么想着,严荫之轻轻笑了一声,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郑书怀,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才慢悠悠地开口:“看来郑大人闭门这段时日过得还不错,看起来结实不少呢。”


    郑书怀微低头:“殿下说笑了,臣这段时日一直谨遵圣喻在府内潜心思过,不敢有丝毫的放纵。”


    “是吗,那郑大人可要好好改过,日后别再有类似的疏漏了,”严荫之温声道,“毕竟那长史已经判了秋后问斩,以后就不能再出来挡罪了。”


    “你……”郑书怀明显变了脸色,刚要开口还击,突然想起对方的身份和当下的场合,只好又勉强咽了回去,咬着牙看向自己的亲妹妹。


    郑贵妃立时会意,轻咳了一声开了口:“圣上这会不在这儿,殿下来是有什么事儿?”


    “来探望三叔啊,我又不是贵妃,什么事儿都得做给皇爷爷看,”严荫之说着话,就向里间走去,在门口突然又停下脚步,“对了,刚刚……”


    郑贵妃皱眉:“刚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好心提醒一句,”严荫之放轻了声音,“三叔才刚醒,身体还虚弱着,贵妃不管和谁讨论些什么都该注意轻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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