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晖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凉一凉自己被烧得滚烫的心肠。
“来都来了,吃顿早饭再走吧。”
杜青梅还沉醉于李心晖小小年纪就订了娃娃亲的惊天消息之中没有反应过来,房玄机则下意识婉拒,两人都没察觉尉迟红月和挖地道进女子闺房偷窥的狂徒有何联系。
“不方便,不方便,哪有一早便到别人家做客吃饭的,况且长辈也还未……”
房玄机看着表情自然毫不作伪的李心晖,缓缓眨了眨眼睛问道:“李娘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李心晖揉着太阳穴思考一番后露出了一个懊恼的表情,张着嘴摇了摇头,自己竟然蠢到连这件事都忘记了。
“是了,你们还不曾告诉我为何会在我家。”
房玄机立刻否认:“不对,不是这个。你方才突然提起尉迟红月……”
“对啊!难不成尉迟红月便是那个疤脸,春闱当日挟持了你不成,之后还偷挖地道进你房间?怎么可能呢!”
杜青梅反应过来,激动得一边说一边比划,连两扇房门都挡不住她的声音,把正酣睡的林欢语从美梦中唤醒了。
李心晖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地上蹦跶的杜青梅回道:“是啊,就是他。没想到他居然会易容,还挺厉害的。”
房玄机恍然大悟,但之后又啧啧感叹起来:“尉迟郎君此举实在不妥,虽则他与李娘子你是娃娃亲,也不该如此孟浪。”
李心晖实在听不得“娃娃亲”这三个字:“咳,还是说回你们为什么来我家这个问题吧。”
房玄机自顾自摇头晃脑地感叹一番后简单描述了一遍昨夜他们去兵部寻李心晖的事。
“我们没在架部司寻到你和值夜的官员,便去旁边的院子问了问库部司值班的林郎中,他只说自己并未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又说许是值夜的官员出去买宵夜了,之后就伸着懒腰回了直庐。
“于是我们去你家寻你,见灯已熄,便翻墙进来,让杜三娘进你房间查看了一番。不想你依旧未归家,我们只好等到过了宵禁再去报官。”
李心晖见他们二人不仅眼下青黑,而且还沾满了地道里的灰尘,看着邋遢又落魄,不由心生愧意。
“你们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做。或者去给你们买,附近一家油饼做得还算不错。”
杜青梅受宠若惊地抓住李心晖的手:“你还会做饭,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房玄机也显得感激涕零:“李娘子不必如此,我们不过是做了同窗和友人之间应当做的事罢了。”
李心晖被两人闪烁着精光的眼神看得有些麻木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好在房门被猛地推开,林欢语手持木棍冲了进来,打破了于李心晖而言颇为僵持的局面。
林欢语犀利的眼神扫过李心晖和杜青梅时已弱了几分,转到房玄机脸上时又兴奋了起来。
“这位小郎君,看着面生得很,是谁家……唉,莫不是尉迟……”
房玄机迅速反应过来,用此生最快的速度上前见礼介绍道:“见过林娘子,晚生房玄机,只是李娘子的友人,绝非是尉迟郎君。”
林欢语放下木棍,捋了捋散落的额发,笑着扶起房玄机:“原是房家小郎君,今日第一次见面,呃,来都来了,留下吃个早饭吧。”
担心房玄机拒绝还扬了扬棍子:“别客气,你看林姨我擀面杖都准备好了。”
这着补的话连李心晖都听不下去了,上前接过自家母亲手里的木棍说:“母亲再去睡会儿吧,我已经同他们说好了,我来做早饭,吃完早饭我们便出门去应值了。”
最终李心晖劝回了林欢语,做了一锅汤饼,三人吃完后散步到尚书省,再各自走向各自的官署。
架部司里死寂一般。
李心晖又来早了。
不过尉迟红月依旧倚在他的座位上,双脚搭在文书上补眠。
李心晖这一次才注意到尉迟红月脸上盖的那本蓝皮书,封皮上没有书名,但昨日她虽然只瞄了一眼,也确认书里面是有字的。
可她没看清具体是什么内容,所以现在十分地好奇,十分地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书。
但她一转头,那张属于她的书案上,堆放的文书比昨日更高了一截,且正摇摇欲坠。
李心晖只是抽出了自己能够到的最上面的一本,整座文书搭成的小山就瞬间崩塌了。
还有几本弹到了尉迟红月的脸上,把蓝皮书砸到了地上,露出一双清醒的、毫无睡意的眼睛。
李心晖拉开文书草草看了一遍,不是昨日的那批。
“李书令!”
被冷落的褚员外郎愤怒地将脸上的文书掷到地上,用料扎实的文书碎成了三瓣。
“昨日就罢了,今日怎么又打扰你的上官休息,难道你真的不把我这个六品员外郎放在眼里吗!”
李心晖一夜未眠,只是用帕子抹了抹头脸上的灰就来上值了。
所以她的心情和状态都很糟。
“六品?啧——”
李心晖拿过尉迟红月桌子上的笔,沾了沾墨在手里的文书做了批录后,随手甩到了尉迟红月的脸上。
“书令的职责只是抄录和整理,所以我现在干的都是你该干的活,所以麻烦你别再用拙劣的演技做戏烦我了。”
尉迟红月在李心晖背后愤怒地举起甩过来的文书在空中扬了三下后,如变脸一般转换成一副疲惫到无神的脸,把桌子上散乱的书卷一推,将手里的文书贴合着书案的边角放下。
李心晖处理得很快,午时之前,小山堆已经转移到了尉迟红月的书案上,并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四排。
而她现在手上拿着的一本,才是沙洲今年年初上报的当地牲畜数目。
也就是说在李心晖来之前,尉迟红月这个员外郎什么也没干。
整理好的文书被尉迟红月搬走,就算是结束了。
他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简单舒展了下身体。自上任以来,这是他最尽职尽责的一天,可把他累坏了。
李心晖终于能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端坐着处理剩下的半座小山。
“你去吃饭吧,一炷香后就回来。”
尉迟红月左右看看,架部司的人都走光了,午时之前便都去休息吃饭了,李心晖应该是跟他说话。
但这种命令的语气,分明他才是上级才对!
“好嘞,您忙。”
李心晖头也不抬,将手里的文书扔到对面书案,随手抽出下一本。
“嗯,不用给我带饭,我不吃。”
尉迟红月捏紧拳头跨过门槛离开了院子,迎头却撞到仰着脑袋不看路的张郎中,张超。
“谁这么不长眼,也不看看……”
张超被撞得后退五六步才止住,一打眼只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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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皂色衣袍,只是个小官,便指着对方骂骂咧咧起来。
直到直视到对方的眼睛,张超才骤然收住声音,像极了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鸭子。
“咳,咳!”
张超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见四周没人,才拿开手朝着尉迟红月赔了个笑脸,见对方默不出声地走开了才连滚带爬地走进架部司大门。
等到半个时辰之后,尉迟红月才拎着一个纸包回来,纸包里还是昨日的肉饼,
李心晖闻到了肉饼冷掉的香气,撇过眼看向尉迟红月。
没有过多的停留,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自己的书案,上面已经堆了一小座文书山。
李心晖将手里的文书丢过去,稳稳地落在小山尖尖,无声地说了句:“快搬!”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尉迟红月在门外气哼哼地小声抱怨了句,正要抬起脚步,眼角瞥到了一个绯红的身影摇摇摆摆地靠近。
张超先是看了眼端坐着的李心晖,再眯着眼睛看向尉迟红月吩咐道:“褚员外郎,李书令,你们都停一下手里的活,有一件事我同你们说一声。”
“是,张大人,您尽管吩咐。”
尉迟红月拿着纸包,一脚踩在门槛上朝着张超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李心晖闻言只站了起来,称了句:“张大人。”
张超脸色黑了一个度,捂嘴轻咳一声:“你们可曾听过六部会文?”
见两人一脸好奇地摇头,张超稍稍生出些得意来。
“这是先帝在时就每年都会举办的盛会,由六部各出几个后生,互相探讨诗文。一开始只是在尚书省内举办,搬几张桌子就成了,后来那些诗文传了出去,在神都引起了轰动,广为传唱。所以自今上登基之后,这六部会文的场地便搬到了胡姬酒肆院子里的假山上了。”
尉迟红月听完后依旧没反应过来,还呆呆地附和:“哦,原来如此,胡姬酒肆,一定很热闹吧,今上真是英明。”
李心晖已经愁眉苦脸起来:“张郎中,我实在不擅长诗文……”
“唉!不愧是两都有名的早慧神童,李书令真是一点就透。还有褚员外郎,你可是大儒褚先生的学生,兵部还有其他人比你们更合适的吗?没有了呀!”
张超又咳嗽了一声,像是喉咙里时不时会有淤泥冒出来一样。
“咳!而且我已经替你们报名了,所以明日你们必须到场,代替兵部参加会文,就这样。”
“可是,我……”
尉迟红月慢半拍地抬起手,想要阻拦,但张超已背过身离开。
李心晖用笔杆揉了揉眉心,诗文她确实不擅长,不然也不会选择明经科了。明日怕是……
叹息之后又看见依旧堆满书案、还未批录的文书,李心晖只好认命地坐了下去。
是以尉迟红月回头时,李心晖已经又扔了一本文书到自己书案上了。
“李书令,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还如此岿然不动,真是令人敬佩啊。”
尉迟红月说这句话的功夫,李心晖已经看完了新的一本,并抽空回复了一句:“火烧眉毛,并不适用于形容明日举办的会文。还有,你回来晚了,若是到了申时这些文书还处理不完,你也不准走。”
闻言,尉迟红月手里的纸包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呵,你是我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