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也不知道自己还配不配继续碰那些瑰宝一样的壁画。”
“每个人都安慰我,说没关系,说这不是我的错。可他们越是这样说,我越愧疚。因为我知道,这件事就是和我有关。是我的决定,把所有后果推到了那个地方。”
“我好像一直被困在那里。困在壁画脱落的那一天。”
“我真的好糟糕,不是吗?”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哽咽。
屋外不知何时已经变了天。乌云压得很低,风雨骤起,后院的竹林被吹得东倒西歪,枝叶凌乱地互相拍打着。半开的推拉门外,雨水被风卷着扑进来,打湿了门边的地面。
知野起身走过去,将推拉门关紧。门合上的一瞬间,风声和雨声都被隔在了外面。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乌灵小声的啜泣声。
知野重新坐回来后,沉默了很久。久到乌灵几乎以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所以他的下一句一定会是——没关系,这不怪你——就像所有的其他人一样。
可她预想中的那句“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并没有出现。
“这件事里,你确实有错。”知野望着雨中的后院竹林,声音平静。
乌灵怔住。
知野转过头看着她,继续说:“很多时候,完成比完美更重要。你一直想把那幅壁画修到最好,这没有错。可你也要承认,有些时候,太执着于完美,反而会让事情偏离原本的目标。”
乌灵的眼睫颤了颤。她讶异于知野没有急着否定她的痛苦,也没有轻飘飘地替她开脱。
“但我觉得,你需要承担的,可能只有一部分。更多的,是你们整个体系本身的问题。人手不够,经费不够。明明有那么多壁画等着修复,却只能把最重的任务压到有限的人身上。”
“时间紧,任务重,资源又不够。所以才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乌灵的眼眸中再次蓄满了泪水。而这一次的泪水,却不是因为压抑与自责,而是带着一些真正的解脱。
“你能一个人修复的壁画,永远是有限的。可如果你能让更多人看见它们,让公众关注它们,让资金、人才和资源都流向这里,那才是真正能改变现状的事。”
“所以我不觉得你答应拍纪录片,是一个完全错误的决定。相反,我觉得那是一个很勇敢的决定。”
乌灵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怔怔地望着他。
知野又说:“你也说了,纪录片剪出来后,台长很感动,甚至愿意帮忙介绍国家层面的基金支持。这说明你的选择,确实带来了好的改变。只是这个过程中,发生了很坏的事。”
“犯过错的人,也可以成长,也可以变得更成熟。”
“乌灵,重要的不是过去发生了什么。”
知野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他的掌心温热,一寸一寸熨过她内心深处的创伤。
“而是你怎么看待过去发生的事情,你给过去什么样的解释,就会把自己带向什么样的未来。”
“如果你能明白,完成有时候比完美更重要。如果你能在修复壁画之外,也去争取更多资金、更多关注、更多人材加入。那你能为壁画保护做出的贡献,只会比修复好一窟壁画更大”
乌灵眼底那层悲色,被一点一点拂开。她的目光渐渐清明起来,也终于有了力气。
知野望着她,眼神温柔又坚定。
“乌灵,我知道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
“你确实犯了错。但是你有修复它的办法。就像那些壁画。”
“过去几百年里,它们没有被足够重视,所以褪色、起甲、生病,留下了很多病害。可是现在的人,依然可以一点一点去修复它们。不会因为过去错过了,就永远失去保护它们的机会。”
“你也是一样。你不是被那一天毁掉的人。你是可以改变整个修复壁画体制现状、保护它们的人。”
“你是很强大的。勇敢一些吧。”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夏日阳光重新落进后院,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空气里浮着雨后泥土的清气,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
乌灵深深呼出一口气,她觉得自己通体从来没有如此舒畅过,在心里困住她很久的那场雨,终于也停了。她重新获得了很多力量,也多了许多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她看着身旁的知野。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他。不是看一个漂亮美人,也不是看一个会做饭、会照顾人的贤惠弟弟。
而是看着一个真正懂她的男人。
意识到这一点,乌灵心口忽然轻轻一跳,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点近乡情怯般的羞意。她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望向后院。
却在下一瞬怔住。远处的天空里,竟然挂着一道双彩虹。
而知野还在看她。用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安静又关切的目光看着她,像是根本没有发现天边又出现了双彩虹。
“知野,你看!”她推开后院的门,拉着他的手跑到院子里,指给他看那道横在天边的彩虹。
“双彩虹耶,好稀有啊。”乌灵感叹道。
知野点了点头说:“是的,彩虹真漂亮。”
等两个人都静静欣赏了一会儿彩虹,乌灵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她还牵着知野的手。
她刚才明明只是太兴奋了,想拉他出来看彩虹。那时候动作自然,理由正当。但现在彩虹已经看见了。她却忘了松开。
要命的是,知野也没有松开。
两人这样手牵着手,站在后院看雨后彩虹。
像是......一对情侣。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乌灵自己先吓了一跳。心跳一下比一下快,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起来。
她怎么能这样呢?人家是贫困生,又比她小三岁。她怎么能在这种明显不平等的关系里,占人家的便宜?
想到这里,乌灵赶紧松开了手。知野像是察觉到她要抽手,也跟着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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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看向她的目光,忽然就变了。刚才还安静又温柔,现在却像是多了点说不清的委屈和失落。
乌灵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又不知道这心虚从何而来,忍不住吐槽:“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搞得好像我始乱终弃了一样。”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又赶紧补了一句:“你别这样,我刚才就是着急拉你过来看彩虹。”
知野却看着她,很认真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跟我避嫌?”
“你有男朋友了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突然就跳到这个问题了?可对上他那样认真的目光,乌灵还是下意识实话实说:“没有啊,我没有男朋友。”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不是。她好歹也是活了二十六年的人精老油条,套路呢?防备呢?怎么他一问,她就老老实实答了?
正所谓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乌灵轻咳一声,赶紧把话题扔回去:“那你呢,老弟,你有女朋友吗?”
知野却依旧用那炙热的目光看着她:“我见你的第一天就告诉过你。我现在没有女朋友。以前也没有过。”
他答得太郑重,乌灵反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偏偏知野像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声音也低沉了些。
“还有,我说过的。”
“我不想做你的弟弟。”
乌灵心跳一顿。
知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做你的……”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男声。“有人在家吗?有人在家吗?我们来感谢救命之恩了!”
后院里的那点暧昧瞬间被撞散。
知野被打断,明显有些不悦,唇线抿得很紧。可前院的男人还在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呼喊。他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穿过厨房和客厅,去前院开门。
乌灵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抚了抚胸口,长长松了一口气。
好险。
看他刚才那认真得要命的眼神,她总觉得他下一句就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还好有人及时打断了他的施法。她跟在知野身后往前院走去。
打开门一看,来的人竟然是两周前他们在河边救起的杨山年,还有他的妻子王慧,以及那天哭着呼救的小女孩杨阳洋。
原来这两周里,乌灵在家养病,杨山年也因为溺水引发吸入性肺炎,在医院住了好些天。如今他刚出院,就带着一家人上门来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面对外人,知野又恢复了那副疏离冷淡的高岭之花模样。
然而杨山年是个话痨,乌灵也是个大E人。就算知野不怎么搭话,他也能跟乌灵有来有回地聊个没完。
他们还带来了一面锦旗。红底金字,上面写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感谢乌灵和知野。
乌灵看得哭笑不得。
倒是知野,像是真喜欢这面锦旗。接过去后,不仅认真看了两眼,用手机拍了照。还抬头打量起客厅的几面白墙,仿佛已经开始思考它未来该挂在哪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