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知野没有受过急救培训,此时也有些慌,一脸着急地看向乌灵问:“现在怎么办?”
乌灵语速很快:“你现在立刻打120,我来急救。”
说完,她立刻跪到男人身边,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知野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没过多久,小女孩也带着好几个在镇口吃早饭的人跑了过来。
可急救电话那头却说,泥桥镇离最近的医院太远,救护车赶过来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可人命哪里等得起二十分钟。
乌灵没有停,一边按压,一边教知野动作,让他和自己轮流来。
心肺复苏极其耗费体力,两人很快就满头是汗。
可十分钟过去,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还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小女孩哭得很凶:“爸爸你不要死!爸爸你不要死!”
乌灵察觉自己和知野都有些累了,抬手指着旁边两个围观的男人,急声道:
“你们过来帮忙,按我说的做,轮流按压。”
那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接了手。
可又过了几分钟,男人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此时,急救已经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
有人忍不住劝道:
“大妹子,算了吧。这么久都没反应,怕是没救了。”
“是啊,这镇上每年都有人掉水里,哪有几个真救回来的。”
乌灵没有理会。
她只是看了一眼旁边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的小女孩,声音十分坚定:“不行。”
“不能放弃。不能让他在自己女儿面前走了。”
她看向那两个帮忙的人:“继续按。”
那两个人又坚持了一会儿,终于也撑不住了,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明明就是白费力气。”
“我是做生意的,跟死人接触最晦气了。我以后还赚不赚钱了?”
小女孩一听,立刻拦住他们,冲他们鞠躬,声音都哭哑了:“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
那两人脸上有些不忍,却还是往后退:“真没用了,指定没救了。”
只有知野还听着乌灵的话,一下,又一下,不停地按压。
他手臂发酸,额头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却始终没有停。
乌灵跪在一旁,死死盯着男人的反应,一遍遍喊他:“醒醒!你醒醒!你女儿还在这儿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女儿”两个字,男人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声。
紧接着,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乌灵眼神一变,立刻示意知野停下心肺复苏,又抬头对旁边的人道:“让一让,别围太近,给病人留出呼吸新鲜空气的空间。”
她又飞快地吩咐:“没事的人去镇口等救护车,给他们指路!”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往后退开。也有几个头脑活络的,转身就往镇口跑去接救护车。
乌灵转头问小女孩:“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哭得抽抽噎噎:“杨山年。”
乌灵立刻俯下身,继续喊:“杨山年!你醒醒!你女儿在等你!”
下一秒,男人猛地睁开眼,呛出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女孩哭声一顿,随即扑到他身边:“爸爸!爸爸!”
杨山年还没完全缓过来,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可一看见女儿哭成这样,他眼眶瞬间红了,抬起发-抖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爸爸没事了,吓到你了吧?”
小女孩哭得更凶了,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
这时,那两个路人也领着救护车赶了过来。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对杨山年做了初步检查。
检查完后,医生看了一眼乌灵和知野,感叹道:
“幸好你们一直没放弃。不然人恐怕真救不回来了。”
杨山年被送上救护车前,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浑身湿透的知野和乌灵。
“今天真的谢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我女儿就要亲眼看着我死在她面前了。这个恩,我记一辈子。”
乌灵刚想说不用,医生已经催促道:“先去医院,后面再说。”
杨山年虚弱地点点头,又看了他们一眼,这才随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目送救护车驶向远方,风一吹,乌灵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战。
她和知野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旁边有好心人从家里拿来毛巾,想让他们先披上取暖。
知野率先站起来,伸手去扶乌灵。
指尖刚碰到她的手,他就惊讶道:
“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乌灵这才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头昏脑胀,鼻子也堵得厉害。
还没等她回答,知野已经抬手覆上她的额头。
掌心温热,落在滚烫的额上,竟舒服得让她微微眯了下眼。
她烧得迷迷糊糊,几乎是无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
知野先是眉心皱紧,随即眼底却又浮起一点宠溺。
心疼是真的。
觉得她这样有点可爱,也是真的。
乌灵心想,唉,可能这就是乐极生悲吧。
昨天什么事都那么顺利,连右手都能重新画画了。
她兴奋得一整晚没睡,今天又跳进冰凉的河水里救人,折腾到现在,不生病才奇怪。
“那……去卫生所看看吧。”
她借着知野的力气想站起来,刚起身,眼前却猛地一黑。
知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他说道:“抱歉,我觉得现在看医生比较重要。所以......失敬了。”
话音刚落,他接过热心群众递来的毛巾,把乌灵裹得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下一秒,在围观群众的惊呼声里,他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快步朝镇上的卫生所跑去。
他的怀抱很稳,也很暖。
乌灵发着烧,被他抱在怀里,脑子昏昏沉沉,脸却一点点热了起来。
哎呀呀。
老夫这沉寂多年的少女心呀。
她偷偷抬眼看知野的侧脸。
哪怕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也还是这样好看。
下颌线绷得很紧,唇也抿着,是在...担心自己吗?
扑通。
扑通。
心跳的越来越快。
乌灵眨了眨眼。
这阵老鹿乱撞是怎么回事?是因为生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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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对母子,被牵着的小孩仰头看着快速跑过的他们,童言无忌地喊了一声:
“哇哇哇!大哥哥大姐姐不知羞!羞羞脸!”
知野耳根瞬间红了。
乌灵也僵住了。
明明她是从高中就开始画人体写生、拥有郁岚送的口红小玩具、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司机了,可这一刻,还是被那句话弄得十分害羞。
她忍不住把脸往知野怀里埋了埋。
知野的怀抱很舒服,昨晚一-夜未眠,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困。
睡着前乌灵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知野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像雪松香。
而且
胸肌好大。
也好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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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灵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疲惫,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虚弱得连手指都懒得动。
她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恍如隔世。
睡着之后,她做了很多梦。
先是梦见知野带着她在天上飞。风很大,吹得他们忽高忽低,失重感一阵阵涌上来,她头疼欲裂。
下一瞬,知野突然不见了。
她又回到了自己牵头的第一个壁画修复项目里。
回到了那座石窟,回到了沙尘暴来临的那一天。
壁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从石窟墙面上断裂、脱落。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
画面又一转,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自己被黄沙壁画修复所的所有人团团围住。
他们每个人都在说:
“没事,乌灵,这件事不怪你。”
“不怪你。”
“真的不怪你。”
乌灵痛苦地在梦里捂住头,几乎崩溃地喊:“不要再说了!”
可没有人听见。
他们依旧围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
不怪你。
后来,她又梦见自己颤-抖的手,怎么也握不稳画笔。
梦见那张被她打开的签纸,上面写着:
月色暗朦胧,诸事总成空。失去之物难以追回。健康运受阻。
乌灵在苦笑了一声。
健康运受阻。今日果然发烧了。
这签还真准。
她觉得脸上一片冰凉,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门口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她抬眼望过去,看见知野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毛巾。
见她醒了,他连忙走过来,把毛巾递给她用来擦脸,满心满眼都是关切。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你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退烧可能要两三天,给你开了退烧药。”
“我看你睡得很熟,就先把你抱回房间让你好好睡觉了。”
说着,他又把水杯和药递给她。乌灵还有些昏沉,慢慢把药吃下去。
她刚想放下杯子,知野已经自然地接了过去。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纸巾包着的东西,递给乌灵,边小心看她的脸色,边说:“你的镯子……好像是救人的时候磕坏了。我带你去诊所的时候,发现它已经完全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