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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那签真准啊

作者:狸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男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知野没有受过急救培训,此时也有些慌,一脸着急地看向乌灵问:“现在怎么办?”


    乌灵语速很快:“你现在立刻打120,我来急救。”


    说完,她立刻跪到男人身边,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知野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没过多久,小女孩也带着好几个在镇口吃早饭的人跑了过来。


    可急救电话那头却说,泥桥镇离最近的医院太远,救护车赶过来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可人命哪里等得起二十分钟。


    乌灵没有停,一边按压,一边教知野动作,让他和自己轮流来。


    心肺复苏极其耗费体力,两人很快就满头是汗。


    可十分钟过去,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还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小女孩哭得很凶:“爸爸你不要死!爸爸你不要死!”


    乌灵察觉自己和知野都有些累了,抬手指着旁边两个围观的男人,急声道:


    “你们过来帮忙,按我说的做,轮流按压。”


    那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接了手。


    可又过了几分钟,男人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此时,急救已经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


    有人忍不住劝道:


    “大妹子,算了吧。这么久都没反应,怕是没救了。”


    “是啊,这镇上每年都有人掉水里,哪有几个真救回来的。”


    乌灵没有理会。


    她只是看了一眼旁边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的小女孩,声音十分坚定:“不行。”


    “不能放弃。不能让他在自己女儿面前走了。”


    她看向那两个帮忙的人:“继续按。”


    那两个人又坚持了一会儿,终于也撑不住了,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明明就是白费力气。”


    “我是做生意的,跟死人接触最晦气了。我以后还赚不赚钱了?”


    小女孩一听,立刻拦住他们,冲他们鞠躬,声音都哭哑了:“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


    那两人脸上有些不忍,却还是往后退:“真没用了,指定没救了。”


    只有知野还听着乌灵的话,一下,又一下,不停地按压。


    他手臂发酸,额头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却始终没有停。


    乌灵跪在一旁,死死盯着男人的反应,一遍遍喊他:“醒醒!你醒醒!你女儿还在这儿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女儿”两个字,男人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声。


    紧接着,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乌灵眼神一变,立刻示意知野停下心肺复苏,又抬头对旁边的人道:“让一让,别围太近,给病人留出呼吸新鲜空气的空间。”


    她又飞快地吩咐:“没事的人去镇口等救护车,给他们指路!”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往后退开。也有几个头脑活络的,转身就往镇口跑去接救护车。


    乌灵转头问小女孩:“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哭得抽抽噎噎:“杨山年。”


    乌灵立刻俯下身,继续喊:“杨山年!你醒醒!你女儿在等你!”


    下一秒,男人猛地睁开眼,呛出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女孩哭声一顿,随即扑到他身边:“爸爸!爸爸!”


    杨山年还没完全缓过来,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可一看见女儿哭成这样,他眼眶瞬间红了,抬起发-抖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爸爸没事了,吓到你了吧?”


    小女孩哭得更凶了,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


    这时,那两个路人也领着救护车赶了过来。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对杨山年做了初步检查。


    检查完后,医生看了一眼乌灵和知野,感叹道:


    “幸好你们一直没放弃。不然人恐怕真救不回来了。”


    杨山年被送上救护车前,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浑身湿透的知野和乌灵。


    “今天真的谢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我女儿就要亲眼看着我死在她面前了。这个恩,我记一辈子。”


    乌灵刚想说不用,医生已经催促道:“先去医院,后面再说。”


    杨山年虚弱地点点头,又看了他们一眼,这才随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目送救护车驶向远方,风一吹,乌灵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战。


    她和知野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旁边有好心人从家里拿来毛巾,想让他们先披上取暖。


    知野率先站起来,伸手去扶乌灵。


    指尖刚碰到她的手,他就惊讶道:


    “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乌灵这才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头昏脑胀,鼻子也堵得厉害。


    还没等她回答,知野已经抬手覆上她的额头。


    掌心温热,落在滚烫的额上,竟舒服得让她微微眯了下眼。


    她烧得迷迷糊糊,几乎是无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


    知野先是眉心皱紧,随即眼底却又浮起一点宠溺。


    心疼是真的。


    觉得她这样有点可爱,也是真的。


    乌灵心想,唉,可能这就是乐极生悲吧。


    昨天什么事都那么顺利,连右手都能重新画画了。


    她兴奋得一整晚没睡,今天又跳进冰凉的河水里救人,折腾到现在,不生病才奇怪。


    “那……去卫生所看看吧。”


    她借着知野的力气想站起来,刚起身,眼前却猛地一黑。


    知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他说道:“抱歉,我觉得现在看医生比较重要。所以......失敬了。”


    话音刚落,他接过热心群众递来的毛巾,把乌灵裹得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下一秒,在围观群众的惊呼声里,他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快步朝镇上的卫生所跑去。


    他的怀抱很稳,也很暖。


    乌灵发着烧,被他抱在怀里,脑子昏昏沉沉,脸却一点点热了起来。


    哎呀呀。


    老夫这沉寂多年的少女心呀。


    她偷偷抬眼看知野的侧脸。


    哪怕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也还是这样好看。


    下颌线绷得很紧,唇也抿着,是在...担心自己吗?


    扑通。


    扑通。


    心跳的越来越快。


    乌灵眨了眨眼。


    这阵老鹿乱撞是怎么回事?是因为生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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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过一对母子,被牵着的小孩仰头看着快速跑过的他们,童言无忌地喊了一声:


    “哇哇哇!大哥哥大姐姐不知羞!羞羞脸!”


    知野耳根瞬间红了。


    乌灵也僵住了。


    明明她是从高中就开始画人体写生、拥有郁岚送的口红小玩具、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司机了,可这一刻,还是被那句话弄得十分害羞。


    她忍不住把脸往知野怀里埋了埋。


    知野的怀抱很舒服,昨晚一-夜未眠,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困。


    睡着前乌灵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知野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像雪松香。


    而且


    胸肌好大。


    也好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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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灵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疲惫,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虚弱得连手指都懒得动。


    她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恍如隔世。


    睡着之后,她做了很多梦。


    先是梦见知野带着她在天上飞。风很大,吹得他们忽高忽低,失重感一阵阵涌上来,她头疼欲裂。


    下一瞬,知野突然不见了。


    她又回到了自己牵头的第一个壁画修复项目里。


    回到了那座石窟,回到了沙尘暴来临的那一天。


    壁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从石窟墙面上断裂、脱落。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


    画面又一转,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自己被黄沙壁画修复所的所有人团团围住。


    他们每个人都在说:


    “没事,乌灵,这件事不怪你。”


    “不怪你。”


    “真的不怪你。”


    乌灵痛苦地在梦里捂住头,几乎崩溃地喊:“不要再说了!”


    可没有人听见。


    他们依旧围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


    不怪你。


    后来,她又梦见自己颤-抖的手,怎么也握不稳画笔。


    梦见那张被她打开的签纸,上面写着:


    月色暗朦胧,诸事总成空。失去之物难以追回。健康运受阻。


    乌灵在苦笑了一声。


    健康运受阻。今日果然发烧了。


    这签还真准。


    她觉得脸上一片冰凉,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门口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她抬眼望过去,看见知野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毛巾。


    见她醒了,他连忙走过来,把毛巾递给她用来擦脸,满心满眼都是关切。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你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退烧可能要两三天,给你开了退烧药。”


    “我看你睡得很熟,就先把你抱回房间让你好好睡觉了。”


    说着,他又把水杯和药递给她。乌灵还有些昏沉,慢慢把药吃下去。


    她刚想放下杯子,知野已经自然地接了过去。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纸巾包着的东西,递给乌灵,边小心看她的脸色,边说:“你的镯子……好像是救人的时候磕坏了。我带你去诊所的时候,发现它已经完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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