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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喝醉了

作者:狸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陶艺工作室里,乌灵离开后,知野还裹着那条毛茸茸的小毯子,怔怔坐在小沙发上。


    心口却跳得有些快。


    毯子上还残留着乌灵的味道。是一种很清新的、甜甜的气息,像熟透了的桃子,又像被晨风吹过的果香,干净又柔软。


    其实今天白天乌灵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做泥坯时,他就闻到了。


    只是那时离得没有那么近,也没有这样整个人都被她的气息包裹住。


    可现在,他裹着她的毯子,闻着那股淡淡的桃子香,恍惚间竟有种…


    她抱着自己的错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知野的耳根就热得发烫。随后又感受到一阵莫名的欢喜。


    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一个不幸的人。


    小时候父母相继离世,姥姥姥爷和小姨为了把他拉扯大,都吃了太多苦。


    他也曾有过自己的梦想。可为了偿还母亲治病时欠下的债,他到底还是放弃了原本想走的路,进了演艺圈。


    入行已经有五年了。


    红吗?很红,黑红。


    有粉丝吗?没有。


    为什么?因为经纪人只给他接反派角色。


    他的黑心经纪人坚信天生冷脸的他最适合演反派,所以入行五年,他就演了五年的反派。


    如果演的是有深度的反派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每次演的,都是那种好人只做好事、坏人只做坏事的电视剧里,一肚子坏水的纯坏反派。


    包括但不限于,阻止男女主在一起的凶残虫族王,演的时候要把整张脸涂紫。抓走男主百般虐待的公鸡妖大反派,头上还得顶着一个大鸡冠。破坏别人家庭、害男主变成残疾人的阴郁黑警察。


    每一部剧播出时,就是知野挨骂的开始,甚至还被骂上过六次热搜。


    黑红也是红,也有综艺找上门。可当作综艺飞行嘉宾的知野,因为天生冷脸,再加上恶意剪辑,反而被骂得更凶了。


    可是面上疏离淡漠的知野,内里其实是个细腻敏感的少年。


    他没法忍住不去看那些评论,可看了,自己又实在难受。


    线上被骂骂也就算了。他在现实生活中,也成了对反派角色表达仇恨的承受者。


    走在路上被小孩泼过奶茶,在机场被剧粉骂过“坏蛋,去死!”,有回去买菜,竟然还被小贩拒卖。


    但是他被乌灵这样一哄,他觉得那些工作上的委屈、那些压-在心里的沉沉情绪,好像都忽然没那么重要了。


    那些原本被网络暴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难过,也像被她轻轻抚平了几分。


    他把乌灵今天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在心里重新想了一遍。


    “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


    “我们再合作几次,磨合磨合就好”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每一句都被他反反复复地回味,像含-着一颗舍不得咽下去的糖,甜意一点点在心里漫开。


    他甚至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了。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袒露脆弱和狼狈,就能被这样温柔地接纳和爱护。


    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的快乐。可快乐之外,又有一点隐约的酸涩。


    因为他忽然开始担心,担心自己今天在她面前掉眼泪,会不会给她添麻烦;担心她给自己买礼物,会不会只是出于同情;担心自己会不会最后让她觉得厌烦。


    知野就这样裹着毯子,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想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日光一点点西斜,落在地板上的光影慢慢变长,又慢慢暗下去。等到夜色彻底漫上来时,他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再醒来时,屋里已经一片昏暗。


    知野怔了怔,抬手摸过手机一看,已经快十点了。


    可乌灵和郭师傅还没有回来。


    他心里猛地一紧,那点刚睡醒的迟钝瞬间散了个干净。


    知野坐直身子,第一反应就是去打乌灵的电话。可下一秒,他又顿住了——他根本没有乌灵的电话号码。


    他只好先给郭师傅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被接起来。


    可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年轻女孩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幸福酒家。请问您是这两位女士的家人吗?她们喝醉,现在都在包厢里睡着了,您方便过来接一下吗?”


    知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几乎立刻站起身,抓起手机和钥匙便快步出了门,直奔幸福酒家。


    ***


    知野把郭师傅的车开回工作室时,郭师傅在副驾上已经醒了大半,只是乌灵还睡得昏昏沉沉,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后座,像一只彻底泄了劲的小猫。


    车一停稳,郭师傅就回头看了一眼,担忧地说:“完了,这丫头今天是真喝多了。”


    知野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座去扶人。乌灵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刚被叫醒时还皱了皱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郭师傅和知野两个人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才把她从车里弄出来,一路半扶半抱地带上了楼。


    乌灵平时看着健康结实,真喝醉了往知野身上一靠,却软得像没骨头似的。知野一边扶着她,一边小心护着她的脑袋别磕到门框。


    乌灵房间很像一个艺术家的房间,地上摊着个没来得及收的行李箱,床边还堆着几本画册和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连落脚的地方都得现找。


    郭师傅在前面腾地方,知野扶着乌灵,小心翼翼绕开地上的杂物,半拖半抱地把人往床边带。


    乌灵靠得太近了,发丝和肩颈间那股淡淡的桃子甜香也跟着漫了过来,混着一点果酒微醺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钻进他鼻息里,让他的心跳都乱了节拍。


    折腾了半天,总算把人安安稳稳放到了床上。


    郭师傅站在床边喘了口气,看着乌灵泛红的脸,心疼地说:“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一下喝猛了肯定醉的难受。你先看着她,我下去泡杯柠檬蜂蜜水给她。”


    知野点点头:“好。”


    郭师傅快步下楼。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吹竹叶声,和乌灵有点乱的呼吸声。


    知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的脸颊因为酒意浮着一层薄红,平日里那股明艳张扬的劲儿全都散开了,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几缕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侧,衬得整个人都有点傻又有点可爱。


    知野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拧条湿毛巾给她擦擦脸,床上的人却忽然动了动。


    乌灵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她显然还没彻底清醒,眼睛只勉强睁开一条缝,目光也是散的。


    她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又慢吞吞地看向窗户,接着视线晃晃悠悠地扫过桌子、柜子,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小鸟,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荡了好几圈。


    最后,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才终于费劲地聚焦到了知野脸上。


    像是终于发现房间里有他,乌灵忽然坐起身,冲他一笑。


    那笑容带着醉意,傻乎乎的,却又可爱得要命。


    知野心口猛地一跳,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顿了顿。


    然后他就听见乌灵含含糊糊地开口:“我……我说了……今天要给你带礼物的……”


    乌灵说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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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真的挣扎着抬起手,去够自己那只托特包。


    她动作慢吞吞的,整个人还晕得厉害,摸了半天也没摸明白,只能一边皱着脸,一边把手在包里胡乱翻来翻去,像是在进行一项十分艰巨的工程。


    知野本来想帮她,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乌灵已经从包里摸出了一个盒子。


    那盒子比巴掌还大一些。


    她捏着盒子,费劲地抬起胳膊,递到知野面前,神情郑重得像是在交接什么重要文件。


    “拿着。”她晕乎乎地说,“这是我今天送你的礼物。”


    知野下意识接了过来。


    乌灵很满意地眯着眼看着他拿着盒子的样子,又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希望你用这个的时候会幸福。”


    说完,她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往被子里一倒,眼睛一闭,干脆利落地又睡了过去。


    知野:“……”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盒子正中-央,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水润超薄安全套。


    知野的脑子空白了足足好几秒。


    ……什么?


    为什么乌灵会和郭师傅出去逛了一趟街,回来以后,送他的礼物会是这个?


    而且还要郑重其事地对他说:


    希望你用这个的时候会幸福。


    这一瞬间,知野只觉得信息量大得几乎超出了自己能理解的范围。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也喝了假酒,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离谱的画面。


    难道...乌灵觉得他很缺这个?


    他僵在原地,拿着那个烫手山芋似的盒子,耳根一点一点烧了起来,整个人都快不会动了。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是郭师傅中气十足的声音:“知野,我把解酒...”


    知野猛地回神,脸色都变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低头就想把那盒东西塞进裤兜里。可那盒子实在太大,塞了一半卡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狼狈。


    脚步声越来越近。


    知野额角都快冒汗了,最后索性一把将盒子攥在手里,转身快步出了乌灵房间,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回了自己房里,飞快把那盒东西往桌上一放。


    刚放下,他又猛地意识到:


    不对。


    这玩意儿要是就这么摆在桌上,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知野又手忙脚乱地把盒子抓起来,一把塞进了右边第一个抽屉里。


    等他做完这一切,门外已经传来郭师傅疑惑的声音:“人呢?”


    知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转身出了门。


    只是耳根还是红得厉害。


    郭师傅端着蜂蜜柠檬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热着了?”


    知野:“……有一点。”


    郭师傅也没多想,只往乌灵房里探了探头:“她醒过没?”


    知野顿了一下,面不改色道:“醒了一瞬,又睡了。”


    “行吧。”郭师傅叹气,“那这蜂蜜柠檬水估计只能等她半夜醒了再喝。”


    说完,她把水杯放在乌灵床头柜上,转身下楼了。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知野才终于无声地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才松到一半,他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乌灵地那句:


    “希望你用这个的时候会幸福。”


    他闭了闭眼,耳根刚退下去一点的热意又轰地烧了回来。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乌灵知道,他真的不是满脑子都是那种事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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