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白澄分头行动后,夏油杰来到了海洋馆中央大厅。游客已经全部撤离,幽蓝的光线下,水族箱的鱼儿悠然游弋。
他指尖微动,几只蝇头散开,顺着四面八方的通道延伸出去,搜查每一个角落。
怎么这么多低级咒灵?
夏油杰还没清理完大厅的这些低级货色,贴在耳后的联络灵就传来白澄淡淡的声音:“发现目标,救下一个孩子,正在追踪。”
他动作顿了一下。
孩子?水族馆已经疏散过,连员工都清空了,哪里来的孩子?
“收到。那个孩子——”
夏油杰话还没说完,联络的咒灵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紧接着联络中断。无论他怎么输送咒力,那头都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可能出事了。
他顾不上大厅里盘踞的咒灵,转身就往白澄负责的深水区方向赶去。
灯光剧烈地闪烁着,两侧的海水浑浊不堪,隐约有黑影在水底沉浮,他的脚步声在这里显得异常清晰。
没走几步,浓烈腐臭味扑面而来。十几只形态各异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堵住了夏油杰的路。
“滚开。”
夏油杰没有停下脚步,抬腿便是一记重踢,带着咒力的腿风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咒灵踢飞,狠狠砸在墙上。
但他刚往前跨出一步,更多怪物便从阴影里挤了出来,满满当当填满整个道路,杀完两只,挤出来四只,残骸很快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沉闷的爆炸声从深水区传来,震得地面嗡嗡作响,灯光不堪重负地熄灭,通道陷入了黑暗。
夏油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他单手拧断一只扑上来的咒灵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力捏住白澄给他的那只兔子,依然毫无音讯。从那上面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主人的咒力波动。
这些杀不完的杂鱼还在往上扑。
“虹龙。”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纯白巨龙破空而出。身躯带着恐怖的压迫感,直接从甬道中碾了过去,那些堵路的怪物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碾成了碎片。
就在这时,夏油杰耳后的联络灵突然有了一丝波动。
他按住它,集中精神。
视野先是一阵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过了一会,画面逐渐清晰,映入夏油杰眼帘的是一只苍白纤细的手。
这只手在几十分钟前还递给他用来联络的咒灵,此刻,那手掌上缠着胡乱撕扯下来的布条,布条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而那只带血的手指,正抵在一个人的嘴唇上。
视线顺着那张开合的嘴唇上移。
而这个人正是他自己。
那个“他”正俯下身,露出一个甜蜜又贪婪的微笑。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落在身体里,火却越烧越旺。
原来如此。引开他,是为了换上一张能让她放下防备的脸。
虽然才刚刚认识,但他知道十六夜同学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她不懂世故,不懂防备。如果是咒灵,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拔刀,但面对一张熟悉的脸,哪怕只是迟疑一瞬间,也会有致命的危险。
这里是中央大厅的东南角,白澄所在的地方在西北方向,如果按照原本路线走至少要3分钟……必须立刻去到她身边才行。
“撞过去。”夏油杰命令虹龙。
虹龙长啸一声,如山岳般的躯体向前冲撞。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在虹龙面前如同饼干般炸开,烟尘漫天。
狂风猎猎,卷起他黑色的衣摆。一人一龙化作一道闪电,以最短的路径朝白澄所在的方向砸去。
与此同时,露天休息处。
白澄的指尖仍抵在“夏油杰”唇上。
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
少年并不在意她的阻止。睫毛如蝶翼般轻轻抖动了一下,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下,那双琉璃似的瞳孔显得有些幽深。他微微偏过头,在白澄冰冷的注视下伸出舌尖,轻轻舔上了她手指上的血迹。
湿冷的触感从指尖传递过来,白澄皱起眉头。
“我想……”他含住了她的手指,一手环住她的腰。
白澄按在他牙齿上。
尖锐的利齿抵住了她的指节。
她另一只空着的手微微一动,指尖凝出利刃的雏形。
“我不喜欢,”她终于开口,“你用他的样子,做这种事,说这种话。”
话音未落,不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凝练至极的寒光陡然乍现。白澄一手持刀,直取对方咽喉。
他的反应也极快,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
但还是慢了一步。
“嗤——”
锋利的刀尖擦过他的颈侧,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几滴暗红色的血液飞溅,散发着不同于人类血液的淡淡腥臭。
“还有,”白澄手腕一转,刀锋斜指,目光落在对方嘴角那控制不住溢出的口水上:“不要再对着我流口水了。很脏。”
被如此直白的羞辱,“夏油杰”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表情。他缓缓直起身,颈侧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你本来可以在极乐的幻梦中毫无痛苦地死去。”
他歪着头,骨节错位的咔咔声从他体内传来,声音也开始扭曲变形。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现在就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了。”
话音落下,他的皮肉像蜡烛一样融化,四肢在骨裂声中急剧拉长扭曲,变成粗壮的腕足。头部膨胀开来,原本属于夏油杰的五官被一点点挤碎,最后只剩下一张布满层叠獠牙的巨大口器。
转眼间,那个俊朗的少年便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怪物。
白澄微微转动刀锋,刀身映照着咒灵狰狞的倒影。她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东西。
“真难看。”
空气一滞。
刺耳的尖啸声似乎要将一切掀翻,触手闪电般向白澄抽来,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她矮身,险之又险地从两根腕足的缝隙中滑过,手中长刀顺势上撩,银色刀锋切入迎面袭来的黑影。
“嗤啦——”
黑色的粘稠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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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喷溅而出。
那东西吃痛后猛地后缩,喉间挤出一声扭曲的惨叫,似乎彻底被激怒,下一瞬,更多腕足疯狂抽向周围的地面和墙壁,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白澄在狂暴的攻击中灵巧穿梭,手中刀光交织成银色的细密罗网,不断在咒灵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一寸寸切割那巨大的身躯。
因为手掌和后背的伤势,一根隐藏在烟尘中的触手结结实实地扫中了她的腰部。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她喉头涌上腥甜的铁锈味,左肋骨断了,这伤势会影响她的呼吸频率,拖慢她的速度,而她的咒力也接近了枯竭。
更麻烦的是,那些被她砍断的腕足正在地上蠕动,断口处不断长起新的肉芽,仿佛无穷无尽。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彻底染成一片浓稠的血色,火烧云翻滚着,在这片天空下,遮天蔽日的无数狰狞触手疯狂舞动,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拖入深渊。
白澄半跪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紧握刀柄的右手因过度用力而颤抖,血蜿蜒而下,与刀刃的咒灵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地面。
她看着咒灵。
只能使用术式了。
从小到大,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在得知她的术式后表达过羡慕。说着什么天生的掌控者,无与伦比的才能。
可她不想掌控咒灵,也不想操纵别人的意志,不想感受咒灵的情绪,也完全不在乎别人内心想的是什么。
但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就在这时。
空气中传来嗡鸣声,地面也随之震颤起来。
白澄瞳孔中的紫色火焰微微一滞,循着声音抬头望去。
被火烧云映得一片血红的天空,被一道白色闪电划破。云层翻涌,一道阴影从高空急速坠落。
轰——!
那白色身影裹挟着破空之声,重重砸在章鱼咒灵身上。
咒灵发出一声惨叫,身躯被那从天而降的东西狠狠钉进地面,激起漫天烟尘和碎石。
烟尘弥漫,一时间模糊了白澄的视线,她下意识抬手遮挡,耳边是咒灵痛苦的嘶鸣,某种巨兽的咆哮。她努力想看清那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以及……是谁来了。
尘埃散去。
夏油杰挺拔的身影稳稳立于一只龙形咒灵头顶,他刚一落地,目光便穿过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那身影微微偏过头。
隔着尚未散尽的朦胧尘埃,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女孩冷白的脸庞粘着些许血迹,额前的碎发狼狈地贴着肌肤。身上那件白色衬衫早已被水浸透,紧紧勾勒出她因剧烈喘息起伏的单薄轮廓。
鲜血顺着她紧握长刀的右手不断滴落,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而她本人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看起来像一块马上要消融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