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炮！！！”
随着吴欲求的一声爆喝，那六个炮手同时把火把凑近了炮尾的火门。
轰——！！！
第一门炮响了。
炮身猛地往后一挫，炮架上的泥土炸开一团灰雾。
轰！轰！轰！轰！轰！
紧接着，剩下五门炮也响了。
六颗铁弹丸，从六个不同的角度，拖着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残影，朝同一个目标飞去。
弹丸在空中旋转，摩擦空气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
许诚站在武延嗣身侧，手心里的汗已经湿透了缰绳。
炮弹已经出去了，刘冠就算再能打，也躲不开六颗同时飞来的铁弹丸。
能成。
一定能成。
可下一瞬，许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冠在笑？！
为什么？
他为什么在笑？
许诚的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刘冠就动了。
只见刘冠右手一抬，摧锋从他手里脱手飞出，直直射向半空中。
然后刘冠从朱鬃身上……
消失了？！！
武延嗣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人呢？
人去哪了？
许诚愣住了。
肃王军的士兵们也愣住了。
那些正在往前压的步兵，那些正在跟刘冠军绞杀的骑兵，那些架着弓弩还在寻找目标的弓手，所有人都停了手。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刘冠消失的方向聚过去。
可那道黑色的身影，确实不见了。
战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然后，刘冠又出现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而他的手里……
正拋着六颗冒烟的弹丸？！！
没错！！！
六颗！！！
那六颗铁弹丸在他双手之间上下翻飞，像杂耍艺人手里的彩球。
弹丸表面烧得通红，冒着青烟。
武延嗣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他亲眼看见那六颗炮弹从炮膛里飞出去，亲眼看见它们拖着尖啸砸向刘冠。
炮弹的速度有多快？他不知道具体的数字，可他知道，那东西从炮口飞出去，眼睛根本跟不上。
你只能看见一道黑影，听见一声爆响，然后弹丸就已经砸在了目标上。
可刘冠……
刘冠接住了它们。
用手接……
赤手空拳接！！！
武延嗣的嘴唇开始哆嗦。
而许诚的反应比武延嗣更剧烈。
他的双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滑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瘫坐在泥地里，两只手撑着地面，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瞳孔涣散。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绝望。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而就在此时，刘冠猛地发力，六颗弹丸同时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朝六个不同的方向射去。
其中一颗，直直飞向北边那片洼地。
炮弹飞行的速度，比从炮膛里打出来的时候还要快。
吴欲求站在那几门火炮旁边，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看见刘冠接住炮弹的时候，整个人就僵住了。
而此刻，他就那么站着，眼睁睁看着那颗冒烟的铁弹丸朝他飞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然后。
轰！！！
一声巨响，弹丸砸在吴欲求胸口。
他的身体瞬间炸开。
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碎肉和骨渣落了一地。
他身旁那几个炮手也没能幸免。
弹丸炸开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把最近的几个炮手掀飞出去。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四肢乱舞，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形。
几门火炮也被炸翻了。
炮架碎裂，炮身滚落在地，火药桶被引燃，轰的一声又炸了一次。
火光冲天，黑烟滚滚，那片洼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肃王军的士兵们看见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那些正在跟刘冠军厮杀的肃王军步兵，手里的刀突然砍不下去了。
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连滚带爬，连头都不敢回。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火炮……天神……”
一个肃军老兵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是神！他是神明啊！！！”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直接吓尿了裤子，裤裆湿了一大片。
肃王军的阵型在一瞬间就散了。
前军的步兵开始往后跑，撞上了中军的步兵，两股人流挤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那些还想抵抗的将领，扯着嗓子喊“稳住”“别跑”，可根本没人听。
许诚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以为火炮能杀死刘冠。他以为牺牲一点尊严，换来一场胜利，是值得的。他以为只要刘冠死了，王爷就能重整旗鼓，大武就能复国。
可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刘冠根本不是人。
火炮杀不死他。什么都杀不死他。
刘冠是……
无敌的……
许诚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泥地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武延嗣骑在马上，眼睛直直盯着那道身影。
天上，摧锋正在下落。
刘冠站在原地，伸出了右手。
唰——！！！
摧锋不偏不倚，槊杆正好落进他的掌心。
五指收紧，攥住槊杆。
然后，朱鬃从远处冲了回来。
那匹赤红色的骏马浑身是血，铁掌踩在泥地上，溅起一片片血泥。
它跑得又快又稳，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直直冲到了刘冠身前。
刘冠左手撑住马鞍，身体往上一跃，稳稳当当坐在了马背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他提着摧锋，拨转马头，面朝武延嗣的方向，笑了笑。
“碍事的家伙已经解决了。”
他停了停。
“我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