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尤老太被梁夫郎戳穿了谎话,听着村人压低了声音却不容忽视的议论,瞬间感觉满村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个个把她面皮撕扯下来扔在地上踩似的。
尤老太顿时恼羞成怒,和梁夫郎吵起来。
奈何同样是儿夫郎,这姓梁的不像杨巧兰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东家长西家短他心里门儿清,三两句就把尤家那些破事儿抖搂个干干净净。
尤老太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下三滥的话都骂,骂不过又翻来覆去骂梁夫郎是个丧门星克死了梁宽子,还要拉梁老太给她背书,帮着她一起骂梁夫郎。
不成想平日骂梁夫郎最多、最狠的梁老太,却也知道她和瘫在床上的梁老头全指望梁夫郎,加上一对孙儿女大了亲梁夫郎,她就私底下发发牢骚,真要撕破脸皮和梁夫郎吵闹,她是不敢的,怕没人养老。
尤老太当即不乐意了,我替你出头替你教训儿夫郎,你连帮我说一句话都不肯?矛头一下分了一支给梁老太,一人对骂梁家两婆媳,骂得火大,习惯性推搡起人来。
梁夫郎顾忌着她是把老骨头没对她动手,同是老骨头的梁老太就不惯着她了,两个昔日“好友”当众打了起来,一个比一个下手狠。
旁人一边看热闹一边出声劝和,拉架是不敢的——别哪方摔了伤了再被讹上。
尤诩听报信的小孩说了来龙去脉,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还好是憋回去了。
赶到槐树下时,见两个老太箕踞坐在地上互相哭嚎,他奶还捂着老腰一边哎哟哎哟叫唤一边骂骂咧咧,他就想笑。
平日里这两人最是“要好”,哪家小辈“不孝顺”都逃不过她们指责唾骂,尤诩自是被骂得最多的人之一。
没成想这两人还有闹掰的一天,打眼一瞧,躲在后面围观的年轻人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样子,就差没拍手称快了。
“尤老婆子欺负我没儿咧,老婆子不活了欺负人啊,我儿在地底下都闭不上眼啊!”
“老太婆你枉我心疼你不受姓梁的待见,我实话告诉你,你儿子就是被你逼死的,摊上你这么个娘,他闭不上眼都活该!下辈子他要投猪胎!”
“别骂了!梁家的拱什么火?还嫌闹得不够难看吗!赶紧把你婆婆搀回家去,”王村长先一步到槐树下,焦头烂额地敲烟杆,“还有你们,吵个架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家烧火做饭去,下午还下不下地了?”
村人打着哈哈,没走。
王村长头疼,看见姗姗来迟的尤诩,连忙招手:“诩哥儿也把你奶扶回去,这家里还有读书人,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尤诩忙收了再看看的心思,和后面跟来的杨巧兰上前去搀人。
尤老太看见母子俩,脸色更黑了一圈,怎么来的是这两个不中用的!她还指望大儿三儿来给他撑腰呢!
“你们两个来有什么用,看着别人骑在我头上拉屎都不吭一声!”尤老太不肯起来,一把挥开尤诩。
尤诩顺势跌坐在地上,弱弱喊了一声:“奶……”
旁人暗暗嚯了一声,赶忙跟身边人打眼色。
“小蹄子装什么装!”尤老太看他那样儿就来气,要不是他,她今天能丢这么大脸?
“娘,诩哥儿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每次卖了野菜都拨钱孝敬你这个奶奶,你别这么骂他。”杨巧兰有心想给自家哥儿说两句好话,奈何实在是个老实人,说一句话触人八百个霉头。
“你也不是好东西!”
尤老太坐了个石子不舒坦,抬了抬手刚想让人把她扶到一边坐,尤诩一下扑过来抱住她的手臂。
“奶你别打我娘!”尤诩闭着眼睛哭道,“我娘知道错了,她再也不说你坏我名声了,你说我被恶霸污了身子我就被恶霸污了身子,你说的都对!我娘下不去手管教我,奶你要打就打我吧,你别打我娘!”
尤老太马上露出吃了绿屎的表情,她什么时候要打杨巧兰了?她就知道这小蹄子不是个好东西,跟他娘一个样儿,平日看着多听话,暗地里死阴死阴的,专爱干些挑拨离间的烂事!
瞧瞧他说的这是什么话!
“老娘什么时候打你娘了?扶我起开!”她倒是想反手给他一巴掌,奈何一只胳膊被抱得死紧,抽都抽不出来。
“奶说得是,奶说没打我娘就没打我娘,我娘脸上的伤都是自己打蚊子打的,不关奶的事。”
刚开春的天,哪儿来的蚊子?村里人看了看杨巧兰红肿的半张脸,纷纷摇头,心知肚明了。这尤家老太未免太不讲理了,胡说败坏自家孙哥儿的名声不说,人亲亲的娘来要说法还得挨她一巴掌。
看看给人孩子害成什么懦弱样子了,连句实话都不敢说。
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说公道话了,“诩哥儿你别怕,大伙儿都知道你是冤枉的了,是秦家小子买你野菜的吧?人秦俊都说了,买回去喂骡子呢。”
尤诩感激的表情做到一半,忽然听到秦俊的名字,剩下一半差点没做下去。幸而只是僵了一下,马上又露出打碎了牙齿和血吞的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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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样儿。
那模样,啧啧啧,像是莠黄的瓜苗上刚结的小苦瓜,以后会过得一天比一天苦似的。
秦俊牵着骡子回家,听见尤诩的名字下意识看了一眼,就看见这么个模样,又跟他之前看过的不一样了,变脸忒快。
他索性是不忙回家了,站在人群后边看这哥儿脸上还能变出什么花儿来。
只见那哥儿哭哭啼啼左一个“奶你要打就打我吧”,右一个“都怪我被恶霸污了身子,你别打我娘”,哭得多伤心多可怜的样子,却是干打雷不下雨,一张润白的脸上比闹旱灾的时候还干,一滴水也没有。
倒是他身边的杨巧兰,真情实感地掉眼泪,好几次为自己哥儿说话,说不了两句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一会儿哭一会儿说的,教人不得不信了娘俩就是苦瓜结苦瓜,大苦瓜带小苦瓜,日子苦得过不下去了。
“诩哥儿多乖的孩子啊,有什么矛盾他奶你就别怪小孩了,都是一家人,你看他多孝顺你,听你出事儿第一个就跑过来了,紧张着你呢。”
“我看是来看我笑话!我老尤家的家事干你什么事儿?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尤老太正在气头上,恨恨剜了劝和的人一眼,听谁说话都像不怀好意,是在挖苦她。
“哟,老太婆还知道不教外人管家事啊?”梁夫郎还没走,搁这儿看好戏呢,“你先前不还说替我婆婆娘教训我?怎么的,你什么时候成老梁家的人管老梁家的事儿了,老梁家有你这号人物吗?”
二人又一站一坐吵起来,尤诩暗暗咬了咬牙,才忍住没给梁夫郎拍手说好骂。
尤老太吵累了,又哎哟哎哟叫起腰疼,“你等着,等我几个儿子过来……”
“怎么着?还要叫你儿子来欺负我这个寡夫?那你家尤老四也别想上私塾了,我带着我婆婆躺他私塾去,看是他先求我还是我先求你!”
心头肉冷不丁被人挖了一锄头,尤老太气得眼前发黑,转而看见连个屁也不放的尤诩,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爪,“不中用的东西,人都骑你奶/头上拉屎了!”
尤诩一个没防住被掐了一爪,眼泪立便下来了,马上凄凄惨惨哭起来,“梁阿叔你别怪我奶了,你怪我吧,是我让我奶骂你的,我再也不敢了,你让我奶放过我吧……”嘶好疼!
正哀哀戚戚哭得入神,眼前毫无防备笼罩了一层阴影,尤诩泪眼婆娑地抬头看过去,立刻眼前一黑:秦俊!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尤诩一下子连眼泪都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