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事儿,我都不认识人家。”秦俊面上一派淡定地夹了一筷子菜,矢口否认了。
蔡三娘狐疑地盯了他一会儿,缓缓收回目光。
她道:“你最好是没有。那尤老大家的哥儿不成,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尤其是他爹老娘也不是好东西,那尤老头尤老太也跟他家住,要是成了亲家,咱家里指定也没安生日子过了。”
虽陈尤两家没甚交集,但到底是一个村的,多少打过照面,平日里与交情好的几家走动时,也偶尔会交流交流村里各家的情况,对哪家是个什么样心里都有数。
“尤老二家哥儿倒还不错,人勤快,又乖巧孝顺,就是一家子都被他爷奶压着,那日子太憋屈了。”
“是吗?”秦俊挑挑眉。那哥儿乖巧?不见得吧,他娘教他喊自己哥哥,他还不是装没听见,心里小九九可多。
蔡三娘又盯了秦俊一眼,见他若无其事地夹菜吃饭,仿佛真是随口一问,才揭过这茬,转而说道起陈欢:
“你也是,以后看夫家要擦亮眼睛,找家里和和睦睦的人家,头上公婆凶悍强势不讲道理的一律不看,否则进了这种人户的门,能有吃不完的苦和磋磨,少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陈欢头疼地把头埋进饭碗里,她娘又来了:
门第高的不看,这种人家爱瞧不起农家人,日子不好过;门户不如他们家的不看,这种人家多吃一碗饭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日子不好过;门户和他们家一样的不看,后娘少有一碗水端得平的,不管嫁前头生的还是后娘生的,日子都不好过……
总之在她娘眼里,张家不好李家也不好,嫁过去准没好日子过,恨不得把她一辈子留在家里。
陈欢向她哥投去求救的目光,希望她哥做做她娘的思想工作,哪成想她哥竟然跟她娘是一条心的,两人一拍即合,高山流水遇知音了似的,滔滔不绝从村头数落到村尾,从大谷村数落到云栖镇,俨然没一家看得上眼的。
陈欢脑袋都要听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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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俊从秦家一共要回来八亩地,其中三亩是肥田,另外五亩是熟田。
十五岁本该分到一亩肥田并五亩口分田,但秦俊十五的时候不在家,家里想过给他把地领回来,然而官府只认人不认亲属,遂未成。
前儿拉王村长和秦二友去县城做田地公证,秦俊仔细问了,他这情况倒是还能分地,不过得等秋收后了,如今地种得早的人家恐怕已经出苗了,不好分。
秦俊暂且放下了分地的事儿。
他从南边拉回来许多果树和种子,果树要几年才能挂果,他便打算栽在现有的三亩肥田里,如此便是官家田法有变动,也不至于祸祸了他的树。
种子有粮疏,也有寒瓜甜瓜这类当年种下当年便能收获的,这些便主要种在熟田。刚种下果树的前几年,苗子小、肥田间隙大,也能种些粮疏吃用,不怕地里脱产吃不消。
昨日秦俊给陈全夫妻俩犁了三亩地,又把自己的三亩肥田犁了出来,陈全夫妻则是把这六亩地要用的鸡鸭粪都上了——这便是有牲口的好处,人力少说也要花三五日才能干完的活儿,牲口一日就干完了。
今儿秦俊没继续犁地,套了骡车把几百株果苗拉到地里,打算先把果苗栽下。
走到半路却是冤家路窄,遇到梁夫郎和李娘子了——兴许是因为两家地常常挨在一块儿,给二人干活、说闲话提供了极多的机会,这两人关系才跟铁打的一般牢固。
“谁说不是呢,那尤老二没本事,屋里都管不住……”
“哟,梁夫郎跟李娘子说什么呢,这么起劲儿?”隔了大老远,秦俊还特意停了牛车,主动打了招呼。
梁、李二人闻声看过来,发现是秦俊,脸色登时垮了下去。出门没看黄历,见了鬼了。
两人低头挖地,不吱声儿了,权当没听见没看见。秦俊跟看不懂这意思似的,直接把骡子拴在路边,上了岔道走到两人近处,又问了一遍,“二位说什么趣事儿呢?”
二人还是充耳不闻,试图蒙混过关,奈何这姓秦的好像跟他们杠上了,他们不说话他就不依不饶地逼问,连他们挖着地避开,他也要不远不近地跟着,简直缠上了。
梁夫郎气急败坏道:“又没说你家的事儿,你急什么?”
秦俊径自忽略了梁夫郎的语气,笑眯眯道:“想说我家的事儿也行啊,咱仨一起唠,正好我出门这几年还不知道你们又说我家啥了呢。”
两人气焰没烧起来,顿时就心虚了。
在秦俊的步步紧逼下,梁、李二人又看了看他高大的体格子,不情不愿道:“我们说的村头尤家的事儿。”
秦俊:“嗯,我知道,继续说啊。”
“杨巧兰和她家诩哥儿,污蔑说诩哥儿他爷奶上他家偷东西,出门都要把门窗锁得死紧,防备谁呢?尤老二也不管管,任由媳妇孩子欺负他爹娘,有了小家就忘了大家,他爹娘养他的恩情是一点也不顾了,我看平时都是假孝顺……”
秦俊匪夷所思地挑起眉,打断二人的话,问道:“杨二婶和尤诩说尤老头尤老太偷他家东西?别是胡乱编排人的吧?”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他昨儿跟这一家打过交道,说不定还真信了。不说尤诩家那破草房里有什么值得偷的,光是这一家三口窝窝囊囊的性子,真被偷了也不见得会扯着嗓子嚷嚷啊,还不是自己憋在肚子里生窝囊气。
“那还能有假?”
秦俊的质疑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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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心里不痛快极了。
“尤老太亲口说的,她都在广场骂几天了,你现在去广场,说不得还能碰上她呢。”
“你们意思是说,尤老太骂杨二婶和尤诩污蔑她偷他们家的东西,还锁门?”
“那不然呢?”两人信誓旦旦,仿佛亲耳听见杨巧兰尤诩污蔑尤老太了。
秦俊觉着挺可笑的,他道:“前儿尤老太溜达到我家附近,偷了我家两个大鹅蛋,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她还有胆子说别人污蔑她偷东西。”
“尤老太偷你家鹅蛋??”
梁、李二人噌一下看过来,已然忘记被质疑的不愉快,压低的声音里半是不可思议,半是听到劲爆消息的兴奋感。
秦俊似笑非笑地:“我家鹅蛋倒是没少,但我说她偷了她就是偷了,我说她手脚不干净她就是手脚不干净。”
“那你这不是污蔑人嘛!”梁夫郎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反应过来秦俊是在指桑骂槐,说尤老太编瞎话。
秦俊:“我就是说说而已,怎么能说我污蔑人?你这不是污蔑我嘛!”
梁夫郎与李娘子对视一眼,没被他绕进去,继续道:“这哪能一样?你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人家可是一家人,当婆婆当奶奶的,还会乱说话坏儿媳妇和孙哥儿的名声不成?必定是有这回事儿尤老太才这样骂的。”
他们有理,秦俊更有理。
秦俊惊讶道:“原来是一家人啊,我还以为是仇家呢!”
“不对,就是仇家也不会空口无凭说这么恶毒的话,毕竟我娘跟二位不对付,我娘没造过二位的谣,二位也没编排过我娘偷东西,是不是?”
二人哪敢说不是,但要说是,总觉着就低了一头。
还没想出合适的说辞呢,就听秦俊又道:“反正我娘要是上我屋取了几两银子花用,我是不会用‘偷’这个字的,便是跟我娘说玩笑话说了‘偷’,我娘也不会见天坐广场去骂我。我还以为一家人都是这样的,原来尤家不是啊,整得跟仇家似的,啧啧啧,开了眼了。”
“不过估计也真是仇家了,亲生的儿子孙哥儿要给赶出去,尤二叔家当牛做马十几二十年连一片瓦都捞不着,怕是闻一闻大房的饭菜味都叫偷吧?”
说着,秦俊做出一副想不通的表情,疑惑问:“就是怪了,尤二叔家这贫苦条件,到底能丢啥贵重东西,至于让尤老太说出‘偷’这字儿?”
梁、李二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心底里觉出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儿来。
李娘子看着梁夫郎,犹豫道:“那,尤老太说诩哥儿在镇上,被一个牵骡子的恶霸污了,真的假的?野菜都被人抢了,真的吧?”
秦俊:???
牵骡子的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