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正是春耕的要紧时候,整个大谷村都在忙着整地播种,张家地里三两人,李家地里五六人的,基本上男女老少都出动了。
有力气的汉子翻地、背粪,力气小些的妇人夫郎挖坑盖土,就是十来岁年纪不大的小孩,也要拿个筲箕或是篓子装了种子跟在挖坑的大人后头,忙着丢种。
秦俊赶骡子拉了一车鸡鸭粪,走过村里稍宽敞些的路,路变小了,骡车走不了,离陈家地里还有些距离。
“就停在这儿吧大俊,一会儿你大哥来这儿背粪就是了。”杨彩娘背着麦种,停在人家田埂上歇口气。
县城的大夫看了杨父还能好,陈全夫妻俩又侍奉了一日,昨儿便赶回来春耕了,地里离不开人。
“成,那我给你把麦种背到地里。”
秦俊把绳子拴在灌木根部。
杨彩娘忙道:“我自个儿背就成了,不重……”
秦俊没听她的客气话,自抢过背篓,背着往陈家地里去。杨彩娘见状也不好上手再抢,便拿了扑在粪上的农具走在后面。
走了没两步,前面的秦俊突然停了,他侧首问:“大嫂,这是哪家的地?”
杨彩娘看了看,见尤家二房一家都在地里忙活,想着他估摸着是离家太久不认识人了,便道:“是尤二叔家的,听说他家前年分家单过,这块地就是那时候分到的。”
秦俊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扫了那个清瘦的背影一眼,背着麦种走了。
二人到地里烧了枯草,没一会儿,陈全扛着木犁来了。
陈全:“去了几家,都在用。这是吴大爷家的犁。”
秦俊:“吴大爷家不用?我记得他家地挺多,还没耕完吧。”
“他家地耕得早,已经耕了一多半,昨儿把牛借了其他村亲戚,亲戚家自有犁。”陈全回说。
秦俊瞧了瞧,这木犁质量好,用了有些年头,还不见有破损开裂。心想着回头去问问人在哪家打的,他也去打一套,以后便不用东家西家地借用了。
秦俊回头卸骡子,走到尤家地边,脚步不自觉慢了,一双眼睛情不自禁地往人地里看。
只见那哥儿瘦瘦一个,扛着一把锄头在挖地,也不知是他家地太紧还是怎么的,他一锄头下去挖得深了,地都不太翻得起来,人反还要被泥块拽两下,瞧着好几回都差点教拽一跟头。
秦俊听见杨巧兰喊尤诩歇着他爹会翻地,尤诩抻起腰,撑着锄头喘了口气,气还没喘匀呢,又弯下腰开始翻地了。
这时辰地里冷,秦俊这方向看不见人脸,却见人单薄的、打着补丁的旧衫已经汗湿一片,冷风一吹,几乎变成了冰棱子,扑簌簌扇打着他的背。
秦俊停了步子。
“尤二叔,这是你家的地呐?”他突然高声喊了尤成海,地里众人都抬头看他。
尤诩也下意识起身回头看,看见自家地边那个高大的身影,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不少,不知人喊他爹做什么。
“是我家的地。”尤成海老实地回了一声,突然被生人叫了很有些无措,看到陈家地里的陈全夫妻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秦俊笑着说:“我拉粪到地里呢,到你家地头就过不去了。”他指指自家的地,又指指另一头的粪车。
这什么意思?嫌他家地挡路了,要找他家麻烦,让他爹给他家背粪???尤诩瞪圆了眼睛,直接转过身来,不可思议地瞪着秦俊。
秦俊不知人心中所想,只见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被尤家哥儿瞪了,那眼神带着几分谴责几分恼怒,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看得他一头雾水。
他不着痕迹地用余光又瞟了人一眼,接着跟尤成海说:“我想赶骡车从你家地里过,一会儿拉完粪,再给你家把碾紧的地犁一道,成不成?”
“成,成,你过吧,不用犁。”
不是找事儿,尤成海松了口气,直道人随便过就是了,生怕说慢了这人就要动手。这可是敢跟亲爹亲叔叔动手的人,他们家可招惹不起。也不太想跟人扯上关系,怕惹麻烦。
秦俊道了谢,赶着骡车从尤家地里走过,骡车上都是蔡三娘沤的鸡鸭粪,重量不轻。
到了陈家地里,他卸了骡子,和陈全一起把粪倒在地上。
“大哥你看看这地里还差多少粪,我刚跟尤二叔打招呼了,差多少都一起拉来,拉完了我好给尤二叔家犁地。”
陈全算了算,“估摸着还要三车。”
“成,你跟大嫂回家上粪吧,上满了到地里喊我,我先犁会儿地。”
秦俊三言两语安排夫妻俩推着空骡车回家,自个儿一手牵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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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扛木犁,直接去了尤家地里。
“二叔二婶,你们丢种去吧,我给你们把地犁了。”
尤家三人眼睁睁看着秦俊把骡子牵到他们跟前,俨然一副立马就能犁出二里地的架势,一叠声儿说着不用不用,神色惶惶的样子,活像被黄鼠狼闯进窝里的一家鸡仔。
“不用了不用了,真不用给我家犁地,过个路的事儿碾不了地,你……”尤成海想阻止秦俊,又不太敢上手,站在一边握着锄头干着急。
“二叔二婶跟我家里一样,叫我大俊就是了。”
秦俊充耳不闻,丝毫不觉得自己热情得令人害怕,已经给骡子套上枷柦,单手提着犁床往下一杵,犁头就深深插进了地里。
“二叔二婶快带这位小阿弟让开,免得骡子犯倔踢到人,我这骡子脾气犟得很。”
此话一出,尤诩登时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地走到一边去。
欢欢他哥说话,一直这么怪异的吗?好像前两次短暂的交流里不是这样的啊……真是让人牙酸。
“好、好,那麻烦你了……大俊。”
“大俊”两个字会咬嘴似的,尤成海夫妻俩都不敢喊得太大声。
秦俊中气十足地吆喝了一声,骡子就拉起犁床往前走了,一会儿就走出几丈远,比人力翻地快了不知多少倍。
犁了两沟,秦俊发觉尤家这地着实不好,土层又薄又瘦,石块很多,生的杂草也熟地草,鹅儿肠都见不着几簇,估计是才开荒没几年的地。
他便犁深了些,给人把底下的泥都犁出来。
有人给自家犁地,尤诩被分配到撒草木灰这个轻省活儿,才后知后觉涌起高兴的情绪来,边撒边时不时偷看犁地的秦俊,羡慕极了。
有骡子可真好啊,又能耕地又能拉东西,给人省不少力。等家里攒够了起新房的银子,一定要让爹娘再攒钱买一头牛。
骡子是不敢想的,这东西太贵了,十里八村都不见有人家用,要不是经常去镇上卖野菜涨了见识,他都认不出来这是骡子。
尤诩羡慕的目光一下下往秦俊那边瞟,很快发现这人犁得非常仔细,一沟挨着一沟犁得紧密不说,有大土块会顺手给打散,犁出石头也会弯腰捡了扔到路上去。
细致得教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