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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作者:过河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色擦黑,尤诩爹娘一起回来了,他娘扛着锄头,猪草在他爹背上。


    杨巧兰把锄头上的泥敲了,拿到自家里屋放着;尤成海把猪草背到大房那边——他家是养不起牲口的,这猪草是尤老头尤老太指使杨巧兰割给大房的,大房养了两头猪。


    “爹,娘,大哥,我把猪草放在廊檐下了。”


    尤成海声音很低很沉,给人一种被身上的重担压得直不起腰、抬不起头的错觉。


    他大哥尤成江端着碗出来,门都没出,一脚踩在门槛上,挥了挥筷子指挥道:“老二,你给我背到猪圈里去,我吃着饭呢就不过去了。”


    除了大房尤成江以外,三房的尤成溪、四房的尤成才,还有大房三房的媳妇夫郎和小辈一个也没出来。


    尤成海应了一声,把猪草背到猪圈放下,再回来连他大哥尤成江也没影儿了,已经回屋吃饭。


    他刚想回家,尤老太叫住了他。


    尤老太:“老二,你家里还有米没?”


    尤成海:“有的娘,我那儿还够吃,不用这头接济……”


    他感动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屋里谁把碗砸在桌上,噔一声闷响。


    “你去问问尤诩,他是不是不认我不认你爹了,下午来交公钱就给我甩脸色看,来赔罪又端两碗刷锅水来,他想吓唬谁?想给谁下马威?”


    屋里的杨巧兰听见婆婆的骂声,低声问自家哥儿:“你奶说的是真的。”


    “她冤枉我,”杨巧兰还没说话,尤诩继续道,“我明明端了三碗!”


    “你啊你,你说你惹她干什么?”杨巧兰一听就发愁,她哥儿这性子,以后去了婆家只怕要受许多磋磨。


    尤诩却是半点不愁,打了胜仗似的扬着下巴,跟他娘说了方才的事,只没提尤老太婆骂他们一家的事。


    杨巧兰听了也笑,她哥儿机灵,“娘拿二十一个铜子儿给你补上,不教你小金库吃瘪。”


    “谢谢娘!”


    尤诩想起什么,凑近他娘,低声道:“娘你要把钱放好,我回来时看见安哥儿从我们屋里出来,进屋来看,家里被人翻动过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甜酒坛子也得藏一藏。”


    他和他娘做甜酒卖是去年底的事,一直瞒着大房那头的,每回去镇上都打着卖野菜的幌子,要是被哪个不安好心的知道了捅出去,那真要鸡犬不宁了。


    平时便是甜酒做好了,娘俩也不会在家里打开来瞧,怕味儿散出去惹麻烦。


    “行,娘知道,你的体己钱也藏好了。”


    大房那头尤老太还在不依不饶地骂,尤成海笨嘴拙舌地应付:“我知道了娘,诩哥儿还小不懂事……”话没说完又是好一顿骂,直骂得他插不进嘴,给尤诩开脱的话都要孵出小鸡了也没能说出口。


    尤诩撇撇嘴,“奶这样颠倒黑白污蔑人,爹也不反驳一下。”


    “你爹孝顺,不会跟你爷奶顶嘴的,怕惹老人家气出病来。”


    尤诩不服地嘟囔:“我看爷奶身体好着呢,一顿比我吃得还多,喝了我的‘刷锅水’还吃得下去两碗白米饭。大伯三叔小叔天天跟他俩顶嘴,也不见他俩气出个好歹来啊,反倒一声声儿啊儿啊地叫。


    “让爹也去气气他们,说不定爹也成他俩的孝顺儿了。”


    “说什么胡话!”杨巧兰被自家哥儿孩子气的话惹得又想笑又觉着不妥,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这话可别跟你爹说。”


    尤诩:“我就跟娘说说嘛。”


    这话他们听着好笑,他爹听着就心酸难受了。


    尤成海被亲娘骂了个狗血淋头,回家却也没骂尤诩,说一句重话都不曾,只闷头吃饭。


    尤家这头火药味儿十足,陈家那头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哥你回来怎么不去私塾找我?你找我我就跟夫子请假回家了。”


    陈欢坐牛车回到村里,本来想去找尤诩的,却在村口的大槐树那儿听见她哥回来了,当即喜得什么都忘了,撒丫子冲回家。


    秦俊坐在院里劈柴,陈欢就蹲在一边捡柴火。


    “我又不知道你私塾在哪儿,还能一家一家打听过去啊?大小姐名声这么大?‘哎大爷,你晓得大谷村青山脚下的陈家大小姐在哪儿上学吗’‘哎大娘,你知道全云栖镇大名鼎鼎的陈欢大小姐上学的私塾吗’?”


    陈欢被她哥揶揄得哈哈大笑,前仰后合差点一屁股墩坐到地上,一边还要喘不上气地喊她哥别逗她笑。


    灶房里蔡三娘听见兄妹俩的笑声,忍不住笑骂道:“让他两个碰上头,也是苗子会亲戚了,一点样子也没有。”


    陈福林坐在火洞前看火剥蒜,闻言笑说:“大俊回来,你夜里也能睡得香了。”他一笑起来,给人一种老好人的感觉,没有锐气。


    “可不是嘛,”蔡三娘切着菜说道,“等大俊也成了家、有人管了,那我再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老陈你明儿去卖货帮大俊留意着,看看别村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哥儿,我也去村里走动走动。”


    “成。”


    老夫妻二人说着话,院儿里陈欢又扯着嗓子喊了:“娘,爹,大哥大嫂回来啦!”


    蔡三娘擦了手出门,问:“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彩娘,亲家公身子好了?”


    “没呢娘,王大酱到我们村,说是大俊兄弟回来了,我跟大全想着先回来见见大俊兄弟,明儿再过去。”彩娘,也就是陈全的媳妇,笑着回了话。陈全站在她边上没说话,只高兴地看着秦俊点头附和。


    王大酱是邻村做酱的,常走村串巷卖酱,今儿正是走大谷村和彩娘娘家杨家村的日子,早些时候到陈家门口,蔡三娘买酱时跟人闲聊几句,人晓得秦俊回来了,到杨家村见着夫妻俩便顺嘴知会了一声。


    杨彩娘样子清秀,听说话的调子是个伶俐人,一手挽着陈全胳膊,夫妻俩感情不错。


    两人一个伶俐会说话,一个老实话不多,小家里有个主事的,挺是般配。


    “大哥,大嫂。”秦俊笑着叫人。


    “嗳,”杨彩娘应了一声,“难怪欢欢成日挂在口上夸赞,大俊兄弟确实是咱村里最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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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汉子。”


    两方认了人,客气闲说几句,蔡三娘带着大儿媳到灶房里忙活,秦俊和陈福林陈全三个汉子都在院里劈柴,陈欢跟在她哥屁股后边转悠,乐得不得了。


    饭桌上,上午留出来的大半只鸡按秦俊的建议做成了辣炒鸡丁,另做了野葱炒腊肉、香椿炒鸡蛋、酱烧竹笋、油炒灰灰菜、凉拌蕨菜几道菜,大半是用秦俊买回来的野菜做的,已十分丰盛,蔡三娘尤嫌不够,一个劲儿给秦俊夹菜,口口声声说人瘦了脸颊没肉了。


    夹完又给陈全杨彩娘夹鸡肉,“你们俩也多吃些,这些日子在亲家公那儿估计也没心思吃,明儿过去还有得操劳。”


    “谢谢娘。”杨彩娘接过鸡肉,又说了说她爹的情况。


    她爹年轻时候病了没钱吃药,拖得严重后来好了也落下病根,身子一直不大好,今年开春一场倒春寒没防备,一下病倒了,一直不好很是严重。


    蔡三娘一阵阵叹息,担忧问:“带过去的鸡鸭蛋亲家公用不用得下?要是用得下,明儿再带些过去,蒸了淋些香油喂亲家公。”


    杨彩娘笑道:“用得下,我爹吃不进饭喝不下粥,幸好是吃得下蛋羹。还要谢娘为我考虑周到,我一听我爹不好了我三魂就没了两魄,要不是娘,我跟大全回去真是无着无落的。”


    “吃得下东西就是好事儿,能好起来。”蔡三娘拍了拍儿媳的手背,“明儿你们过去带一只大公鸡去,炖了汤喂亲家公喝,指定能好。”


    “嗳,多谢娘。”杨彩娘眼睛有些热。


    饭后,一家人坐着唠嗑,秦俊把带给家里人的东西拿出来。


    “这是给老娘的膏药,我问过人家专看生小孩落伤的大夫了,这个治腰最好,早晚让陈叔或者大嫂欢欢给你涂在腰上,揉个半刻钟揉开,效果好着呢。”


    秦俊把几罐膏药一骨碌塞到蔡三娘手上,蔡三娘喜笑颜开的,嘴上还在抱怨:“瞎浪费钱,我养养不就好了。”


    “吔,都养多少年了,要是真神通广大养好了把法子告诉我,我拿去卖给人家医馆,能卖不少钱呐。”说完就挨了蔡三娘一下。


    秦俊也不恼,继续往外拿东西,“这是药贴,给陈叔的,陈叔膝盖不好,夜里用热水泡了脚,把药贴贴在膝盖上睡觉,早晨起来再撕。”


    陈福林挂着老好人的笑,“大俊有心了,我一会儿就试试。”


    秦俊接着掏:“大哥,这是给你的,也是揉腰的膏药,不过跟娘的不一样,平时不用揉涂,地里活儿重的时候揉一揉,不伤腰;还有这个,南边时兴的脂粉,我请人店里的姑娘帮我挑了两套,给大嫂和欢欢。”


    此外秦俊还给家里的女眷带了两匹颜色明艳的好料子布匹,又带了两匹一样料子的藏青色给他们爷仨。除了骡子和苗子,数这四匹布花的钱最多。


    一家团圆本就欢喜,秦俊还给每个人带了东西,更教人高兴了。六口人围坐在一起聊了大半个晚上,才意犹未尽地各自洗了脸脚回屋休息。


    秦俊回屋包了几两银子,刚开门就看见陈全夫妻俩站在他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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