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村庄本就被溪水河流绕了大半，现在的水早已漫出河床，流进田间、小路。
流水冲刷的石头边，聚集了一群蝌蚪，不只在吃些蜉蝣，还对着月光的倒影许愿，能够早日跳上石台成为蛙声一员。
在一片漆黑又空静的水稻从中，隐约有几团不大的体型跑跳。只等细雨又砸进水田，朦胧的水雾升起，片刻慌乱后，奔向半山腰消失。
镇集这天一早，雨一阵阵儿地、依稀地下着，风停了，太阳还是被乌云遮挡。
宁诺看着面板，显示山上新一批平菇已经长成，平菇的产量较上一次多出五成。
虽然品质因暴雨下跌，即使价格低，依旧是大把钱，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山还能不能进得去。要是今天停了雨，再出个太阳，将山里的土晒晒，晚一两天再摘蘑菇也行，还安全。
宁纵也在惦记着山里，不仅是蘑菇，还有他布置的陷阱有没有被风破坏，虽然每年都会来这样的几场雨，但是今年来得早了些。
但每年也就是这种天气过后，趁着野物都出来觅食，他打到的野物才最多。
要是幸运些遇到雨天不得已出来觅食的野物，有风雨吹打着慌不择路走进陷阱的几率就会加大。
但是，自己旁边的宁程肯定不会同意在山路泥泞的时候，冒雨进山。
思忖半晌，宁纵才开口：“这两天雨水充足，那蘑菇肯定长得快，今天正好是集，空手去，背些蘑菇去，怎么也是去，你说呢？”
说什么？除了进山还有什么？
宁程刚才就盯了宁纵半晌，奈何对方想得出神，愣是等宁程起身收拾好被褥才回神。
现在外面确实只零星飘着雨点，但雨季的事情，就算宁纵会看天色，也掌握不准。
“要不我进山看看？”宁纵试探着问到。
宁程觉得不可以，就这么看着宁纵也不说话，他不信宁纵不知道现在进山有多危险。
院中竹棚里蘑菇长得又多又快，他都看在眼里，若书契的想法实现，长久以来的结果定不容小觑。
但这不妨碍山里的蘑菇虽然比院中的多，危险也更大。
体型大的动物，像野猪一类会更早出窝寻食物，野鸡野兔需要避雨，警觉性更高，往往雨停一段时间后才会出窝。
眼下的雨并不妨碍野猪觅食，饿急眼的野猪，什么都吃。
宁程：“你说呢？”
让我说的意思还不就是不行吗？
宁纵虔心盼望今天雨停出太阳：“那空着手去镇上？多少带些什么吧？”
宁纵还想挣扎一番。
宁程并不再想在这件事上废话：“有竹棚里那些蘑菇空不着手，带上银子，去衙门先把钱还了。”
对！先把钱给人家才是重要事，也不知道中毒那人怎么样了。
宁纵终是作罢：“行，我去把金树菇和红树菇摘了。”
“一等。”宁纵想到宁诺在地上画的图：“还有烧烤架，你能想着咱妹那天怎么画的吗？你给画在纸上，我拿去铁匠铺子让那里的师傅打两个。”
宁程：“嗯。”
宁纵：“一会儿我去里长家借牛车。”
因为暴雨使河水漫进田间，很多村民都是趁天不亮，见雨不再下那么大了，就匆匆出了门。
狂风吹倒的庄稼和树，一眼看去乱作一团。
里长家的地是村里最多的：“去吧去吧，路上走慢些！”
里长说完，就拎着锄头跑去地里，比起脚下的泥泞，还是给稻田垒垄、麦田放水更为重要。
宁纵见里长离去的背影，很不是滋味：好在自家没地不用惦记收成，坏在自家没地吃什么都得靠买。
坐在前面赶车的宁纵，想着方才钱袋里新加入的银两，还有些恍惚，这半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以前的负债累累，如今的钱包有余，好像只是一个瞬间。
他看着强健的黄牛，在官道上迈出的稳健步伐心头突然一动:如果自家也有一头牛该多好...
“到了。”
宁纵将牛车停在镇集的畜棚里，因为今天不是集市，畜棚的看管费便宜一半。
宁程：“大哥，我自己去镇衙就行，你们先去把蘑菇卖了。”
经之前的事，说好听点是监镇允了他提前放旬假，实际上就是罢了职，只是名声上好听一些。
镇衙的刀笔吏是空着，但是新任的监镇会带着新刀笔吏一同任职，没多久也就到镇上了，这期间空出月余其实并无大碍。
这事他不想让宁纵知道，更不想让宁诺知道。
想到这，宁程便决定还了钱，回家尽快拟定书契，每季一次的考试在中秋假前，半月的时间拟契和背书，时间还是有些紧的。
宁程说完，把装着十两银的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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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进袖口的口袋，就利落下了牛车。
“之后去铁匠铺找你们。”
宁纵想跟宁程一起去镇衙，这样相互还有个照应，但是出于私心，他不想宁诺再进一次镇衙，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左右宁程对镇衙也熟，宁纵并不担忧，只嘱咐着：“你要是见到了伯父伯母，不管他们说什么，不用理会就是，注意说话别被有心的人听了去。”
“嗯，大哥放心。”
宁程办事宁纵也是放心的，待人走远，宁纵便同宁诺一起去了镇上最大的酒楼。
食来酒楼的后厨门，聚了不少背着筐篓卖货的农户，能用上牛车的，带的货物大多是各处收来的。
“菜满！”
门内搬货的伙计得了管事的授意，将还围在门口不肯离去的菜农拦住。
“您看看，俺这菜今早刚摘的。”
说话的人背了满筐的黄瓜，结实的重量压弯了老人的背脊。
“老伯，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早点时辰过来还能不收你的？下次早点，我也就是个打杂的，也别难为我，你这要是不走，管事看到还得骂我一顿。”
食来酒楼店大，收菜的价格略高于镇上其余的酒馆酒楼，尽管是几分钱，对普通的农户来说也是盼头。
但这对于有稳定菜源，每天都能来送的货商来说，只要在酒楼约定的时间内，早点晚点，货都能出手。
至于蘑菇属在这里不属于菜，宁诺有些拿不准，毕竟虽然蘑菇是菌类，但常在菜区摆放。
宁纵听到菜满的时候，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再眼自己背筐里的装的，瞬间有了自信。
要是以前，除非猎到鹿羊之类，他极少来。
“站在这等我，别乱跑，我去前面问问。”宁纵说着便挤开前面的人，一下又一下站到门前。
“金树菇收吗？还有红树菇。”宁纵直接把筐递到门口站着的伙计面前，问到。
宁纵的声音很大，也许是因为门口人太多，太吵，提高了嗓门。
宁诺为看清宁纵，只能后退着离人群远些，踮着脚勉强看到宁纵在哪。
门口的伙计见宁纵眼生，突然一个筐拄在身前，他本是有些不悦，但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的时候，便急匆匆将人领了进去。
进门，是一个很空阔的闲间...
之后如何，宁诺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