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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1章 哑

作者:梁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豫州地界环水临山物产富饶,其中的半溪村却是穷的穷,富的都已搬走,


    唯独村口的老槐树百年不动,淡黄色的花开满枝头。


    树下,宁纵脱下蓑衣,看着肩处松散的地方,正琢磨怎么修补。


    就这晃神间,不小心踩到什么又连忙抬脚。


    顺着一抹绿看过去,只剩呱叫摔进路边的水塘。


    路旁还有几道车轮压过的泥印,那是前几日县里来人时留下的,等再离开,他的妹妹就换了个人。


    想到这里,宁纵深深叹了口气。


    一早出门时他心口就闷,现在更是莫名地慌。要不是帮工的事早就定好,失了言再难找活,实不该把人独自留家里。


    眼见雨下得越来越大,他也不敢再停留,随即冲着村西山脚的方向跑去。


    雨水顺着额头尽数落下,只有对路的熟悉才不至于摔倒。


    他很快到家,推开门,看着脚印比积水还多的院子,直接愣住,这种情况自从分家后搬进这里,就再也没见过。


    愣怔的功夫,屋里出来人:“大哥。”


    “老二?怎么今天回来了,离下次旬假不是还差几日吗?”宁纵说着关了门,看着宁程凝重的面色,有种不好的预感,随机转身在门后又顶上了一根粗木桩。


    庖屋里,锅灶旁撑着俩木架,搭晾在上面的衣服滴着水,两人面对坐着。


    “晌前,她爬墙出去落了水,吴叔说是脑子里灌进去水,若晚时迸发热症,便该准备后事。”


    吴叔是邻村的大夫,也是相邻几个村唯一的大夫,其能力颇具公信。


    “后事?”宁纵听到这话,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震惊道,“就她那小矮个儿,跳起来都够呛碰着墙头,门都锁了怎么可能出得去?”


    宁纵的声音很大,宁程平日倒是习惯,但今天却不同,“大哥要是能把她吵醒,也不枉李婶费劲照顾半天,还省了喝药钱。”


    “那,不是,那这雨天也不能麻烦李婶来呀,老二你好歹也是她...”


    宁程打断道:“好歹也是才认识没几天的妹妹?擦洗、换衣服,大哥觉得哪样适合我动手?”


    这话让宁纵没法反驳,挠着头:“对对对,不能,那你歇会儿,我去卧房看看。”


    “她现在还没醒,看也没用,而且,大哥你就不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宁纵瞥了眼宁程,又瞅了眼桌上的一捆药,没说话。


    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与新送来的妹妹相处,且有私心,并不太愿意要,偏也恨不下心赶走。


    原地踱了一圈,还是坐回了椅子,摆手:“你说吧。”


    ......


    与此同时,庖屋一墙之隔的卧房里,躺在床上的人格外安静。


    “咳咳,我…”


    话音,却不是从口里说出。


    宁诺看着周围的漆黑一片,又试探出声,还没来得及多想,脚边突然冒出一朵亮。


    熟悉的形状、颜色和大小,打眼儿一看,可不就是那朵把她从崖边拽落的粉红菇!


    如果当时没有好奇没去摘的话...算了,毕竟在这乌黑的地方,就算蘑菇也是个伴儿。


    宁诺打算捡起来,却不料在触碰的一瞬,蘑菇疯狂甩着菌丝飞起,随即变成福袋模样,随着还未来得及消失的菌丝后面,跟着飘了几串字:


    [生命倒计时:9天59分59秒。]


    [现发布任务:每双数月当月提出一菌种并使用,其收获所用所得经验可兑换时间,未提次数不结转。截至明年今日最后一秒,全额完成另奖励1年生命。]


    [接受(选这个准没错)/拒绝(别选这个)]


    蘑菇能煎炒炖煮,抽福袋的话,被骗的次数实在不少...


    但是,看着那不断减少的秒数,宁诺只有相信。


    且觉闲暇时的小说没白看,不作耽搁果断选择接受,毕竟没什么能大过活着。


    [恭喜宿主绑定菌种福袋,意识联系、随叫随到!]


    随着提示消失,福袋随即拥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和嘴巴:【宿主,您想好要提出的菌种了吗?】


    听完这话,宁诺一时沉默。


    抛开旁的不说,饶她读的食用菌专业,终觉才疏学浅,实想不出哪种菌能在当下这乌漆嘛黑的地方健康长成。


    思索片刻,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需要:“有灯吗?”


    【宿主是要灯干什么?】


    照明,总不至于摸黑。


    【哦,那没用。】


    那用什...那是什么?


    宁诺说着,就见不远处有微弱的光聚集,片刻后,一处土糊的院落如海市蜃楼般出现,墙头缺角的两处坑洼正流着黄泥水,腐朽成发黑的大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不太真切,却又能听能看:


    大门外,一老者头顶芋叶,小声劝道:“轻点拍,你好歹是长辈,就算断了亲,这‘一个宁’字也写不到两家去,何苦弄得跟仇人似的?”


    老东西,站着说话不腰疼,明知我们不对付,还非拉我来这破地儿,要不是有事正好来催,我来得着吗!


    一旁,从脸到手腕都尽显富态的妇人虽不满,却也只敢在心里嘀咕,面上则笑着:“里长放心,我还能跟小辈一般见识吗?。”


    里长年纪虽大,却不是整天待在家里歇着的人,村里的事还真没有他不知道的,至于身旁的人是个什么性子更是清楚。


    不放心地紧接着嘱咐:“待会儿你说话轻着些,三丫头落水昏迷总得等人醒来,你这当伯母的才能安心不是?”


    “那傻丫头是自己跳进河里去的,跟我可半点关系都没有!”


    宁伯母说话的声音很大,宁诺看着一门之隔的大高个,只觉他定也听得清楚。


    “不关你的事?见她落水扭头就跑,知你不会泅水,但塘边田里那么多人,就不能吆喝声?”


    门突然打开,被宁纵这一吼,外面的两人齐愣住。


    “你怎么在家?”宁伯母心虚的同时不忘反驳,“喊、喊人做甚,难不成,她寻死还想拉上个垫背的?”


    “你!”


    眼见两人就要动起手,里长连忙拦在中间解围:“宁纵啊,你伯母也是嘴硬心软,瞧见三丫头落水,还说拿些树菇来探望呢,只不过走得匆忙,这才没带。”


    “好呀里长,怪不得你急冲进我家,原是惦记上东西,净合起伙来抢呢!”


    宁纵刚才已经从宁程那知道了所有,被她这一通说,更是火气:“老二把人救上岸,身旁的枯树桩子上巧着有窝树菇,你不知从哪又窜回来抢了去,还有脸搁这叫唤?”


    被直接戳穿,宁伯母也不再藏掖心思:“呸,臭打猎的和穷秀才,分家时断亲书就写得明白,十两银子做补,那点蘑菇还不够润头的呢,是你们欠钱不还,还有理了?赶紧还钱!”


    “离承诺期限还有月余,怎说欠钱不还?”宁纵还说到。


    两人争执着,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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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说什么又插不上话,但他更不愿继续站院子里淋雨,不由地看向庖屋檐下的宁程,问:“三丫头怎么样了?我们进屋聊?”


    “嗯。”宁程淡淡应下,看的却是宁纵:“刚换的衣服,别再淋湿。”


    里长听后笑着点头,先是夸了宁程知情理,又招呼人快进屋:“对对对,先进屋,进屋说。”


    几人往屋里走,跟在最后的宁伯母没走几步,便趁几人不注意扭头去了卧房。


    宁诺此时正看得起劲儿,却不想在那宁伯母推门的瞬间,随即一阵眩晕。


    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坐在了床上:灰色的床单被褥衣衫、短胳膊短腿长发及腰。


    宁伯母进屋后顿了一下,看着还在拍脸的宁诺,嗤笑道:“呦,宁大小姐这不是醒了嘛,到咱村里这几天住的可还习惯?不对不对,瞧我这记性,倒忘了你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子。”


    宁诺听着虽有些懵,但屋里就两人,不用想这话说的只能是自己。


    奈何就算她反应过来是穿越,以及刚才看到的很可能是如今的‘家’,脑子里却没寻到原主丁点儿的记忆,本还想着遇人先装失忆,哪成想还得演哑。


    眼下这种情况无非是说多不行,做多错多,反正那人既是说自己傻,那傻人自然干不出多聪明的事。


    为保险起见,宁诺随即躺下,被子一盖开始装睡:


    福袋福袋!


    【在!】


    原主叫什么?


    【宁纵、三丫头、打猎、秀才、宁大小姐...您应该叫三丫头?】


    宁诺对上同样疑惑的福袋,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是跟我一起来的吧?


    【没错,要不是您,我现在还搁那寸草不生的崖边吹风呢。】


    那...有什么是你知道的吗?


    【有关任务,还能随时为您注意周围的动静呢。】


    乍一听厉害又基础。


    好在门口的几人足够乱,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也用不着她。


    宁诺偷摸掀开被角,仔细听着,争取从中得出些有用的信息。


    宁程对宁诺没什么感情,但念及其不作闹不偷钱滥花,而且还生着病,总归是得管:“有什么话出来说。”


    宁纵则是直接上手。


    宁伯母被宁纵向后拽了一趔跌。


    挣开后怒道:“小兔崽子,你敢打我?”


    急忙过来的里长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被推倒在地。


    宁伯母想推的是宁纵,手准备抓花的也是宁纵的脸,却没想到被宁纵侧身躲过,实在不甘心。


    她转身从地上爬起来,弯腰越过挡在门口的宁纵,走到床前掀开被子,指着宁诺:“你来的时候头上戴着那根银簪呢,赶紧拿出来!”


    【宿主,她真的过分,明知您不会说话还问!】


    宁诺下意识捋头发,除了毛躁些什么都没有。


    摊手摇头,演得成分居多,倒也够用。


    宁伯母转身指问:“定是被你们俩藏了起来!”


    “胡说!”宁纵还想说些什么,被宁程拦下,只得压下火气,走过去将宁伯母隔开床,“赶紧走,钱我们准会还上。”


    他忙了一天,这会儿红血丝布着满眼。


    本就黝黑壮实,这一瞪更是让宁伯母生了惧意,见里长刚从地上起来,也没有半分帮自己说话的样子,便想改天趁其不在家时再来敲打:“口气倒是不小,下个月底看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拿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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