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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作者:虞望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要杀吗?


    闻续樱慢慢步近,一瞬似乎厘清了很多相符之处。


    云岫君被魔龙所吞生死不明,而她恰是差不多那时捡到的辛摇树。


    气运者保不住承载的气机,辛摇树也恰好病态脆弱。


    清音阁寻不到气运者,而她又恰好再次捡了辛摇树。


    更不应该的是,她分明留了一缕气机给辛摇树,若他不是气运者,那缕气机便该在他身上发挥作用,不该过得惨兮兮。


    “你回来了。”辛摇树转过了身,眉眼如昼,微微的笑意信任又自然。


    闻续樱轻轻颔首,从袖中取出两瓶丹药:“我一时忘记你是修士,寻常大夫看不了你的伤,多走了几个铺子才买到丹药。”


    辛摇树抬手去接,方动作一点又压下右手,换成了左手伸出,妻子当着他的面离开,望着那扇阖上的门,隐没在内心深处的狠劲翻涌挣扎,卑劣想法层出不穷——


    “追回来。”


    “关起来。”


    “只他们二人,日日夜夜,一辈子。”


    ……


    这些尖锐念头几欲将他整个人剖开,他窥见了他本性下压制的恶欲,狼狈无比地认知到,他与他所厌恶的那些人魔别无二致,忍耐克制中,掌心不知何时一片血肉模糊。


    闻续樱微瞥他的小动作,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他,端雅,秀致,青衣即便洗得褪色,也挡不住他干净的气质。


    和她想的一样,他软和的脾性应很容易被欺负。


    不然身为气运者,怎么连气机都能被夺走?


    闻续樱经了不知多少的任务世界,但凡气运者,必肩有一界之责,未长成时,或有任务者帮助成长,但长成的,尤其是辛摇树这种没有靠外力自己长成的,她见过有在小世界中受人尊敬到寿终正寝的,也见过跃迁到更高层世界的,还见过得意忘形由小世界反馈给世界树,招来清理的。


    唯独没见过辛摇树这样可怜巴巴还等来清理的。


    当然,闻续樱不会认为是她的原因,她第一次捡到辛摇树时,他就已经快死了,按时间算,差不多是一年后才有人开始寻云岫君尸骸。


    集整了整个修界力量而立的道府啊,有心寻的话,当真会隔了一年才闹出动静吗?


    闻续樱一颗恶人的冷硬心肠都要对道府所为不耻了。


    毕竟夫妻一场,闻续樱倏然决定,她会杀辛摇树的,但不是现在。


    她会将他排到最后。


    闻续樱眉眼漾笑看着辛摇树服药,开口问他:“辛摇树,你是云岫君吗?”


    她在做最后的确认。


    辛摇树望入她的眼,猜不透她的用意,手攥紧药瓶一瞬,还是没有隐瞒:“我是。”


    “你别怕,我……”


    辛摇树薄淡唇瓣翕动,神情带这些安抚的急切,他想说他不会对闻续樱做什么,他非是善恶不分非要除尽妖魔之人,然他又清楚地知晓,妻子的能耐或在他之上。


    很久之前便是。


    她能消失得无人能寻到痕迹,也能在没有传送法阵的情况下,倏然出现,就连她养的阿波罗,也与她一般神秘。


    种种,让他着急的安抚有些可笑,也更意识到,若非妻子神秘又实力在他之上,或许他卑劣扭曲了的心性当真会对她做出些什么。


    妻子其实很好,喜怒善恶直白率性,恶人状也带着股劲劲的美丽,她的心肠也很柔软,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倒是他,一直怀着留下她的扭曲心思,想被她选择。


    辛摇树话到一半,温吞地垂落了眼,眼窝下一片落日阴影,整个人明明斯文隽雅,却散着一股子的阴郁愁绪,像极了个在等待救赎的俊美怨魂。


    闻续樱本就没指望他能解释些什么,然他的神情变化,寂寥下来的眼,还有唇内微现出来的一点淡痣,淡极生艳般惹了她一下。


    她兴奋得浑身泛起一阵细微的痒,他这作态,能不被欺负吗?


    简直一看就是长得招人恨,还没本事报复的软和好欺负类型啊。


    所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是谁抢走他的气机的?


    一股无名火腾起,非要说的话,那便是所有物在她不知晓时被冒犯了的愤怒。


    闻续樱逼近辛摇树:“辛摇树,我有说过让你不要被人欺负吧?”


    她逼得很近,低气压弥漫,语气却一下将辛摇树拉回了他熟悉的妻子,她一直是有些霸道的,放肆的情绪就像在将他纳入她的领地。


    他轻易从中品出了“在乎”,身躯被节节逼退靠到花墙。


    闻续樱膝盖别入他腿中,令他身形微曲下来钳住下颌:“你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弱不禁风,衣裳陈旧,接风宴也被排挤得坐不上位,可还有人记得你为修界立下的功劳?”


    “你就甘心地被他们这样随意驱使对待?”


    她手指用了力,辛摇树下唇内侧的淡痣显了出来,他似乎难忍这样被她对待,喘气有些粗,襟口一片肌肤起伏发红地敞出。


    “生气了?”闻续樱语调上扬,却并不退开。


    辛摇树一低眼,便可见她挑衅的笑,眉眼姿媚,艳容夺目,他怎可能对她生气?他甚至不曾听入她的话,更顾不得她竟会知晓接风宴被排挤一事。


    他又生了......快意。


    一日日等待的空落,一夜夜辗转的思念,唯有反复咀嚼品味往日温情熬过,想念妻子的触碰,期待她的嬉弄,所有混着欺骗的甜言蜜语在心底酿成了深入肺腑的毒药,浸得他变得疯狂与凄然。


    偶尔才能从自毁中感受到妻子对她的在乎,因为她让他不要被欺负。


    然则,他又等到了她,她果然因此生气了,蛊惑般的轻语浑如诱人堕落的魔,一丁点的在乎便令他溃不成军,他压下快意,微遮下眼睑问她:“那你想如何?”


    闻续樱一怔,反应过来辛摇树没有生气,而是在对她的质问做出回应。


    她想如何?


    她自然是想完成任务拿走她的那份奖励。


    美眸清暗一瞬,又绽出满是戏谑潋滟的流光,她与辛摇树贴耳:“当然是夺回你失去的一切啊,我会帮你的。”


    辛摇树微瞧她按在自己心口的手,纤白细长,每一个指甲都染着鲜色的丹蔻,几乎不用想,便知她别有用心,可她还会和他在一起不是吗?


    “好。”辛摇树没有犹豫地答应。


    他答应得太爽快,闻续樱探究地望入他的眼:“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帮你?要怎么帮你?”


    辛摇树摇头,他不好奇,他只在乎:“你不会再走了对吗?”


    闻续樱唇角微扯平松开他,她无法给辛摇树保证,她大可欺骗他,但辛摇树未免被她骗得太可怜了些。


    膝盖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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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沉默的态度已经代表了她的回答。


    辛摇树落寞无比地没有动,双手仍向后反撑着花墙,指节用力得发白。


    闻续樱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他展开的腰身,洗旧的青衣一直很是眼熟,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即便瘦了,骨架比例仍在,呼吸向下流淌时,胸膛与腰稳得正好,而从衣下岔出的一条腿,裤腿修长,微堆起来的褶都称得上极佳。


    他的身体闻续樱还是很喜欢的,但不可以。


    早已不是休假时的夫妻游戏,作为恶女干部,她还是略懂一些任务界限的。


    闻续樱强迫自己扭过头。


    辛摇树翻涌的幽微念头宛若兜头一盆冷水,无端地意识到——


    他失去了对妻子的吸引力。


    辛摇树面色一刹煞白,阿波罗都有些不忍心看了,迟疑地想要不要安慰一下?但迫于闻续樱的淫威,它还是拍动翅膀,追着闻续樱离开的方向跟上。


    闻续樱进了留给辛摇树旁的另一间房,阿波罗从后跟入问:“你真要帮他啊?”


    “不然呢?”闻续樱眸光潋滟地晃了晃,嗓音回味般悠长:“毕竟他是我的......夫君啊。”


    阿波罗控制不住地炸毛,黏稠的“夫君”二字,太温柔太诡异了,好得简直像是个在觊觎灵魂的恶魔。


    阿波罗不动神色地远离闻续樱,不知从那冒出来的花枝将它推回了闻续樱面前。


    大恶女抛给了它两瓣不明物体,开始吩咐它做这做那。


    *


    晚霞散去,天黑了下来。


    辛摇树摊开手,掌心伤处只剩下了一点指痕,修士的身体恢复能力本就强,何况还服下了妻子带回的丹药。


    分开的房间无形中将他们的夫妻关系拉开了某种陌生的距离,辛摇树再次意识到,妻子回来了,但真的没有那么喜爱他了。


    或者说,是他不能吸引她了。


    阿波罗飞离时,流光一样的拖尾刺得他双眼一阵生疼,他想,在妻子的心里,阿波罗都比他重要,一人一鸟进房时微贴在一起的距离,太过令人嫉妒。


    甚至嫉妒得想要......取代,即便它只是一只鸟。


    他出神地望着阿波罗消失的方向,静静地感受心间扭曲了情绪,不止是嫉妒,还有不安、怀疑、自厌、哀怨……


    这些情绪如毒瘴般潜伏在他心底,不去想时,他还尤可渊静自持,然甫一出现,便遏不住地疯涨。


    他绷直下巴,努力驱散崩坏的情绪,安静极了地立在没有点灯的院落中。


    倏然,妻子的房中有灯亮起,她的影子靠近了门扇。


    门被打开,她没有停留地朝隔壁敲门:“辛摇树,你睡了吗?我带你去吃晚饭。”


    很漫不经心的语调,然也就一瞬,辛摇树眉眼间的阴郁春雪般飞快消融,轻快答应:“好。”


    声音自后而来,闻续樱微怔,寻眼望去,黑暗中的郎君眉眼平和,气质温淡,唯眼神有些直勾勾,乍看下,存在感极强。


    他难道一直站在院中?


    算来她与阿波罗进屋也有两刻,虽不算特别久,但黑漆漆的不进屋也是奇怪。


    而客栈伙计也没有来点灯,闻续樱肯定,辛摇树是有点衰了。


    不过没关系,她会帮他的。


    她绽开笑,像个关心丈夫的妻子:“你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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