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半天,结果贼在这儿。
“栋哥,你没事吧?”李时安看着面如土色的李国栋,内心惴惴不安。
难道自己又错话了?
“没事…你…”李国栋。伸着手指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没事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见他表情恢复常态,李时安也没再过问,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点着头一起走了。
离开了那片辽阔的神圣之地,似乎冷风又凛冽了几度。
李国栋走在前面,兽皮大衣上的绒毛随风轻轻晃动,身影像无数个阿斯达腊的族人一样高大。
李时安看着他心里有太多的话要说,可是他又觉得这不能说,因为他只是一个外族人,一个不能够多管闲事的外族人。
可这个说法始终让他很不自在。
他们明明是一个同心圆内的。
内心复又纠结,他欲言又止。
“栋哥…”
“嗯?”李国栋轻哼一声回应,微微偏头。
“呃…您觉得北欧漂亮吗?”
李时安问。
李国栋点点头:“漂亮,冰川流水,极光驯鹿,很是漂亮。”
“那您觉得和外面比呢?”李时安只敢试探着问,他怕触及逆鳞。
“各有千秋。”
“那…”
“我觉得如果比起来的话,家里更好。”
“……”
李时安目光微滞。
寒风喧嚣着,毫不留情地刮过他的眉眼,锋利的眉弓下藏着一双如狼的眼,此刻透着一潭温水。
他语调一如既往的低沉。
“你知道是哪个家里。”
李时安被一种莫名的惊喜与激动覆盖,脱口而出:“那你们想回家吗?”
此话一出,李国栋彻底转过身,只静静看着他。
完了,说错话了……
李时安为自己的失言感到无比抱歉,他再一次忘记了自己在他们眼里作为外族人的身份。
他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
李国栋看着双手合十慌慌张张的李时安哭笑不得。
“我们想回家的。”
“啊啊啊真的吗?”
又是一句脱口而出,李时安刚说完又立刻住了嘴,顺便拍了拍。
“别紧张,你可以放松地说话,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所谓的禁忌。”
李时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很震惊…也很开心!”
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很安心,但又有什么东西一直悬在上面,就像是累积了一群巨石,掉了一块大的,还有无数细碎的,堪堪挂在边上。
李国栋解释:“但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主观意愿上,我们天狼部的人是绝对愿意回归的,可神鹰部的人大部分不愿意…所以我们也只想一想。”
这话完全击中了他们的特殊境遇。
他们是一个族群分成了两个部落,两个部落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同一个整体,但偏偏行为处事思想观念上存在巨大差异,像是分为新旧两派,分权对立,一方包容,一方狭隘。
所以很多时候那些想象中的家园,想象中的未来也只存在想象中。
可是李时安没有那么绝对的答案。
他想像故事里的英雄那样,拽着流落在外的族人的手,大声说出,我想带你们回家。
可他始终觉得自己不是那个英雄,似乎也不需要自己这个普通人去成为这个英雄,他和英雄本质上有很大差别…他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可是心火如似星火,在亮起的那一刻,只要有风呼啸着吹过,就汇成一片火海。
无数的想法,思绪,勇气…胆怯挣扎无助,蛾子似得扑向那片火海。
烧得愈发亮,愈发烫。
……
“别想太多了,好好做做你的调查,如果有更多的人知道我们这个民族,我觉得也是很幸福的,至于以后怎么样,那交给以后吧。”李国栋拍了拍李时安的肩,随后再次转过身向前走着,挡住了大半的寒风。
是啊,未来是不可控的,未来是没有形状的。
李时安垂下眼。
或许世上再也没有比自己更会操心的人了。
……
自那天过去之后,他开始写起了日记。
其实他是一个很疏懒的人,从小到大就不爱写日记,一回到家就喜欢瘫在沙发上,大猫似的缠着爷爷奶奶,父母回来了就换个对象接着缠。
可此刻橘猫似乎又有了别的想法。
要做一只有想法的橘猫。
他的眼瞳是琥珀色的,在清浅的日光下总是显得很透亮,给人一种明亮活泼的感觉。
他的日记没有日期。
更像是有感而发的随笔。
但他称之为日记。
它的开篇很是琐碎:
——我,采薇,王轩,贺宇恒,闯入了一片是非之地。
我一时冲动救了一个人。
(补充:(哭)很好看很好看的人呜呜,眼睛漂亮得不行…)
不过后面这个冲动的劲儿好像收不住了,救了一个人回家,又异想天开,想带着一群人回家。
(PS:如果贺宇恒知道了,一定会翻一个惊天大白眼,然后送我一句“做梦”的。)
好吧,其实我感觉我自己像个疯子,估计没有人能够理解吧,毕竟我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大学生,要想成为英雄,就像小学时期想成为奥特曼一样困难…
但我大概率不会放弃这个想法。
没别的,就是太想了。
……
那是一本全新的,还没有使用过的牛皮封记事簿。
原本是自己想上课做笔记使的,但是鬼使神差的带了过来,他又觉得,做笔记似乎用不得这么好的本子了。
好则好矣,就是缺了一柄书签。
忽地,他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脱下羽绒服,从内胆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是那柄剑穗。
其实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一直没有细细观察过这柄剑穗,现在看来才发现,这柄剑穗真的是相当的漂亮。
一颗颗红绿色的,形状大小皆相宜的玛瑙,整齐地挂在红绳上,中间夹着的是,一根灰鹰羽。
灰鹰羽根部顶端,是一颗上好的蓝色玛瑙。
他透着火光,举起手,细细地看。
红绿玛瑙泛着光泽,将那根鹰羽无端衬出一股神圣之气。
而那蓝色玛瑙更是自带圣洁。
他看着剑穗,脑中陡然浮现出它挂在那一柄陨铁剑上的模样——那是一种潇洒的,苍鹰与天狼融合的气势…具体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真残忍啊…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带“剑”的都说出来就好了是吧…
李时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放下了剑穗,拿出一方手绢,细细擦拭了几遍,随后才放进了日记本里,夹在了他刚刚写的那一页上面。
这绝对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书签了。
他合上日记本,随后小心地将它装进自己的懒羊羊背包里,塞进了最深处。
心间的秘密,也藏进了深处。
……
他再次选择服用了褪黑素。
他实在是难以入睡,近日没有什么活动,他也就单纯地和李国栋到处转着,将这里的一些相关的民族信仰,包括服饰工艺品,还有与汉朝时期有相连的民族器乐进行记载。
这一觉不知又睡了多久,醒来时只迷迷糊糊地听见帐篷外吵吵闹闹的。
他觉得似乎今天格外得冷,拢了拢兽皮被,再次允许自己坠入一片昏沉。
新的梦境似乎并不那么友好,里面拉扯着,尖叫着,吵闹着,不同的鬼怪轮番上阵突脸,胆小的自己只能一边奔跑一边尖叫。
可最后一只鬼怪即将要突脸的时候,忽然停在了面前,递了颗糖给自己。
他觉得害怕,可那鬼怪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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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下就那么一具枯骨,手掌上面捧着一颗糖,就那么呆呆站在自己面前,一瞬间又觉得不能让鬼怪感到尴尬,竟然就伸手接了那颗糖。
结果那颗糖刚接触到他手心的温暖,就冒出一股黑烟,又是新一轮的鬼怪…
他不知道在这昏沉里沉溺了多久才醒来,只觉得眼皮子沉得厉害。
回想着梦境,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可这么一回想梦境,他又觉得身体软的厉害,又瘫回了床上,又不知过了多久,竟等来了郑采薇。
“李时安…我早和你说过几次了,不要过量服用褪黑素!!!”郑采薇暴跳如雷,眉头一抽一抽。
即便觉得大脑昏沉,依旧虚弱的伸出三根指头发誓的李时安:“我没有,我发誓…”
郑采薇刚想骂他两句,目光移到他脸上,又立马止住了声,走上前,一脸担忧: “怎么脸红成这样,你绝对发烧了…”
随后她又低声喃喃:“不过也正常,毕竟发生了灾祸…”
“什么灾祸啊?”李时安整个人懵懵的。
郑采薇神色并不好,她从他的旅行背包里面翻出来了感冒药和退热贴,一边泡药一边说。
“你这一觉又睡了一天左右,刚起床的时候不觉得特别冷吗?”
李时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顿了很久才隐隐想起,自己似乎中途醒过一次,当时外面很吵,周身很冷,他只下意识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被子。
“本来在苔原地区,极昼普遍天气都是冷晴交织,但昨天突发强对流天气,白昼骤降特大暴风雪…神鹰部和天狼部外出的人有许多受了很严重的冻伤,族群部落里也有许多东西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是近年来较大的一次暴风雪。”郑采薇神色里透着担忧。
“阿斯伊会点医术,去救治族人了,而达腊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好几天没有回来?
这是因为什么…是不是也是在外面受了冻伤?
“我们也在担心,他是不是也和其他族人一样,在外面受了冻伤,但毕竟是一直以来的顶梁柱,我相信他会平安无事的。”
……
李时安内心泛着微微的酸涩。
可是顶梁柱不是铁做的,不是钢锻的。
那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郑采薇泡好了药,刚将药拿过去,想喂给李时安,可外面却传来阿斯伊急促的尖叫。
阿斯伊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尖尖的,但却不带着娇媚。郑采薇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听了出来,那叫声听上去很是吓人,听得她心尖一颤。
她顾不上其他,拽着一块手帕,将热水被包在手帕里面,然后将药丸递给李时安。
她神色带着焦急与歉意:“抱歉,我先出去看看,你先喝药,我晚点回来看你!”
李世安虽意识模糊,但也是听到那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他点了点头。
郑采薇冲了出去。
帐篷外又响起了声音。
似乎要比之前杂乱得多,即便他已经想不起来之前的声音是怎么样的。
他想起身喝药,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水杯和药品霸满了,便想着用手臂撑着床头坐起,却一不小心失了力,水杯和药一同洒在了地上。
骨杯磕在地上,撞击到了边上的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彻底失了力,瘫坐在床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这还是一场梦的话,他觉得那个鬼怪的梦到也不过如此了。
外面的声响不断,最后归为长寂。
可是这一阵阵寂静却比不间断的声响要恐怖得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斯伊尖叫什么?
部落里怎么样了?人员伤亡还在持续增加吗?暴风雪还在持续吗?
……
达腊回来了吗?
这些疑虑像是一根根极细的丝线在勒着他的心脏。
他艰难地坐了起来。
站起身,摇摇晃晃地穿上衣服,用围巾裹住自己的头。
他走出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