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经历似乎都很迷幻,明明他确切地知道,那是一个令自己感到紧张,感到害怕,又缠绕着无数好奇的人。
可他还是带着这些情绪,以及那一丝想要“见识”到那个人的渴望,拉开了那一顶帐篷。
在那一天里,他们短暂地被拉近了,这种感觉很奇幻,像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梦,明明看上去很是虚假,却偏偏是真实存在的。
那柄剑穗没有人提起,也没有人去叙明它的意义 。
它只是被小心地包在羽绒服的内胆里。
旖旎与怪诞交织在不言之中。
那声谢谢是无比地郑重,那双湛蓝的双眼透着十足的威严。
事后或许也会感叹。
他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这个世界真是神奇。
他们本该毫无交集。
……
似乎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外面的日头依旧悬着在欺骗着大脑,此刻青天白日。
事实上李时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在极昼的环境里,人体产生的褪黑素极少,他们神经变得亢奋,精神遭受着压力,久久无法入睡,白日与黑夜相互颠倒…这是钟表给予不了的“时间”概念。
在这样的的环境里待久了,他们渐渐地失去了时间这个概念,如果不尝试去填满自己的生活,精神压力将会骤增。
郑采薇知道他睡不好,便早早过来给他送了褪黑素。
李时安自是感激不尽。
他已经要被睡眠折磨疯了,后半夜,他拿起了放在床头木桌上的褪黑素。
一下子没控制,他服用了将近十五毫克的褪黑素。
其实是一个完全不合理的剂量。
但他管不了太多了。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很久,很舒服也很惶恐…循环跳跃的梦境,在现实与虚幻间来回拉扯,在某那么一瞬间,他想赶紧起来去做什么事情,却又被梦魇牢牢拉住,困在其间。
他这一觉睡了将近两天。
在他醒来那一刻,脑子宕机。
浑身上下都无力,昏昏沉沉。
他就这么一个人在床上呆坐了很久,守着空白的大脑。
王轩不久时进来了,手里捧着把苔原特产蓝莓,抬头看见立坐在床上的李时安,神情浮现出惊喜。
“哎哟妈呀你这一觉睡了可快两天了…”
李时安呆滞两秒。
随后猛然反应过来。
“啊?我睡了快两天了?”
“对呀对呀,唉,对了对了我和你说…”王轩匆匆咽下几颗蓝莓。
“这两天千万别去惹你采薇姐姐,昨天她跟着我来帐篷找你,看见你床头那瓶褪黑素少了这么一大截…转头就和阿斯伊骂了你几个小时。”
经过这几天相处,郑采薇甚至能够说几句阿斯达腊的语言,和几个同为女子族人甚是交好 。
此刻李时安正成为郑采薇口中的“骂题”。
族人们光看她的神态,默认李时安成为了某个背信弃义的渣男。
“等一下,等一下……我睡了,将近,两天?”李时安似乎是不敢相信,伸出两根颤抖的指头,呆滞的神情终于彻底被震惊替换。
“对呀…没事,采薇就嘴上说说,就是贺宇恒,这两天…”王轩见他脸色不对,草草止住了话题。
“你咋了?”
明明答应好人家第二天和他一起去了解阿斯达拉的民俗文化的,结果自己睡成猪了…
那一瞬间,无数情绪缠绕在李时安的心头。
太尴尬了,太丢人了…明明是自己开口提的,结果又是自己违背的。
王轩使劲儿摇晃着他:“喂喂喂喂,时安,你没事吧!”
“我没事…”李时安垂着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王轩戏瘾上来了,蓝莓也不吃了,撑着床头,眉目一凛:“小可怜…你告诉你王哥发了什么,为博美人一笑,哥哥愿意把那个渣男碎尸万段…”
渣男?
如果说话不算话就是渣男的话。
那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想到这里,李时安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我要go die了。”
“哎哟,别死别死!”王轩摇晃着他。
“不行!”李时安猛地从被子里钻出。
这直接把晃着他的王轩吓倒在了地上。
随后如同暴君一般的李时安丝毫不知悔改,站在床上居高临下,而倒在地上的王轩如同匍匐在他脚下的子民。
“我不行了,我要去找人!”
语气何其雄壮,气势何其威猛!
王轩情绪被带动:“敢问大王找人所为何事?”
李大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叉着腰,眼神凛冽。
“道歉!”
“?”
这倒是把匍匐在地上的子民王某吓懵了。
王轩语气严肃:“时安,你连台词都背不好,我们是很难进军好莱坞的…”
李时安微微一笑。
“奥斯卡的小金人你拿就好了!”
最后他摇摇晃晃地下床,快速收拾着桌面上的懒羊羊挎包,又摇摇摆摆地出去了。
王轩面无表情,往嘴里塞了一把蓝莓。
“走路都晃成啥了也不好好休息…”
李时安刚出门,就遇到了正在他帐篷附近徘徊的贺宇恒。
他顿时更晃了。
好尴尬…
“你…你好点了吗?”贺宇恒询问。
“好多了好多了,谢谢你!”李时安诚恳道。
其实他一直很心虚,因为自己只是狠狠给自己补了两天的觉,也没出啥身体上的问题。
“你这几天在躲着我…”贺宇恒的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奈。
“我没有刻意躲着你!只是…”李时安抿着唇,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无论怎么样,我们也认识了很久了,彼此对彼此也有一定的了解。”贺宇恒看着他。
“是真相也好,误解也好,希望你短暂的忘记这些,即便那些是已存在的事实,我也不会去隐藏自己的什么情感。我愿意短暂地去接受眼前的一切…前提是你的安全,别误会,否则我相信姓白的也不会放过我。”
这句话将他的私心与情感撇得一干二净,可偏偏这一大段话,全是私心与情感。
李时安没由来地特别愧疚,心里涌上特别多的话,想要急匆匆开口,却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
贺宇恒是挚友。
一个令他感到害怕,却也非常重要的朋友。
李时安低声呢喃。
“抱歉,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躲着你,你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很想说这句话,他便也就说了。
“我…也希望你不要躲着我。”贺宇恒语气淡淡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
可他的心跳得很快。
一个平日里冷淡平静的人,最紧张的时刻,是稍袒真言,坦诚相向。
李时安重重点点头:“我不会躲着你!咱们好好的,尽量让咱们的论文亮瞎导师的眼!”
“得了吧…”贺宇恒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喜欢在里面夹带私货,偷偷吐槽学校。”
“这次不会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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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
李时安神色狡黠,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我先撤了啊,拜拜!”
贺宇恒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被日光拉长,最后消失在眼前。
他垂着眼,一言不发。
……
“唉!大傻你来了!”阿斯伊笑着向李时安挥着手。
“我怎么又叫大傻了?”李时安撇着嘴,假装不高兴。
“采薇姐姐说,你和小傻子的区别是你比小傻子要更傻一点,让我这两天先喊你大傻。”阿斯伊解释。
郑采薇。
一个可怕的女人!
“你…”阿斯伊看了一眼身后的中心帐篷:“是来找达腊的吗?”
李时安点点头,随后有些不安地攥了攥手:“我这两天睡得沉了,原本答应好首领要了解阿斯达腊民俗文化的…”
“你失约了!”阿斯伊惊讶地捂着嘴。
李时安愧疚地点了点头。
阿斯伊看着面前低着头,眼睛水汪汪的李时安,脸上是一闪而过的狡黠。
毕竟昨天她的采薇姐姐才说,找准机会就整一整李时安。
“哎哟,大傻,别难受!看得姐姐也难受了!”她的表情很是诚挚。
“虽然我们首领最讨厌那种出尔反尔,不守约不守时背信弃义疏懒散漫的人了,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责怪你的!”
李时安:“……”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这一切都是被自己玩完的,早知道就不睡那一觉了。
“所以啊,下次不要给自己猛灌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物,你看看给自己糟成什么样了!”阿斯伊捏了捏他的脸:“一定要多运动,累了你自然就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尽量把光都遮住。”
李时安神情很是难过,只是点了点头。
阿斯伊并不知道自己的恐吓为这个大傻带来了多大的情绪炸弹,逗完就跑。
李时安来到中心帐篷前,有些犹豫不决。
身上挎着的懒羊羊包带,被他揉得皱皱的。
这时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族人路过,本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他却突然走上前。
一口混着英伦味儿的东北腔窜了出来…
“ Hey man?李时安是吗?别搁这嘎哒了…”
李时安:“?”
“别奇怪哈,俺是在东北生活过滴,首领这几天不在,他要去神鹰部处理一些事情,就由我全权负责带你在这瞅瞅。”
不在?去神鹰部处理事情?
是啊,自己似乎在某一瞬间忘记了,那个答应带自己去了解阿斯达腊的男人,实际上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处理。
哪有时间管自己…
“放心,俺也是专业哒!”这位族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情可靠。
“…”李时安听着这股熟悉的腔调,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包围。
僵了半天,他冒出一个字。
“中!”
“这玩意儿给你。”
一个用丝绸包着羊绒的眼罩展现在了眼前。
“带上这玩意儿睡觉,你会自在一点!”
李时安感激不尽:“谢谢您,大哥!”
男人眉色一凛:“啧啥大哥才二十呢,和你们几个差不了多少,喊哥就行了!我叫阿斯顿,中文名叫李国栋,喊我栋哥就行了!”
“谢谢你栋哥!”李时安依旧感激。
栋哥崩了两秒钟的脸,随后憋不住笑:“谢我干啥?”
“达腊给的。”
“?”
李时安看着他,呆若木鸡。
这可叫他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