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专业的营养团队来照顾。”
穆臻沅继续说道。
“新的主治医生已经抵达元帅府，最快明早就可以帮你重新做身体评估。”
蓝屿眼皮跳了跳，忍不住打断他：“您是否忘了，我已经从军部退役的事实？”
“普通人可没有进出联邦元帅府的权限。”
“退役？我还没有同意。”
穆臻沅扯了扯弧度冷硬的唇角，神情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这是总统亲自审批通过的。”蓝屿不得不提醒他。
一个只有C级的普通人无法继续担任联邦将军。
总统看向他的目光中都有着不加掩饰的怜悯，毕竟在有药剂的辅助下，联邦高层几乎人人都有S级以上的体质和精神力，而身体虚弱至此的蓝屿在他们眼里已经失去了威胁，以及能利用的地方。
所以，他退役根本不需要穆臻沅同意，以赫默斯为首的联邦政府，在事故发生后就已经将“蓝济川”这个存在摒弃了。
蓝屿察觉到对方捏住他下巴的手指倏地收紧，是几乎要留下淤青的力度。
“需要我帮你照照镜子吗？”
穆臻沅冷嗤道：“看看你现在的状态，简直.....如果那些人发现你如今的模样，你以为——”
你以为你还能安全走出中央星？
中央星的那些豪门世家、贵族们，从来不是什么好心的慈善家。
穆臻沅无比清楚他们的劣根性，以及深埋在骨子里的贪婪。
那群鬣狗会将这名曾经高高在上、被他藏在星域边境的启明星扒皮抽筋，啃食殆尽，囚禁在庄园的地下室内，再轮流侵犯他，欣赏着青年崩溃哭泣的可怜模样。
他会沦为最能令人产生征服欲的玩物。
没有人会在乎他为联邦杀过多少异种。
“元帅阁下。”
蓝屿沉下脸，连“父亲”也不乐意喊了，他无意再与对方扮演什么家家酒，穆臻沅对他确实有知遇之恩，但曾经的荣耀与地位基本都是他拿实战打出来的，更何况.....
半年前那艘爆炸的星舰，就是穆臻沅送的。
包括事故当天，前往未知荒星勘测的任务也是穆臻沅亲自下达的。
这个白发灰眸的男人，亲手将蓝屿和蓝屿的属下送进了地狱。
当然，元帅并不承认事故与自己有关。
蓝屿也不止一次思考他的动机，答案是无解。
穆臻沅很早就杜绝他接触中央星的势力，也一直暗中打压他身边的寒门将领，或许他就是不乐意见到蓝屿脱离他的掌控，拥有盖过他的荣誉。
为什么？
因为蓝屿太年轻，太锋芒毕露？
只要沉淀足够的时间，青年迟早会推翻联邦现有的军部体系，将那群天龙人军校生绑上前线，去亲自体验九死一生的乐趣。
无论如何，蓝屿都不可能放下心中芥蒂，他也不相信对方的说辞。
“过几天我就会在星网正式宣布退役，与联邦政府再无瓜葛，你不必在我身上费心了。”
穆臻沅置若罔闻。
他低下头，感受着身前温热的身躯，眼底晦涩难辨。
“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合法居住在元帅府。”
“.....”
蓝屿险些气得笑出声，看着自顾自说话的男人，深深呼吸，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那么，是什么办法呢？”
如果曾经熟悉蓝屿的同伴在，那一定能判断出黑发青年此时正处于暴怒边缘，马上就有人/异种要倒霉了。
可惜穆臻沅并没察觉到。
他定定地看着青年，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作为我的家属，进出元帅府不需要任何理由。”
“....如果你指我们之间的‘父子’关系，我认为那已经名存实亡。”
男人闻言，隐约闪过一丝不悦，绷紧嘴唇，气息越发森严。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蓝屿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我并不介意。因为我原本制定的是联姻计划，联邦法律并未限制婚姻双方的性别，而建立深刻的亲密关系，更能震慑那些贵族。”
？？？
黑发青年陷入沉思。
这说的是联邦语言吗？
他觉得自己可能理解错了，充满疑问道：“什么联姻，谁和谁？”
“我和你。”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蓝屿下意识的产生了“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的念头。
那张嘴甚至还在喋喋不休。
“婚后，如果你不想留在中央星，我可以另外在其他行星上购置房产，会聘请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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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的团队为你制定康复计划，至于议会和总统那边....”
“元帅阁下，我并没有这个打算。”
青年的声音再次毫不留情地打断。
那张苍白病弱的脸庞上，逐渐显露出被隐藏许久的真实表情，混杂着怒火、蔑视以及不加掩饰的嘲讽，脱口而出的是属于联邦启明星的冰冷质问：
“真是....妄自尊大啊。”
“中央星平和的日子过久了，连您也似乎变得神志不清了起来。”
“联邦不记得，你似乎也忘记了，半年前星舰爆炸的事故调查报告究竟有没有在进行？牺牲的数千名烈士抚恤金有没有及时发放？偏远行星上如今还存不存在强制征兵的行为？”
蓝屿的声音轻柔低沉，如同吟唱着诗歌。
可以他寒门出身，不懂半分高雅。
苍白消瘦的手骨揪住元帅的军服，留下一道深深的折痕。
“是啊，你们不在乎，所以不记得。”
“你们应该很惊讶我如今还活着，星舰失事时你一定松了口气吧，任由异种啃食尸体才是我最好的结局，谁让我挡了您的路呢？”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望着脸色骤变的男人，满心怒火像是终于找到发泄口一样，继续恶劣地输出。
“活着的我不在你们的计划之内，于是你便想出这种恶心的招数？”
“接下来是不是还需要我盛装打扮一下，在民众面前表演挥泪不舍，然后劝他们继续投票给某个党.派？”
再继续讲，明年的今天就可以上供了。
可青年清了清干痒的嗓子，眼睛亮得像星辰，闪烁着令人畏惧的燎原之火，逼的对方难以直视。
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真的活了过来，而不是靠着滔天的怨怼维持生机。
人只有逃过死亡后思维才能豁然开朗。
他不欠联邦任何东西，反而被恶心的透顶。
被冒犯的恼怒逐渐蔓延，青年的眼底隐约闪烁着不明显的彩色光圈。
边境将士尸骨未寒，作为事故的直接/间接凶手，还有脸谈什么联姻？
为了榨干“蓝济川”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真是花样频出。
“*的上流阶级，带着你***的虚伪赶紧滚！”
最简单的嘴臭，
最极致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