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城外自天边浮现一片黑压压的人影,约有千余骑,两千余步卒。
对于中央处,数十辆马车、囚车,押运的正是袁绍府中的亲眷以及罪臣。
赵颢骑着一匹枣红良驹,沿途看着道路两旁正在忙碌的百姓,田间拾麦穗的孩童,以及靠坐在路边树荫下休息的老人们。
心中的成就与满足感难以言说。
空气中弥漫着麦草的淡淡甜味,混合着泥土,被风一吹,更胜杜康,醉人三分。
沿途的小娃娃看着路过的骑兵,不论男女,一个个双眼放光,好奇的看着。
更有一些大胆的男娃娃,屁颠屁颠的凑到了队伍旁边,眨巴眼睛看着。
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凑在一起,指着前面骑马的赵颢、赵云,又指了指囚车,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最后,随着一个小家伙拒绝扮演囚徒而不得不散伙。
“如此盛况,岂不让人心安留恋。”赵颢自从回到青州地界后,脸上的笑意就不曾淡过。
赵云作为最初的半个原始股,青州初、中期的建设都有参与,此刻自然与有荣焉。
将一个残破的大州,治理到如今的盛况,这种成就感所带来的愉悦是肉体上的欲望远无法比拟的。
赵颢回头看了一眼车队中央,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笑容。
说起来,自己还给兄长带回来个“惊喜”呢。
这位和自己哥几个,可是老相识了。甚至赵颢本人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随着车驾压着大路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听着耳边的嘈杂与不时传来的孩童打闹声。
引的冀州众人纷纷向着车外看去。
只见道路两旁俨然一幅盛世景象。
村庄错落有序,田间地头的人们看到军队途径,没有任何害怕的反应,甚至不少人放下手中的农活,向着队伍里的熟人、老乡打招呼。
这样的情况,哪怕是在袁绍的治下也是不曾做到的。
因为整个天下,除了刘备治下,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在汉末时期,大部分诸侯的士兵都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诸侯与将军也只发放维持士兵生命体征的粮饷。
士兵想要有收入,就只能靠抢!
士气低落?没关系!打破城池,三日不封刀,里面的金银珠宝和女子都是你们的!
什么?你说你想要男的?本将军准了,不过你以后离老子远一点。
这是一个比烂的时代,在这样的时代中出现了刘备这样的人,堪称异类。
一辆马车内,十三四岁的袁尚妻子,将身子靠在甄宓怀里,瑟瑟发抖的同时,一双眼睛也在好奇的看着外面热闹的场面。
对于生在乱世的她而言,这样祥和的景象确实不多见。
甄宓则是双目涣散,看向远方,心中则是在思索自己以及怀中弟媳的下场。
“渴死我了!可有幂水!!?我要喝幂水!!”
就在二女各自惆怅之际,不远处的车厢内突然传出一声声叫喊。
二女一时好奇,靠近车厢另外一侧,脸贴着脸,掀起车帘一角,偷偷的看了过去。
只见对方的呼喊声,成功招来了士兵的注意。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大步流星靠了过去,不耐烦的道:“怎么又是你?车里面不是有水囊嘛!”
“我要幂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那军官闻言一愣神,看向其他几个士兵,一脸不可置信指着车厢:“这年头阶下囚都敢这么嚣张了吗?
你去前面,将此事与君侯将军禀报。”
说完后军官攥紧拳头晃了晃:“老子告诉你,就是时代救了你。我们君侯三令五申,不许我等无端虐待战俘。
不然凭你的态度,还蜜水?尿水你要不要啊?老实待着!”
“噗~”袁尚妻子年纪尚小,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笑了出来。
甄宓二人连忙将头缩了回来,与此同时心中稍安。
这样看来,这位赵君侯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君子。如果自己二人能被分配给赵君侯,或许也不算是太糟糕的一件事。
……
“子龙,你说甄家怎么想的?我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他们可以拿钱把他们家的女儿赎回去,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掏钱呢?”
赵颢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后来不是想明白了,而是天亮了。
赵云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表情,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中暗道:霁德啊,你去冀州转这一圈,甄家都快要燃尽了,哪还有多余的钱财赎人啊!
赵颢轻抚胡须,眼底也在暗自思量,甚至就连甄家想靠着甄宓的容貌抱自家兄长大腿这种可能都想了。
却唯独忽略了对方是真没钱了。
至少赵颢开出来的价格,甄家现在砸锅卖铁也掏不出来。
赵颢的要求:按照这些年你们给袁绍的支持,还有甄宓的嫁妆。钱掏出来了,你们家孩子我就还回去。
甄家看着已经被掏空九成的小钱钱,最终果断一直决定,装聋作哑!
现在就是把甄家剐精髓了,按贵不可言上称卖,也凑不出来那么多啊!
“君侯!将军!后面有个囚犯一直吵着喝蜜水。”
赵云不理解但大为震撼,这是谁啊?知不知道自己是阶下囚的身份啊?
赵颢则是一副憋不住笑的表情:“蜜水没有,只有白水。
你回去传我的命令。倘若此人再闹事,便将他的嘴封住。”
“是君侯!小人明白!”
……
“霁德!可真真想煞为兄也!!”
府衙门口处,刘备早早便在此等待。
赵颢肃揖一礼:“让兄长担忧了。此番弟回来,还为兄长带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熟人。”
刘备不解:“哦?熟人?”
赵颢一挥手:“将其带上来。”
话音落下,两名士兵抬着一根棍子,棍子上绑着一道人影,像抬猪一般被抬了进来。
刘备上前定睛一看,甚是惊讶:“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