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司顿时就有些不爽了，这妈谁爱当谁去当吧
但因为是橘的要求，所以他也没法撒手不管，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也只好面无表情地继续带着黄濑加练了。
结果在练的时候，深司发现黄濑的状态比周末要好了。
不光是技术上的状态。
这家伙今天的话明显也多了起来，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好像之前那两天的心不在焉是深司的错觉一样。
一会儿说“伊武桑你看我这个反手是不是比昨天顺了”，一会儿说“哇这个球我居然接到了”，一会儿又说“今天天气真好啊不冷不热真适合运动”。
深司一边喂球一边听，不想接他的话，谁想当妈啊？
不过，他其实有点好奇之前那几天黄濑到底为什么反常，整个人都蔫蔫的。
但他不太想问。
问了就显得自己特别关心他一样。
谁要关心他啊？这家伙怎么样跟自己根本没什么关系吧！
一个球喂过去，黄濑接住了，回了过来，落点在深司正手位。深司随手打回去，黄濑又跑过去接。
“伊武桑，”黄濑突然说，“我以前打篮球的时候，有几个特别厉害的人。”
深司没接话，把球喂过去。
黄濑又接住打回来。
“就是奇迹的世代，你听说过吗？”
“没有。”深司说。
实际上他听说过，上次在天台上黄濑提过一次。但深司不想说“我记得你说过”，那样显得他好像是特意记住黄濑的话一样。他只是记性本来很好而已，并不是特意记的。
“诶，没有吗？”黄濑笑了一下，“那我说给你听。”
他把球打回来，深司接住，又喂过去。
“小青峰，现在在冰帝。他以前打篮球的时候就超厉害的，现在打网球应该也很厉害吧，毕竟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好。小赤司在立海大，那个人啊，以前就是队长，做什么都很强，现在肯定也会成为立海大的核心。小绿间在四天宝寺，他每天早上都要看占卜，然后按照幸运物来安排一天的事情，很有意思对不对？小黑子在青学，他以前存在感就很低，我上次去找他，发现他这一点在网球上显得特别厉害。”
深司歪了一下头。
小青峰，小赤司，小绿间，小黑子。
全是“小”。
“你怎么每个人都要加个‘小’？”深司问，“他们都是你后辈？”
黄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球拍差点掉地上。
“哈哈哈哈——伊武桑你在说什么啊？”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
“你这么一说，他们好像确实都比我小诶，”黄濑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居然笑出眼泪了，“但我们是同级生啦，同级生。”
深司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
“那你为什么每个人前面都加个‘小’？”
“啊，这个啊……”黄濑挠了挠头，金色的头发被挠得翘起来，“就是觉得这样叫比较亲切。”
叫同辈人加个“小”，还觉得亲切？什么奇怪的癖好？
“伊武桑没有给别人起过专属称呼吗？”黄濑问。
“没有。”
“诶，真的吗？一次都没有吗？”
“你干嘛这么惊讶？而且我为什么要给别人起个专属称呼？不对，这说到底还不就是绰号吗？名字是别人父母取的，随便改别人的名字不太礼貌吧。而且绰号这种东西通常都很难听，比如神尾有了异能之后，就被人叫‘火焰腿’，你觉得好听吗？火焰腿，听起来像一道菜。还不如直接叫名字呢。”
取绰号这种感觉就是越前那种目中无人的后辈才会干的事好吗？什么“猴子山大王”，网球圈都传遍了……
深司自认为自己是个慎言慎行的人，绝不会干这种事。
黄濑又笑了：“火焰腿，哈哈哈哈——神尾前辈知道吗？”
“当然知道，就是他跟我说的。”说的时候还哈哈哈笑得很大声，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难听的绰号。
“那伊武桑平时怎么叫他？”
“你没听到吗？我都叫他神尾。”
“诶，你们不是都认识很多年了吗？不加点别的？”
“为什么要加别的？”
黄濑笑着摇了摇头，把球抛起来发了一个。
两个人又打了几个来回。
黄濑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有点大，跑动的时候露出锁骨。金色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一点也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好看。
“那你的异能呢？”深司突然问，“你说你控制不了，但它总有个名字吧？我记得异能者登记是要有个名字的。话说回来，你每次使用异能前都闭眼再睁眼是在干什么？在跟什么东西沟通吗？还是说你在心里默念什么咒语？或者说这是你异能的特殊触发方式？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说有些异世界的人用异能之前都要念咒语的，什么‘火遁·豪火球之术’之类的，你也要念吗？不对，我好像没见你念过，或者你在心里偷偷念的？”
黄濑笑得差点没接住球。
“没有没有，我不用念咒语。我那样做，就是集中一下精神而已。”
“那你这异能还挺方便的。不用念咒语，不用画符，不用结印，闭上眼睛再睁开就行了。跟我们本世界的异能者好像都差不多，比如像神尾，他的火焰也不需要什么额外的触发方式。”
黄濑愣了一下。
“好像是这样。经过伊武桑这么一说，我这异能也算是有个优点了呢，伊武桑你真会说话。”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那你的异能，”深司面无表情地继续喂球，好不容易又换了个话题，“是怎么觉醒的呢？”
“啊，那个啊……”他把球打回来，球落在深司左手边，“从裂缝过来之后某天突然发觉的。”
“嗯？”
“就是突然发现自己能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了。比如说，就是多了自己没有的东西。”
深司歪头看他，没听明白。
“什么叫多了自己没有的东西？”他把球喂过去，“这说法也太模糊了吧。多了什么？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比如说你是突然多了一只手？还是脑子里突然多了别人的记忆？还是说你每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不认识的地方？不过你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说明你对你自己的身体掌控能力很强。这算是好事吧，很多人连自己哪里不对劲都说不出来。”
黄濑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睛突然一亮。
“伊武桑，你这是在夸奖我吗？这总应该是夸奖的话吧！”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有。这是事实。不算夸奖。但如果你需要夸奖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试试。身为前辈，稍微满足一下后辈的虚荣心也是应该的。不过你不要指望我说得多好听，我本来就不擅长这个。”
黄濑笑出了声。
笑得比刚才还灿烂，金色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站在那里，阳光打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光。
“伊武桑你真的好有意思。”
深司把视线移到别处。
“别废话了，再打一组反手。”
“好——”
黄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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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重新站好。
深司把球抛起来，喂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地打着。
黄濑今天的动作确实比前几天顺，不管正手还是反手，都干净了不少。转体的时候腰和肩膀的配合也好了，没有那种卡顿的感觉。他的动作本来就很好看，手长脚长，挥拍的幅度大，像一只舒展的大鸟。现在动作顺了之后更好看了，每一个击球都行云流水，从引拍到随挥，没有一丝多余。
不知道是练多了自然就顺了，还是他心情好了所以动作也好了。
深司不太确定。
但不管怎样，能看到他恢复正常，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加练结束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深司把球拍收进包里，拉好拉链。黄濑在旁边捡球，弯着腰，一个一个往球筐里扔。他捡球的时候腿都不怎么弯，就那么直直地把腰弯下去，手够到地上，捡起来，扔进去。动作很利落，腰线在衣服下面绷出来，背部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深司看了一眼，把视线收回来。
“伊武桑，明天还可以加练吗？”黄濑问。
“看我心情。”估计还是得加，毕竟橘前辈还没说他可以不用带新人了。
“那你明天心情好吗？”
“我怎么知道明天心情好不好？明天的事明天才知道。你现在问我，我只能说不知道。这就像天气预报，说是晴天结果下雨了，你能怪天气预报吗？天气预报也只是预测，又不是百分百准。”
黄濑笑了：“那伊武桑明天来训练吗？”
“不来我去哪儿？又不是周末。明天要上课就要训练，不来学校我来哪儿？你是觉得我会翘课吗？我可不是那种喜欢翘课得人。虽然大学翘课也没人管吧，但我不会翘的。毕竟交了学费的，翘课就等于浪费钱。浪费钱就等于浪费积分，积分又不能乱花……”
深司控制不住又嘀嘀咕咕了一路，两个人一起走出球场。
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色的光洒下来。黄濑走在深司旁边，刚好跟深司并排。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在地上。
深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看了一眼黄濑的影子。
黄濑的影子比他的长出一截。
“你多高？”深司突然问。
“嗯？一米八九。怎么了？”
深司没回答。
一米八九。
自己才一米七五，差十四公分。
站在这个人的旁边，自己大概只到他下巴。
不爽。明明是学弟，怎么长这么高？
“伊武桑多高？”黄濑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深司警惕地看他一眼。
“好奇嘛~”
“一米七五。”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数据，已经比日本人平均身高高了很多了呢。
“诶，刚好诶。”
深司歪头看他：“什么叫刚好？刚好什么？这哪里好了？我怎么想不出来哪里好。”
黄濑狡黠一笑。
“就是刚好嘛~”
深司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两个人走到路口，黄濑停下来。
“我往这边。”他指了指右边。
“嗯。”
“伊武桑还是往左边？”
“嗯。”
“那明天见。”
黄濑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深司已经往左边走了，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的。他的头发在灯光下颜色变深了，几乎成了黑色，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脖颈上。脖子很白，路灯的光打在上面，像瓷器一样。